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一千股,謝時昀是真捨得
時墨立刻從沙發?上蹦起來, 跑去開門:“曉娟!快進來!外面冷不冷?”
一進門,周曉娟就撲過來抱住她,激動得不行:“可想?死我?了!你終於放假了, 可算能來找你玩了!”
時墨被她勒得喘不過氣, 笑著拍她:笑著拍她的背:“鬆開鬆開, 勒死了!”
周曉娟鬆開手?, 上上下下打量她,嘖 嘖兩聲:“你倒是胖了點?,臉色紅撲撲的。看來放假這幾?天是真好好歇著了。”
“那可不,我?能躺著絕對不坐著,能坐著絕對不站著。讓我?哥天天下班給我?捎零嘴, 就差被人餵飯了。”時墨誇張地打趣道, 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熱麥乳精。
“也就叔叔阿姨慣著你, 你哥也疼你。”周曉娟羨慕地喝了一口麥乳精, 暖乎乎的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舒坦了。
“我?哥除了嘴笨點?, 人沒得說。”時墨坐在她身邊問, “對了, 你怎麼想?著今天過來了?不是說你們社團活動挺多的嗎?”
“嗨, 別提了。”周曉娟擺擺手?, “放假了,社團也歇了。我?想?著你之前考試、出書,肯定忙得腳不沾地, 一直沒敢來打擾。這過了幾?天,估摸著你休息過來了,就趕緊來看看你, 我?都想?你了!”
“我?也想?你呢。”時墨笑著道,“我?現在閒得發?慌,你以後天天來都沒事,正好陪我?解悶。”
兩人黏糊著聊了半天,周曉娟喝了口水,忽然想?起甚麼,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對了墨墨,你知道嗎?我?們話劇社的人,現在都可崇拜你了!”
時墨奇怪道:“他們崇拜我?幹甚麼?”
周曉娟激動道,“你前些日子做的那些事兒,我?們都傳遍了!捐國寶、上報紙、出書、次次考第一。我?的天,你現在在我?們文學社,那就是活著的傳奇!大家?天天都在聊你,說你是文武雙全,有?大義還有?才情!”
時墨被她說得哭笑不得:“哎喲,咱倆就別來這虛的了,再吹我?該飄了。”
“沒吹!都是實話!”周曉娟一臉認真道,“真的,大家?夥兒都可佩服你了。尤其是沈巖,他提你提得最?多!”
時墨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沈巖?他提我?甚麼?”
周曉娟想?了想?,學著沈巖的語氣,一本正經地模仿起來:
“‘時墨捐國寶那事兒,那是民族大義,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時墨出的書,我?買了三本,一本看,一本收藏,一本送人!寫得那是真好!’”
“‘時墨考第一是應該的,她那麼厲害!’”
“哎呀,反正就是各種誇。你是沒見他那個?勁兒,一提起你,眼睛都放光!”
時墨聽得哭笑不得。
好家?夥,她這是平白無?故多了個?迷弟?
“對了對了。”周曉娟忽然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說,“沈巖把所有?登了你報道的報紙都剪下來了,貼在本子上,旁邊還寫了批註。知道你和他媽媽有?工作往來,更是從他媽那兒打聽你。結果聽的全是好話,更崇拜了!”
時墨愣了一下。
剪報本?
這……
她跟沈巖也就接觸兩次,沒想?到這人對她評價這麼高。
“行了行了,別說了,再說我?該飄了。”
周曉娟在時墨家?呆了整整一下午。
時墨跟她講了半夜跑鬼市的經歷,講了怎麼辨寶、怎麼跟攤主砍價,怎麼避開贓物陷阱。聽得周曉娟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得溜圓,一會兒緊張地攥緊拳頭,一會兒又?忍不住驚呼。
聽完了,她又?滿臉擔心:“我?的天!那地方也太危險了!你以後可別跟你哥去了!萬一出點?甚麼事怎麼辦!”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拿安危開玩笑的。”時墨笑著安撫她。
眼看著天擦黑了,衚衕裡的路燈都亮了,周曉娟才依依不捨地起身。
“哎呀,我?得走了,天黑了路上不好走,我?媽該著急了。”
“嗯,你路上慢點?。”
時墨送她到門口。
周曉娟臨走前還不忘跟她約好:“後天上午,什剎海冰場,咱們說好了一起去溜冰!你可千萬別忘了!”
