第55章 第 55 章 咱們擊掌為誓!
時墨站在院門?口?,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激動,抬腳跨進了門?檻。
【叮!檢測到大?量高價值古董文物!請宿主注意?查收!】系統的聲音瞬間在腦海裡炸開, 跟打了雞血似的, 【宿主!正房廊下?的雕花木窗!金絲楠木的!清代中期的!全品!】
【宿主!腳下?的青磚!清代官窯燒製的鋪地金磚!完整度80%!】
【宿主!東廂房牆角堆的瓷瓶!光緒年間青花賞瓶!全品無磕!】
時墨腳步頓了頓, 面上半點不露, 只?裝作打量院子的樣子,餘光掃過系統標記的各處寶貝,心裡暗暗咋舌——這哪裡是破敗老宅,分明是個藏寶庫!
時建軍跟在她身後,眼睛卻忍不住四處打量。這院子雖然荒了多年, 雜草長了半人高, 可光是那規制完整的廣亮大?門?、影壁牆上殘存的纏枝蓮磚雕,還有臺階上鏨刻著花紋的青石條, 就知道這戶人家當年絕非普通百姓。
院子中間的年輕人聽見動靜, 抬起頭來。
他看著二十七八歲,穿著一件挺括的棕色皮夾克, 拉鍊敞著, 露出裡面正紅色的羊毛衫, 頭上戴著頂時下?最時髦的水獺皮帽子, 濃眉大?眼, 鼻樑高挺,渾身透著股爽利勁兒。
他的目光落在時墨臉上,先?是愣了一下?, 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豔。
時墨今天?穿著李秀蘭新?做的碎花棉襖,圍著豔紅色的羊毛圍巾,臉蛋被寒風吹得白裡透紅, 纖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站在冬日的暖陽裡,乾淨得像幅畫,跟這破敗的院子格格不入,卻又偏偏格外?打眼。
年輕人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隨即收起手裡的施工圖紙,大?步走了過來,笑著問道:“二位是?找我有事?”
“同志你好,打擾了。”時墨走上前,說明了來意?,“我聽衚衕裡的芬姐說,你這兒翻蓋老房,要處理不少舊傢俱、老木頭?我剛買了個小院子,想找點老實木的物件,回去?收拾收拾用。你看方便讓我們進去?瞧瞧嗎?要是有你不用的東西,我們花錢買,絕不白拿。”
她這話?一出口?,旁邊歇著的工人都笑了,七嘴八舌地打趣:“趙老闆,還有小姑娘專門?來買這些破爛木頭的!新?鮮!”
“就是,我們正愁這玩意?兒劈柴都費勁呢,有人花錢收,這不正好嘛!”
被叫做趙老闆的年輕人笑了,上下?打量了時墨兩眼,看著她乾乾淨淨、學生模樣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收破爛的,只?覺得稀奇得很:“行啊,進去?看吧,隨便看。院裡這些拆下?來的門?窗、桌子、破櫃子,還有地上撬下?來的舊磚,都是要扔的,你看中了隨便挑,給?個塊八毛的就行,不值當甚麼錢。”
“那太謝謝您了。”時墨笑著道了謝,拉了拉時建軍的胳膊,兩人往裡走。
一進院門?,系統的聲音再次炸響。
【叮!檢測到明代榆木供桌一張,市場估價300-500元!】
【叮!檢測到民國紅木梳妝檯一件,市場估價150-200元!】
【叮!檢測到……】
時墨被系統吵得腦仁疼,在心裡默默喊停:【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滿院子都是寶貝,你消停會兒。】
【宿主!這院子簡直就是寶藏!系統檢測到至少23件有價值的古董傢俱和擺件!建議全部拿下?!】
時墨嘴角抽了抽:【我倒是想全部拿下?,也?得看人家賣不賣。】
時建軍跟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小聲問:“妹,真有好東西?”