“忘不了,肯定到。”時墨笑著揮揮手?。
“定好了啊!那我?走了!”周曉娟揮揮手?,跑下樓去。
*
周曉娟剛走沒多久,時建軍就下班回來了,手?裡拎著一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還熱乎著,一進門就聞見了滿屋子的甜香味。
“又躺了一天?”他脫了棉襖掛在門後,湊過去擠在沙發?上,跟她搶地方。
時墨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個?地兒,接過他遞過來的栗子,剝開一個?塞進嘴裡,甜糯糯的。
“哥,今天曉娟來了。”
時建軍隨即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哦”了一聲:“她來幹啥?”
“找我?玩唄。”時墨扭頭看他,笑眯眯的,“她還約我?後天上午去什剎海冰場溜冰,你也一起去唄?”
時建軍臉有?點?紅:“我?去幹啥?你們都是小姑娘,還有?她的同學,我?一個?上班的去了,多不合適。”
“有?啥不合適的?”時墨挑了挑眉,故意逗他,“曉娟也去啊。你倆都好久沒見了,正好趁這個?機會見見。曉娟人長得漂亮,性格又?好,追她的人肯定不少。你要是再不主動點?,當?初那點?好感,人家?早忘了。”
時建軍低著頭,手?指摳著栗子殼,沒說話。
時墨收了笑,認真地看著他:“哥,再說了,你現在可不差。首都機械研究所的正式職工,有?編制,這條件拿出去,多少人羨慕呢!你還有?甚麼好自卑的?”
時建軍苦笑了一下:“這工作是怎麼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說出去多丟人。”
“哥,你想?甚麼呢,哪丟人了?”時墨坐直了身子,語氣格外認真,“機會是借了我?的光,可能不能留下來,靠的全是你自己。你要是自己不行,我?這敲門磚再好也沒用。人家?找個?理由都能把你踢出去。你是憑自己本事站穩了腳跟,有?甚麼不好意思說的?”
時建軍抬起頭,看著妹妹認真的眼神,心裡忽然湧上一股暖流。
“你就這麼看好你哥?”
“廢話,你是我?哥。”她拍了拍哥哥的胳膊,給他打氣,“曉娟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她看重的是人品,是上進心。你現在有?編制、有?技術,還在複習準備考職工大專,這麼優秀,有?甚麼不敢的?”
“行了哥,別想?那麼多了。後天跟我?一起去,就當?陪我?了,行不行?”
時建軍被妹妹說得動了心,他確實喜歡周曉娟很久了,只是一直自卑,不敢主動。被時墨這麼一激勵,他終於點?了點?頭:“行!哥跟你去!”
“這就對了!”時墨笑得一臉得意,“到時候我?幫你創造機會,保準沒問題!”
*
兩天後,什剎海冰場。
什剎海冰面被凍得結結實實,太陽一照,亮得晃眼。
冰場上熱鬧得翻了天,穿軍大衣的小夥子們勾著肩搭著背,你追我?趕地飆速,冰刀劃開冰面,濺起細碎的冰碴子;滑花樣的女孩兒像燕子似的掠過冰面,引來陣陣叫好;半大的孩子坐在木頭冰車上,被大人拽著滿場跑,尖叫聲、笑鬧聲、冰車軲轆的咕嚕聲混在一起,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冰場門口,支著幾?個?租冰鞋的攤子,厚木板上擺著大大小小的皮冰鞋,單刀的、雙刀的,刃都磨得鋥亮。
老闆裹著厚棉襖,跺著腳扯著嗓子吆喝:“租冰鞋了啊!國營廠子出的新冰鞋!新磨的冰刀!五毛錢一雙!不限時!不好滑不要錢!”
時墨穿著藍布厚棉襖,圍著媽媽新織的大紅圍巾,把半張臉都埋在圍巾裡,只露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正牽著時建軍的胳膊往冰場門口走。
剛拐過彎,就看見周曉娟揮著手?朝她跑過來,腦後的麻花辮甩得飛起,身後還跟著沈巖和四五個?話劇社的同學。
“墨墨!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周曉娟跑到她面前,笑得一臉燦爛,嘴裡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散了。
“路上有?點?堵車。來晚了,不好意思啊。”時墨笑著回應,餘光掃了眼身邊——她哥今天特意理了發?,穿著那件過年才上身的軍大衣,站得筆直,眼神不自覺地往周曉娟身上飄。
沈巖也穿著一身乾淨的軍大衣,看見時墨,連忙上前兩步,打招呼:“時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沈巖。”時墨笑著點?了點?頭。
周曉娟挽住她的胳膊,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歉意解釋:“墨墨,對不住啊,我?也沒料到他們都要來。沈巖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咱倆約了滑冰,非要拉著話劇社的同學一塊兒來,說人多熱鬧。我?想?著都是一個?社的同學,不好駁面子,就……”
“沒事,人多更熱鬧。”時墨拍了拍她的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話音剛落,旁邊又?走過來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秦野,穿著一身挺括的藏藍色棉襖,圍著條深灰色羊毛圍巾,雙手?插在兜裡,身姿挺拔。看見時墨的那一刻,他原本沒甚麼表情的臉瞬間?亮了,眼睛裡像落了星星,快步走了過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同班的男同學,看見時墨,都嬉皮笑臉地打招呼:“時墨!這麼巧啊!”
“你們怎麼也來了?”時墨有?點?意外。
“來滑冰啊!誰承想?剛到門口就碰見你了,這不是緣分嘛!”秦野笑得一臉燦爛,目光牢牢鎖在時墨身上,又?飛快地掃了一眼她身邊的時建軍,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立刻主動伸出手?,笑著打招呼:“這位就是時哥吧?總聽時墨提起你,我?是她同班同學秦野。”
“對,我?哥,時建軍。”時墨順勢介紹,“哥,這是我?同學秦野,這位是沈巖,這幾?個?是曉娟話劇社的同學。”
時建軍連忙收回落在周曉娟身上的目光,對著眾人點?了點?頭:“你們好。”
“時哥好!”秦野一口一個?“哥”,喊得格外親熱,瞬間?就拉進了距離,“時哥也常來滑冰?”
“嗨,年輕時候常來,這幾?年工作忙,來得少了。就是陪我?妹妹過來玩玩。”時建軍被他喊得有?點?不好意思,笑了笑。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冰場裡走,秦野走在時墨身邊,腳步都刻意放慢了配合她的速度。
到了租冰鞋的攤子前,時墨剛要掏錢包,秦野已經一步搶在了前面,對著老闆熟門熟路地說:“老闆,38碼女款冰鞋一雙,43碼男款三雙,都要單刀的,刃磨得最?好的那種!”
時墨差異道:“你怎麼知道我?穿38碼?”
秦野耳尖微微發?紅,慌亂解釋道:“我?,我?上次無?意中聽到你跟同學聊天說的,就記住了。”
這話一出,旁邊的同學都跟著起鬨,時墨瞭然地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時建軍看在眼裡,眉頭微微挑了挑,心裡對這小子多了點?留意——這小子,對自己妹妹,心思可不一般。
沒一會兒,老闆就把冰鞋拿了過來,秦野特意把那雙38碼的遞到時墨手?裡,笑著說:“你試試合不合腳,不合腳我?立馬給你換。”
時墨接過來試了試,大小正好,冰刀也磨得順滑,點?了點?頭:“挺合適的,謝了啊。”
“跟我?客氣啥。”秦野笑得更開心了,立刻掏錢付了租金,連時建軍和周曉娟的都一併付了,攔都攔不住。
幾?人拿著冰鞋,去旁邊的小木屋裡換鞋。
時建軍拿著冰鞋,磨磨蹭蹭地蹭到周曉娟身邊,看著她對著鞋釦皺眉頭,立刻緊張地問:“曉娟,咋了?鞋釦不合適?”
“嗯,總覺得這扣鬆鬆垮垮的,滑著總怕掉。”周曉娟有?點?無?奈地晃了晃冰鞋。
“我?幫你調調吧!我?以前常來滑冰,調這個?最?拿手?了!”時建軍立刻自告奮勇,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太好了!麻煩你了時哥!”周曉娟立刻把冰鞋遞了過去。
“不麻煩不麻煩!”時建軍連忙接過來,蹲在地上,認認真真地幫她調鞋釦。他手?指修長有?力?,常年跟機器打交道,手?穩得很,幾?下就把鬆垮的鞋釦調得嚴絲合縫。
周曉娟蹲在他旁邊,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陽光落在他臉上,連鬢角的汗珠都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你現在在機械研究所,是不是特別忙啊?”周曉娟主動開口找了話題。
“還行,不算特別忙,就是偶爾要跟師傅出去跑廠子,修裝置。”時建軍說起自己的專業,瞬間?就不緊張了,話也多了起來,“前陣子我?們所裡接了個?活,給南郊的食品廠修進口的罐頭封口機,那機器全是外文說明?書,所裡會修的老人沒人看得懂,還是我?抱著字典又?問墨墨,翻了三天三夜,一點?點?摸透了原理,最?後給修好了!所裡還給我?發?了五十塊獎金呢!”