“別說話?,看就行。”時墨低聲回了一句,目光飛快地掃過院子。
幾?個工人正拿著撬棍吭哧吭哧撬地上的青磚,還有人在拆廊下?的雕花木窗,那些窗欞上的梅花雕花雖然蒙著厚厚的灰,邊角也?磕了點,可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宿主!快!那兩個工人要劈隔扇了!清代海南黃花梨滿工纏枝蓮隔扇!四扇一套全品!劈了就徹底毀了!】系統突然提高聲音警報著。
時墨臉色一變,抬眼就看見正房門?口?,兩個工人舉著斧頭,對著四扇雕花隔扇就要往下?劈,嘴裡還唸叨著:“這破玩意?兒雕花太多,全是硬木頭,劈柴都費勁!趕緊劈完拉走!”
“等一下?!別劈!”時墨立刻出聲喊住了工人,腳步飛快地跑了過去?,張開胳膊護在了隔扇前面。
兩個工人被她突然一喊,嚇了一跳,手裡的斧頭停在半空,扭頭看向院子裡的趙磊。
趙磊也快步走了過來,看著時墨護在隔扇前面,有點好笑又有點不解:“怎麼了小姑娘?你看上這破隔扇了?這玩意?兒都快散架了,雕花也?磕了不少,放家裡佔地方,劈柴都不好劈,你要這幹啥?”
“這可不是破東西。”時墨收回手,伸手摸了摸隔扇,木紋細膩溫潤,包漿厚重,語氣篤定,“這是正經老黃花梨的,不是普通柴木,結實得很,再用幾?十年都壞不了。雖然舊了點,但找師傅修一修,打磨上油,照樣能用。我正好缺個隔扇擋院裡的穿堂風,這個我要了,大?哥您開個價。”
“黃花梨?”趙磊愣了一下,上下?掃了掃那四扇隔扇,顯然不懂木頭裡的門?道。他在特區做生意?,見慣了新?式玩意?兒,對這些老木頭一竅不通,但覺得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懂的還真不少。他本來就不差錢,這些東西在他眼裡跟破爛沒兩樣,當即擺了擺手,豪爽道:“嗨,甚麼價不價的,你想要就直接拿走,要甚麼錢。”
【叮!宿主獲得清代黃花梨雕花隔扇一套!當前價值800元!】
“那可不行,一碼歸一碼。”時墨搖了搖頭,心裡門?兒清,白拿的東西容易落話?柄,明碼標價買下?來,才是落袋為安,踏實穩妥,“這隔扇就算是您眼裡的破爛,也?值點錢,我給?您十五塊錢,您要是覺得合適,我就找人拉走。”
十五塊錢,現下?夠普通工人大半個月的工資了,買一套“破木頭隔扇”,在工人眼裡簡直是有錢沒處花。
幾?個幹活的工人瞬間炸開了鍋,湊在一起小聲蛐蛐起來:
“天?娘嘞!這女?娃子有錢沒處花了?”
“一堆破木頭值十五塊?都快趕上咱們三?天?的工錢了!”
“可不是咋地。”
“趙老闆這是撿著了,一堆破爛賣了半個月工資!”
趙磊也?愣了,隨即笑了,覺得這小姑娘不僅長得俊,人還實在,不貪小便宜,當下?就點了點頭:“行,你說多少就多少。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小小年紀,還懂木頭門?道?”
“跟著師傅學過點皮毛。”時墨順勢就扯起了虎皮,語氣從容不迫,“我跟著聚仙齋的宋老爺子學過點書畫木器的門?道,不算精通,也?就認個木頭好壞,辨個新?舊。”
聚仙齋在京城文玩圈裡名頭響得很,宋老爺子更是圈裡泰斗級的老前輩,趙磊雖然不懂文玩,卻也?聽過聚仙齋的名號。看向時墨的眼神瞬間就不一樣了,多了幾?分敬重,再沒把她當成隨便來撿破爛的小姑娘。
“原來是宋老爺子的徒弟,失敬失敬。”趙磊笑著拱了拱手,語氣更熱絡了,“我叫趙磊,你叫我趙哥就行。在南邊做點小生意?。你貴姓?”