“哇,你也太厲害了吧!”周曉娟眼裡滿是佩服,眼睛亮晶晶的,“我?最?佩服你們這種懂技術的了,我?家?那臺收音機壞了快半年了,我?爸拆了好幾?次都沒修好,扔了又?可惜。”
“嗨,這有?啥難的!”時建軍立刻拍了胸脯,“回頭你把收音機拿給我?,我?給你修,保證給你修得跟新的一樣!”
“真的?那太謝謝你了時哥!”周曉娟笑得更開心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起來,越聊越投機,眼裡都只有?對方,完全忘了旁邊的人。
另一邊,時墨換好冰鞋,扶著牆試著走了兩步,底子還在,沒忘乾淨。她深吸一口氣,腳下輕輕一蹬,就穩穩地滑了出去。
她前世就特別喜歡滑冰,技術好得很,在冰面上滑得又?穩又?颯,腰桿挺得筆直,腳下一個?利落的壓步轉彎,冰刀在冰面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緊接著又?接了個?原地旋轉,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周圍滑冰的人都看呆了,紛紛停下來叫好,還有?幾?個?小夥子吹起了口哨。
【宿主!滑得太牛了!娛樂休閒活動完美符合躺平規則!獎勵能量幣300點?!】系統立刻出來刷存在感,激動得嗷嗷叫,【宿主加油!寒假多搞點?這種休閒活動,能量幣獎勵超多!逛廟會、聽相聲、看冰燈、吃美食,全算!躺平娛樂兩不誤,咱們直接躺贏!】
時墨心裡暗笑,在心裡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別吵,滑個?冰都堵不上你的嘴。】
【宿主加油!躺平萬歲!】系統喊完口號,立刻安靜了,生怕打擾了宿主玩。
時墨笑著搖搖頭,腳下一蹬,又?迎著風滑了出去,紅圍巾被風吹得飄起來,眉眼彎彎的,在冰面上像只自由的小鳥,靈動又?耀眼。
她正滑得開心,身後兩道身影立刻跟了上來。
秦野滑冰的技術也極好,踩著冰刀幾?步就追了上來,跟她並排滑著,眼裡滿是驚豔和欣賞,笑著道:“時墨,你滑得也太好了吧!這花樣,比冰場專業的師傅都厲害!以前是不是專門學過?”
“小時候滑過幾?次,有?點?底子。”時墨笑了笑,腳下又?加快了速度,迎著風滑出去,頭髮?被風吹得飄起來,臉上帶著肆意的笑意,格外動人。
秦野都看呆了,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立刻加速追了上去,跟她並肩比著速度,冰場上全是兩人的笑聲。
另一邊,沈巖就沒那麼輕鬆了。他不太會滑冰,滑得跌跌撞撞的,兩條腿叉得開開的,胳膊張得像個?大螃蟹,好幾?次差點?摔在冰面上,引得旁邊的人頻頻側目。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往時墨的方向滑,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不肯落下半步。
冰場的護欄邊,兩個?話劇社的女生正靠在那兒看熱鬧。其中一個?叫李曼的女生,眼睛死死地盯著沈巖追著的時墨,手?指攥得發?白,指甲都快嵌進肉裡了,眼裡滿是藏不住的嫉妒。
她喜歡沈巖很久了,從開學進話劇社第一眼看見他,就動了心。可沈巖自從接觸過時墨後,眼裡再也沒有?了她,張口閉口都是時墨,就連滑冰,也是聽說時墨要來,才硬著頭皮跟著來的。
憑甚麼?時墨不就是捐了幅畫,出了本書,長得好看點?嗎?憑甚麼讓沈巖這麼念念不忘?
李曼看著時墨越滑越近,又?看了看旁邊追不上還不肯停的沈巖,咬了咬牙,心裡的邪火一下子就湧了上來。
她腳下一蹬,故意朝著時墨滑了過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時墨的方向,裝作沒看見的樣子,狠狠往她身上撞了過去,心裡想?著:我?讓你滑!摔你個?大跟頭,我?看你還怎麼在沈巖面前裝!