“免貴姓時,時墨,您叫我名字就成。”時墨笑了笑,謙虛道,“趙哥客氣了,我不是甚麼高徒,就是跟著宋老爺子學了點皮毛,算不上入門?。”
“嗨,你這話?可就謙虛了。”趙磊抖了抖手裡皺巴巴的施工圖紙,“正好,我正愁這老房子怎麼裝呢。本來想全拆了,蓋成新?式洋房,可我姥姥姥爺臨走前留了話?,說這老宅子是家裡的根,不能全毀了,我正愁沒轍呢。你既然懂這個,能不能給?我出出主意??”
時墨心裡一喜,正愁沒機會深入,沒想到對方自己送上門?來了。她面上不動聲色,笑著道:“主意?倒是能出,我能給?你畫一套完整的設計圖紙,既保留這老宅子的格局和老物件,不毀了老人留下?的根,又能裝上暖氣、上下?水、獨立衛生間,住著跟新?式洋房一樣舒服。就是得收點設計費,跟市面價一樣,絕不亂開價。”
趙磊果然眼睛都亮了,他見過南邊的新?式洋房,可又捨不得姥姥姥爺留下?的老宅子,正兩頭犯難,時墨這話?正好戳中了他的痛點。“真的?還能這麼弄?那可太好了!你看我這院子,該怎麼弄?”
時墨也?不客氣,指著院子各處,隨口?道來,句句都踩在點子上:“趙哥,您這大?門?是正經四合院的規制,門?墩雖然磨損了,但找老工匠照著原樣補一補,照樣氣派,絕對不能拆。影壁牆的磚雕壞了,也?能照著殘存的紋樣補全,這是老宅子的臉面。”
她又指著正房:“正房的窗戶可以改成仿古的雕花窗,裡面裝雙層玻璃,外?面看是老樣子,住著不透風、不漏雨,冬天?還保暖。院裡的地磚,能用原來的老青磚儘量用原來的,不夠的就淘點同時期的老青磚補上,別換新?的水泥磚……”
她一邊說,一邊比劃,時不時說出幾?個後世才成熟的設計巧思?:“正房後面可以開個小門?,連通後院,收拾出來做個私家小花園,種點花花草草,夏天?能乘涼,冬天?能曬暖兒。廂房裡裝暖氣片,外?面用雕花木板包起來,既暖和,又不破壞老房子的整體風格。還有廚房和衛生間,可以單獨設在耳房裡,接上上下?水,裝個抽水馬桶,住著乾淨方便,也?不影響正房的格局。”
這些後世爛大?街的中式四合院改造思?路,在當下?簡直是聞所未聞。
趙磊聽得眼睛越來越亮,越聽越激動,最後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小時妹子,你這可太懂了!比我找的施工隊那些人畫的破圖強一萬倍!我之前就總覺得差點意?思?,你這一說,我可算明白了!”
時墨謙虛地笑了笑:“我就是紙上談兵,真動起工來,還得靠老師傅們的手藝。”
“那你給?我畫圖紙!價錢你隨便開!”趙磊爽快得很,半點不拖泥帶水。
時墨心裡一動,面上卻不露聲色:“那可不行,哪能胡亂要價。一套完整的圖紙,包括院子的整體佈局、屋裡的裝修細節、水電走線、暖氣安裝,一共八十塊錢。”
八十塊錢,相當 於當時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對在南方做生意?的趙磊來說,不過是一頓飯錢,完全不算甚麼,卻又完全符合當下?的物價,絕不會讓人覺得獅子大?開口?。
“沒問題!別說八十,八百都沒問題!”趙磊大?手一揮,豪爽得很,只?覺得找到了懂行又實在的人,“我就想裝成那種,外?面看著是老四合院的原汁原味,裡面住著又舒服不憋屈。我姥姥姥爺以前就愛坐在院裡的棗樹下?喝茶,我就想把那棵老棗樹留住,還有正房的老土炕,也?想留著,當個念想。”
“這都好辦。”時墨笑著點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句句都說到了他心坎裡,“老宅子的魂兒就在這些地方,棗樹、老炕、影壁牆,這些帶著老人念想的東西,全給?你留住。咱們只?改裡面的居住佈局,不動老宅子的根基,既圓了老人的遺願,你住著也?舒服。”
“對對對!就是這個意?思?!我就想這麼弄,可就是說不出來!妹子,你太懂了!這圖紙你必須給?我畫,錢不是問題!”