“小心!”秦野眼疾手?快,立刻喊了一聲,伸手?就想?去拉時墨。
可時墨早就察覺到了,腳下輕輕一轉,一個?利落的側身,像片葉子似的穩穩避開了撞過來的李曼,連晃都沒晃一下。不僅如此?,她側身的瞬間?,還順手?扶了一把旁邊差點?被李曼撞到的小丫頭,把孩子穩穩地送到了她媽媽身邊。
反倒是李曼,用力?過猛,收不住腳,“啪嘰”一聲狠狠摔在了冰面上,屁股結結實實地砸在冰上,疼得她齜牙咧嘴,眼淚瞬間?就湧上來了。
周圍的人都看呆了,瞬間?就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紛紛議論起來:
“哎喲,這姑娘怎麼回事啊?看著人模人樣的,怎麼故意往人身上撞啊?”
“就是!心也太壞了!沒看見人家?還帶著個?孩子嗎?這要是撞著了,可怎麼得了!”
“自己摔了吧?活該!讓她心術不正!”
時墨低頭看了她一眼,心裡門兒清,這點?上不了檯面的小心思,實在太明?顯了。她懶得摻和這些小姑娘的情情愛愛,更不想?跟人起衝突,腳下一蹬,加速滑了出去,連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秦野狠狠瞪了摔在地上的李曼一眼,語氣冷得比冰還要低:“滑冰不長眼睛?這麼大的冰場,非要往人身上撞?再敢來這套,就算你是女生,也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看都沒看李曼慘白的臉,立刻加速追著時墨去了。
沈巖也終於跌跌撞撞地滑了過來,看著摔在地上的李曼,不僅沒扶,反而皺緊了眉頭,第一次冷著臉對她說:“李曼,你剛才太過分了。時墨是我?敬佩的人,你以後再這樣,我?們就不是朋友了。”
說完,他也轉身,繼續往時墨的方向滑,連個?眼神都沒再給李曼。
李曼坐在冰面上,聽著周圍人的指指點?點?,看著自己在意的人,眼裡全是時墨,連扶都不肯扶自己一下,氣得眼淚嘩嘩地掉,又?羞又?憤,再也待不下去了,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了。
時墨滑得開心,早就把這點?小插曲忘得一乾二淨了。她在冰面上滑了一圈又?一圈,時而加速,時而轉彎,時而滑個?簡單的花樣,玩得不亦樂乎。
秦野一直跟在她身邊,時不時跟她搭兩句話,兩人偶爾還比一比誰滑得快。
滑了快一個?小時,時墨也累了,滑到護欄邊停下來,扶著欄杆喘氣,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被冷風一吹,涼絲絲的。她剛想?喊哥哥去幫她買杯熱飲,一回頭,秦野已經拿著兩個?軍綠色的搪瓷缸跑了過來,缸口還冒著熱氣。
“時墨,喝點?熱的,暖暖身子。”秦野把其中一個?缸子遞過來,額頭上帶著薄汗,眼裡滿是笑意,“我?剛在旁邊的小賣部買的,紅糖姜水,剛衝好的,熱乎的,冬天滑冰喝這個?最?驅寒了。”
他早就打聽好了,女生冬天不能喝涼的,特意找老闆要了紅糖,現衝的姜水,連杯子都是特意找老闆要的乾淨搪瓷缸。
時墨接了過來,指尖觸到溫熱的缸壁,暖意瞬間?傳了過來,她道了聲謝:“謝了啊秦野,多少錢我?給你。”
“跟我?客氣啥,一杯姜水而已。”秦野笑著擺了擺手?,毫不在意。
時墨剛喝了一口,甜絲絲、熱乎乎的姜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渾身都暖了。一抬頭,就看見時建軍走了過來,她有?點?奇怪:“哥,你怎麼過來了?不跟曉娟多聊會兒?”
“我?看你滑了半天,怕你渴了,想?給你買點?喝的。”時建軍笑了笑,目光落在秦野身上,瞬間?多了點?警惕。他剛才在遠處看得清清楚楚,這小子一直圍著自己妹妹轉,那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秦野多機靈,立刻就察覺到了時建軍的警惕,連忙笑著說:“時哥,你也累了吧?坐這兒,我?去給你也買一杯熱的!”