趙磊找了好幾?個施工隊,都只?會說全拆了蓋新?的,沒人懂他想留住老宅子的心思?,沒想到被一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說透了。
他越看時墨越覺得佩服,這姑娘看著年紀小,不僅懂木器,連房子設計都這麼明白,談吐不凡,見識比他這個跑過特區、見過世面的人都廣,心裡的欣賞又多了幾?分。
兩人越聊越熱絡,趙磊也?跟她交了底,說了這宅子的來歷。
“我本來也?不懂翻修房子,就想著全拆了蓋新?的,又覺得對不起老人的囑託,正糾結呢,可算碰見你了。”趙磊笑著道,“妹子,你也?別跟我客氣,院裡這些老桌子、破櫃子、舊門?窗,只?要你看得上的,全拿走!要是你這設計圖紙出來,我看著滿意?,這些東西我全送給?你,分文不要!”
【宿主!快拿下?!這一院子的老物件,全是寶貝啊!】系統在腦海裡歡呼。
時墨眼睛一亮,當即抬起手,笑著道:“趙哥,一言為定?咱們擊掌為誓!”
趙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還是頭一回見這麼新?鮮又守舊的儀式,小姑娘笑盈盈的,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他心裡一動,立刻抬起手,跟她清脆地擊了一掌:“一言為定!我趙磊說話?算話?!”
時建軍在旁邊看著妹妹一本正經地跟人談生意?、擊掌定約,心裡直打鼓。
他知道妹妹聰明,會寫書、懂辨寶,可這畫設計圖紙的事兒,她是真會還是假會啊?
他心裡緊張得不行,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能繃著臉。
擊完掌,趙磊又想起正事,問:“小時,你這圖紙,大?概多久能畫好?我想著年後就開工,要是年前能畫好,我直接拿給?施工隊,年後就能直接動工。”
時墨想了想,說:“年前是有點趕,但我爭取,臘月二十八之前,肯定給?你送過來。”
“行!太謝謝你了妹子!”趙磊爽快地應了。
時墨壓下?心裡的喜悅,看向趙磊,認真問:“趙哥,我冒昧問一句,你對這些老物件,是甚麼態度?是想全處理了,還是想留幾?件做個念想?”
趙磊愣了一下?,實在道:“我姥姥姥爺走得早,小時候他們挺疼我的。這院子裡的東西,說實話?我也?不懂,就想留幾?件我小時候見過的、姥姥姥爺常用的,當個念想。其他的……你要是喜歡,都買走也?行,省得我處理。怪麻煩的。”
時墨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趙磊帶著她進了正房,屋裡空蕩蕩的,蒙著厚厚的灰塵,陽光透過破窗戶照進來,能看見漫天?飛舞的灰塵。
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掉漆的紫檀木八仙桌,兩邊各放著一把官帽椅,牆角立著個老座鐘,還有幾?箇舊木箱子堆在裡屋門?口?,牆角堆著不少蒙著灰的字畫、瓷瓶,全是系統標記出來的珍品。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清代紫檀木八仙桌一張,官帽椅是同套的!全品!】
【檢測到明代青花瓷瓶一件,乾隆年間,全品!】
【宿主!裡屋箱子裡有好東西!快看看!】
時墨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狀似隨意?地掃了一圈,旁敲側擊地問:“趙哥,這屋裡這些桌子、椅子、座鐘,還有這些字畫箱子,您都打算怎麼處理?”
“嗨,這些啊。”趙磊掃了一眼,隨手指了指八仙桌、兩把官帽椅,還有那個老座鐘,“這桌子椅子還有這個鍾,都是我姥姥姥爺以前天?天?用的,我留著,當個念想。剩下?的這些破箱子、爛字畫,還有瓶瓶罐罐,我都打算扔了,放著佔地方,也?沒人看,擦灰都費勁。”
時墨目光掃過屋裡,心裡暗暗咋舌,他隨手要扔的大?多數,隨便一件拿出去?,都比他留的那幾?件值錢得多。趙磊是真不識貨,只?認感情,不認物件,
這對她來說,既是天?大?的機緣,也?得守住底線,不能坑人。
“趙哥,你留這幾?件,都是老人常用的,留著念想是應該的。”時墨笑著說,“至於其他的,我要是看上了,肯定按回收價給?你錢,絕不佔您便宜。”
趙磊聽了,心裡更舒坦了。這姑娘,不貪財,實在,懂規矩,比那些想著法兒坑他的人強太多了。
他笑著伸出手:“行,那咱就說定了!你給?我畫圖紙,這院子裡的東西,除了我留的這幾?件,其他你看上啥,都按你的市價拿走,絕不含糊。”
兩人又聊了幾?句,時墨趁機在屋裡轉了一圈,把系統標記的老物件都過了一遍眼。
轉到裡屋的時候,她忽然看見牆角堆著四個落滿灰的大?樟木箱,箱子上面還壓著幾?捆發黃的舊賬本。
【宿主!樟木箱裡有硬貨!快開啟看看!】系統的聲音激動起來。
“趙哥,這些箱子裡的東西,你看過了嗎?”時墨指著箱子問。
趙磊擺擺手:“沒看,估計是老人以前留下?的舊衣服、舊被褥甚麼的,回頭直接燒了就行,放著都招蟲子。”
時墨心裡一動,嘴上卻說:“燒了怪可惜的,要不我幫您翻翻?萬一有甚麼老人留下?的書信、照片,也?是個念想。要是有能用的東西,我也?能順便收了。”
趙磊無所謂地聳聳肩:“行啊,你翻吧。翻出啥有用的,你拿走就行,要是有我姥姥姥爺的照片啥的,你給?我留著就行。”
時墨走過去?,開啟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裡面確實是一些疊得整整齊齊的舊衣物,綢緞面料,繡著暗紋,都是當年的好料子,只?是放了多年,有點發潮。她翻到箱子最底下?,果然摸到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四四方方的,摸著是卷軸的質感。
她心裡砰砰直跳,面上卻鎮定自若地把油紙包拿出來,當著趙磊的面慢慢開啟——裡面是兩幅儲存完好的字畫。
第一幅展開,山水蒼潤,筆墨淋漓,落款處寫著“石海”二字;第二幅,畫面極簡,孤鳥獨立,落款“八大?山人”。
時墨的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石海!八大?山人!這可是一級文物!
【檢測到清代石海山水、花鳥真跡各一件,真品,無暇!】
時墨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畫卷好,重新?用油紙包起來,放回箱子裡,轉過身來,面色如常地對趙磊說:“趙哥,這幾?個箱子裡有老人留下?的字畫,還有幾?件綢緞料子,都沒壞。你不要,我就都買回去?慢慢整理。”
“行,你都拿走吧,我留著也?沒用。”趙磊壓根沒往心裡去?,隨口?就應了。
正說著,幾?個工人進來問:“趙老闆,這屋裡的地面青磚撬不撬?我們打算明天?就開挖地基,裝上下?水管道。”
“撬!都撬了換新?的!”趙磊隨口?應道。
“別!”時墨立刻開口?攔住,看向趙磊,認真道,“趙哥,這屋裡的老青磚是跟宅子一起建的,有年頭了,撬了太可惜,磨一磨照樣能用,還能保住老宅子的原汁原味。還有挖地基的時候,我得跟您提一句。”
她把趙磊拉到一邊,壓低聲音,語氣格外?鄭重,分寸拿捏得剛剛好:“這種百年老宅子,老輩人都喜歡在房樑上、夾牆裡、地基底下?藏點東西,你們挖地基的時候要是挖出甚麼罈罈罐罐,別急著砸,也?別私下?處理。萬一挖出甚麼有來歷的東西,私賣容易惹麻煩。您要是不確定,可以找我,我幫您看看。”
【叮!系統檢測到該宅院地下?埋藏有高價值物品!位置:正房地基下?方約1.5米處有金屬反應,疑似金銀器!】