“不用,我?不渴。”時建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
“行,那你有?需要隨時跟我?說。”秦野也不堅持,順勢就停了下來,話鋒一轉,就捧起了時建軍,“對了時哥,我?剛才聽時墨說,您在機械研究所工作,還是技術骨幹,專門修進口裝置?太厲害了!我?爸他廠子最?近剛進了一批德國的機床,全是外文說明?書,廠裡的老師傅都摸不透,愁得頭髮?都白了。搞技術的都是真本事,一般人根本幹不了,我?是真佩服。”
這話正好說到了時建軍的心坎裡,他臉上的警惕瞬間?消了不少,笑著擺了擺手?:“嗨,就是混口飯吃,不算甚麼。德國機床我?倒是接觸過,原理都差不多,就是說明?書麻煩點?。”
“那可太厲害了!”秦野立刻接話,“回頭我?跟我?爸說說,要是實在搞不定,還得請時哥您幫忙去看看,麻煩您多指點?指點?。”
“好說好說,都是小問題。”時建軍被他捧得心裡舒坦,臉上的笑也真誠了不少,對秦野的印象瞬間?改觀了不少。
“對了時哥,”秦野立刻接話,順勢提起了吃飯的事,“我?知道這附近有?家?老北京涮肉館,銅鍋炭火的,手?切羊肉立盤不倒,特別地道,離這兒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眼看都中午了,咱們一起過去吃一口吧?我?請客!”
時墨本就愛吃涮肉,北方冬天,還有?甚麼比一頓熱氣騰騰的銅鍋涮肉更舒服的?她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拍板:“行啊!那中午就去嚐嚐!”
時建軍看著妹妹一臉期待的樣子,剛到嘴邊的拒絕的話,又?嚥了回去,只能點?了點?頭:“行,中午咱們一起去吃。”
正說著,周曉娟和幾?個?話劇社的同學也滑了過來,一個?個?都滑得滿頭大汗,臉凍得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
時墨立刻拉過周曉娟的手?道:“曉娟,秦野說附近有?家?特別地道的老銅鍋涮肉,咱們一起去吃!”
“好啊好啊!我?早就想?吃涮肉了!快凍死我?了,正好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周曉娟立刻笑著答應了,手?被時墨拉著,眼睛卻不自覺地看向了時建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旁邊的沈巖一聽,立刻上前一步,連忙道:“時墨,鼓樓那邊有?家?東來順的分號,是老字號,比什剎海附近的館子地道多了,我?請客,大家?一起去唄?”
秦野冷眼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只看向時墨,觀察著她的表情。
時墨沒甚麼所謂,去哪吃都行,只笑著道:“不用這麼麻煩,就在附近吃一口就行,下午大家?還要玩呢,跑鼓樓那麼遠,來回折騰太累了。”
秦野心裡瞬間?有?了底,立刻笑著道:“對,這家?館子就在跟前,走路就到了,特別方便?。他家?的羊肉每天現殺送過來的,新鮮得很,老闆跟我?爸是老相識,每次去都給留最?好的上腦肉,不用跑鼓樓那麼遠遭罪。”
沈巖看著時墨沒反對去秦野說的館子,眼裡的光暗了暗,卻也沒再說甚麼,只點?了點?頭,說一起去。
旁邊幾?個?話劇社的同學,都是明?眼人,看得出來沈巖和秦野都對時墨有?意思,不想?留下來當?電燈泡,連忙找藉口:“哎呀,我?中午得回家?,我?媽早上就給我?燉好肉了,我?就不去了。”
“我?也不去了,我?跟朋友約好了下午去逛書店,我?們就先走了,你們玩得開心啊。”
幾?個?人找了藉口,紛紛散了,最?後只剩下時墨、時建軍、周曉娟、秦野、沈巖,還有?兩個?跟沈巖關係好的男同學。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往涮肉館走,沒十分鐘就到了。
館子是個?四合院改的,門臉不大,但是乾淨敞亮,一進門就聞見了濃郁的炭火和羊肉香味,院子裡擺著好幾?張實木八仙桌,全是燒炭火的紫銅鍋,熱氣騰騰的,煙火氣十足。
老闆看見秦野,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小秦來了?快裡面請!靠窗的位子給你留著呢!”