【叮!系統檢測到……】
時墨被系統一連串的提示震得腦仁疼,在心裡默默打斷:【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底下?全是寶貝。】
【你不拿嗎?】
時墨在心裡淡淡回了句:【拿甚麼拿?地下?挖出來的無主文物,按規定歸國家所有,私下?買賣是違法的,我碰了,不僅之前捐國寶的人設全崩了,還得踩法律紅線,你想讓我進去?踩縫紉機?】
【啊???】系統瞬間懵了,【可、可是那是寶貝啊!價值幾?個億!】
【再值錢也?不是我的,碰了就是禍。】時墨語氣很穩,【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地上的東西我能憑本事買,這種宅底下?埋的東西,往往都是有講究的。有些東西,能碰,有些東西,不能碰。我不想為了幾?個錢,惹一身臊。】
【系統不懂。】
【你不需要懂,你只?需要知道,你宿主我是個有底線的人。】
系統沉默了兩秒:【宿主,系統檢測到您的道德值高於平均水平。系統表示敬佩。】
時墨差點笑出聲。
趙磊聽了她的話?,心裡一凜,他還真沒想過這些,連忙點頭:“行,我記下?了。多虧你提醒了,不然我真讓工人隨便挖隨便扔了!要是真挖到甚麼拿不準的,我第一時間找你,你幫我掌掌眼。”
“客氣啥,咱們這也?算合作關係了。”時墨笑了笑,“設計圖你要是有甚麼想法,隨時去?紅星機械廠家屬院找我,我就住那兒。”
“行!時墨妹子,那我可就等你圖紙了!”
兩人敲定好所有細節,時墨就拉著時建軍告辭了。
時建軍直到出了衚衕,看不見老宅的大?門?了,才長長地鬆了口?氣,壓低聲音跟時墨說:“我的天?,妹,你可嚇死我了!你啥時候會畫設計圖紙了?還扯宋老爺子的虎皮,萬一露餡了咋辦?”
“放心吧,你妹我心裡有數。”時墨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得一臉得意?,“圖紙我肯定能畫出來,不就是個四合院改造嗎?小意?思?。再說了,宋老爺子本來就教過我東西,我也?不算扯謊,頂多是延伸了一下?。”
畢竟她當年出去?找工作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包裝自己!
幹中學嘛!哪有百分百垂直的?
會一點都能說熟知了解,差不多都懂的那就是專業人士!
再說了,她買房子時可甚麼型別的都看過研究過。
時墨一想起她沒住過一天?的大?平層就心痛,好在現在有個小四合院,心裡平衡了。
時建軍看著妹妹胸有成竹的樣子,也?放下?了心,嘿嘿一笑:“行,我妹就是厲害!那咱們現在咋辦?那些東西怎麼拉回來?”
“找芬姐去?。”時墨笑著道,“她男人不是天?天?在街道蹲活嗎?正好能幫咱拉貨,咱們也?照顧照顧人家生意?。”
兄妹倆拐回了王玉芬家,剛到門?口?,就看見王玉芬正在院裡收晾乾的衣服。
王玉芬看見他們回來,連忙迎了上來,一臉期待地問:“妹子,怎麼樣?那宅子裡有看上的東西沒?”
“有,芬姐,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領我們去?,我可淘不著喜歡的物件。”時墨詢問道,“芬姐,你家趙大?哥在家嗎?我想請他幫忙拉點東西,不遠,就幾?站地。”
“在!在呢!”王玉芬連忙朝屋裡喊,“老趙!老趙!快出來!”
趙大?勇連忙擦了擦手從屋裡出來,三?十多歲的漢子,穿著舊棉襖,手上還沾著麵粉,一看就是在做飯。
“這是我家那口?子,趙大?勇。”王玉芬介紹道,“大?勇,這是時姑娘,剛才我跟你說的那個。她買了點東西,想請你幫忙拉一下?。”
趙大?勇憨厚地笑了笑:“行啊,在哪兒?我三?輪車就在門?口?。”
“嗯,趙大?哥,想麻煩您幫我拉點舊傢俱,從這邊拉到紅星機械廠家屬院,您看多少錢?”時墨笑著問。
“嗨,多大?點事!”趙大?勇立刻擺手,“不就是拉趟貨嗎?順路的事,給?啥錢!我三?輪車就在門?口?,現在就能走!”