“謝了張叔。”秦野笑著點?了點?頭,帶著眾人進了屋,找了個?靠窗的大桌坐下。
沒一會兒,紫銅鍋就端了上來,炭火燒得旺,清湯鍋底裡的海米、蔥段、薑片、口蘑上下翻滾,不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地開了,冒著熱氣。
緊接著,手?切鮮羊肉、肥牛卷、凍豆腐、白菜、粉絲、酸菜,擺了滿滿一桌子,還有?一碟碟現醃的糖蒜,麻醬小料也端了上來,二八醬兌了腐乳、韭菜花,淋上炸得噴香的辣椒油,撒上一把香菜,香得人直流口水。
“快吃快吃!肉涮幾?秒就熟,老了就不好吃了!”秦野笑著招呼大家?,手?裡的筷子卻沒停,夾起一筷子上腦肉,在沸水裡涮了七八秒,熟得剛剛好,第一筷子就放進了時墨的碗裡。
時墨道了聲謝,低頭吃了起來,羊肉鮮嫩多汁,裹上麻醬,一口下去,滿嘴留香,暖乎乎的熱氣從胃裡散開,渾身都舒坦了。
另一桌,沈巖和他同學坐在一起,聊著話劇社年底的彙報演出,還有?最?近的文藝政策,都是大學生的話題,聊得熱火朝天。
沈巖時不時地往時墨這邊看,想?插話,卻總被旁邊的同學拉著聊劇本,根本插不上嘴,只能看著時墨和秦野、時建軍他們說說笑笑,心裡又?失落又?著急,只能默默喝著汽水。
時墨坐下就沒停嘴,吃得不亦樂乎,誇讚道:“這地方真不錯,藏得夠深的,肉也太嫩了。”
“那是,我?跟我?爸來過好幾?次了,就他家?的肉最?地道。”秦野笑得一臉得意,又?用公筷給她夾了一筷子肥牛,“這個?也好吃,你嚐嚐。”
時建軍坐在周曉娟旁邊,這回沒剛接觸時侷促了,主動給周曉娟倒了杯熱茶,又?給她涮了一筷子羊肉,放在她碗裡:“曉娟,快吃,多吃點?,滑了一上午冰,肯定餓壞了。”
“謝謝時哥。”周曉娟笑著接過,臉頰紅紅的,也給時建軍夾了一筷子糖蒜,“你也吃,這個?解膩。”
時墨看在眼裡,心裡樂了,連忙在旁邊搭話,給兩人創造機會:“哥,你們研究所年底是不是不忙了?正好趁放假,好好複習複習考大專的事。”
“嗯,臘月二十九就放假了,正好在家?好好看書。”時建軍連忙點?頭。
“那正好啊。”時墨看向周曉娟,笑著說,“曉娟,你們師範大學的圖書館,肯定有?不少大專複習的資料吧?我?哥這人,就知道悶頭看書,都不知道找甚麼資料合適,你到時候多幫幫他。”
“沒問題啊!”周曉娟立刻笑著答應了,“我?們學校圖書館複習資料可全了,還有?歷年的考題,回頭我?給時哥找一套,再給你劃劃重點?,比你自己悶頭看強多了。”
“那謝謝你了曉娟!”時建軍眼睛瞬間?亮了,連忙道謝,心裡對妹妹感激得不行。
“客氣啥,都是小事。”周曉娟笑著擺了擺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了複習的事,越聊越投機,氣氛格外融洽。
秦野看了兩眼,就看出來時墨想?撮合她哥和周曉娟,立刻跟著搭話,時不時地捧時建軍兩句:“時哥這上進心是真的強,一邊上班一邊複習,一般人根本堅持不下來。對了時哥,我?爸廠裡有?一套職工大專的複習資料,是內部編的,特別全,回頭我?給你拿一套,保準用得上。”
“可太謝謝你了秦野!”時建軍連忙道謝,現在是徹底看這小子順眼了。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屋裡全是歡聲笑語,氣氛格外融洽。
吃到下午兩點?多,大家?都吃得肚子圓滾滾的,心滿意足地放下了筷子。
到了結賬的時候,時建軍立刻起身,大步走到櫃檯前,攔住了要掏錢的秦野:“哎,秦野,這頓飯必須我?來結。我?是大哥,有?工作有?工資,哪能讓你一個?高中生請客?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時哥,說好了我?請客的,哪能讓你付錢?”秦野也不讓步,笑著把時建軍攔住了,“是我?提議來的,館子也是我?找的,自然是我?請,你就別跟我?爭了。”
“那不行!”時建軍也是個?實在人,臉都板起來了,“我?妹妹和我?朋友在這兒,哪有?讓你花錢的道理?你還是個?學生,花的都是家?裡的錢,我?一個?上班的,哪能讓你請客?今天這錢,必須我?付。”
兩個?人在櫃檯前,你拉我?拽的,友好地“撕吧”了起來,誰也不讓誰,老闆站在櫃檯後,看著倆人,笑也不是,勸也不是。
時墨站在旁邊, 看了半天熱鬧,笑著走了過去,拉開了兩個?人:“行了哥,別爭了,聽我?的。”
她看向時建軍,笑著說:“哥,這次咱們做東,你結。下次秦野再請咱們怎麼樣?”