“那可不行,一碼歸一碼。”時墨說著,從兜裡掏出十五塊錢,塞進王玉芬手裡,“芬姐,這五塊是給?趙大?哥的運費和搬貨費,剩下?十塊是給?您的資訊費。要不是您告訴我這訊息,我也?碰不上這好事,這錢您必須拿著。”
十五塊錢,夠趙大?勇跑好幾?天?活賺的了,老趙夫妻倆都愣了,連連說太多了。
“哎喲不行不行!”王玉芬連忙把錢往回推,臉都急紅了,“我就是隨口?說了一句話?,哪能要你的錢!妹子你之前已經給?我五塊錢了,我都夠不好意?思?的了,這錢說啥也?不能要!”
“就是妹子!拉趟貨哪能要這麼多錢!最多給?兩塊錢就頂天?了!”趙大?勇也?連忙擺手,“資訊費更不能要,就是一句話?的事,哪能收錢!”
“芬姐,趙大?哥,一碼歸一碼。”時墨按住王玉芬的手,語氣認真,“之前那五塊是買碗的錢,這錢是您應得的。您給?我提供了訊息,我成了事,就該給?您訊息費,這是規矩。馬上過年了,您拿著這錢,給?孩子買點肉,扯塊新?布,做兩身新?棉襖,讓孩子高高興興過個年。”
時建軍也?在旁邊幫腔:“芬姐,您就拿著吧,我妹這人認死理,您要是不拿,她心裡過意?不去?。”
王玉芬看著手裡的錢,又看看時墨真誠的眼睛,眼眶瞬間就紅了。加上之前的五塊,一共二十塊錢,足夠她家過個肥年了,兩個孩子唸叨了好久的新?棉襖,終於能做上了。
“妹子,你……你真是個好人!”王玉芬的聲音都哽咽了,攥著錢的手微微發抖,“姐這輩子都沒遇見過你這麼心善的人!你放心,以後姐肯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衚衕裡誰家有老傢俱、老物件,姐第一時間就給?你捎信!絕不讓你吃虧!”
趙大?勇也?在旁邊連連點頭,憨厚地笑著:“妹子,你放心,拉貨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拉得穩穩當當的,一點都碰不壞!”
時墨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好,那以後就麻煩芬姐、趙大?哥了。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王玉芬連忙擦了擦眼淚,又趕緊用袖子擦掉,連連點頭“好,好!妹子,你等著,我給?你裝點芥菜疙瘩!我家自己醃的,可香了!”
她轉身跑進屋,不一會兒抱出一個小罈子塞進時墨懷裡。
“拿著拿著!不值錢的東西,你嚐嚐!”王玉芬抹著眼淚笑,“我家別的不行,醃鹹菜可是一絕!你要是覺得好吃,吃完了再來拿!”
這回時墨沒推辭,笑著接了過來:“謝謝芬姐,我就愛吃這個。”
趙大?勇蹬上自己的三?輪貨車,跟著兄妹倆往老宅去?。
到了地方,工人已經把時墨要的隔扇、桌椅、樟木箱、舊門?窗都搬到了門?口?,趙磊還在院裡等著,看見他們來,笑著打趣:“妹子,還真找了車來拉?我還說讓我的工人幫你送過去?呢。”
“不用麻煩趙哥了,我們自己來就行。”時墨笑著道了謝,看著趙大?勇和時建軍把一件件老物件小心翼翼地搬上三?輪車,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心裡美?得不行。
就在趙大?勇搬那套黃花梨隔扇的時候,時墨伸手扶了一把,指尖劃過隔扇側面的纏枝紋雕花,忽然摸到一處不對勁的地方。
雕花下?面,竟然有個小小的暗格。
指尖敲上去?,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