秦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聽出來了,時墨這是給了他下次再約她出來的機會,立刻點?頭,笑得格外開心:“行!就按你說的來!”
時建軍也沒意見,聽妹妹的,痛快地結了賬。
沈巖也默默結了自己和同學的那份,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出了涮肉館。
外面的天陰了下來,又?飄起了細碎的小雪花,落在臉上,涼絲絲的。
大家?在門口分開,周曉娟和同學坐公交回學校,沈巖也跟著一起走了。臨走前,沈巖看著時墨,猶豫了半天,才開口:“時墨,寒假裡出版社要開青年作者?座談會,我?媽說想?請你也來參加,到時候我?能提前跟你說嗎?”
他母親是出版社的編輯,用這個?由頭,最?是自然,也不會讓時墨反感。
時墨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到時候讓林姨跟我?說就行。”
沈巖笑著點?了點?頭,才轉身跟著同學走了。
秦野陪著時墨兄妹倆往衚衕口走,路上笑著跟時墨約:“時墨,過年的時候廠甸廟會就開了,咱們一起去逛廟會吧?聽說今年可熱鬧了,有?耍中幡、拉洋片、變戲法的,還有?灌腸、爆肚、糖人、風車,好多好吃的好玩的,特別熱鬧。”
時墨想?了想?,寒假也沒甚麼事,逛廟會正好符合系統的躺平規則,還能賺能量幣,隨口就答應了:“行啊,到時候你提前喊我?就行。”
秦野眼睛瞬間?亮了,笑得格外開心,連連點?頭:“好!我?提前幾?天就跟你說!”
他一直把兄妹倆送到了衚衕口,才轉身離開。
時建軍看著秦野走遠的背影,碰了碰時墨的胳膊,小聲問:“妹,這小子,是真喜歡你啊。你心裡咋想?的?”
“沒辦法,你妹太招人喜歡了。”時墨笑著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挑眉道,“別光說我?,哥,你跟曉娟聊得怎麼樣啊?我?可都看出來了,人家?姑娘對你印象可不錯,下次主動點?,約人家?出來看電影啊,別總等著我?給你創造機會。”
時建軍被妹妹調侃得臉都紅了:“行,回頭我?就約她,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幹啥?當?電燈泡啊?”時墨翻了個?白眼,“你自己去!拿出你修機器的本事來,肯定沒問題!”
時墨看著哥哥害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走了哥,咱叫個?三蹦子回家?!”
“瞎花那錢呢,往前走走就是到咱家?的公交了。”
時建軍把圍巾往下扯了扯,看著妹妹往三蹦子那邊湊,伸手?就把人拽了回來:“瞎花那錢幹啥?往前再走兩百步就是公交站,兩毛錢就到家?了,坐三蹦子得花八毛,冤不冤?”
“哥,凍死了!”時墨往他身後縮了縮,晃著他的胳膊撒嬌,“你看我?臉都凍紅了,三蹦子有?棚子,比公交快多了,就當?犒勞我?今天給你創造機會了行不行?”
一提周曉娟,時建軍瞬間?沒話了,耳尖紅紅的,還是嘴硬:“那你也不能亂花錢。”嘴上這麼說,腳步卻沒再往公交站挪,轉頭跟三蹦子師傅砍起了價,“師傅,去紅星機械廠家?屬院,六毛走不走?”
“小夥子,這天寒地凍的,最?少八毛!”
“七毛!不走我?們就坐公交了!”
“行行行,七毛就七毛,快上來!”
時墨憋著笑跳上了三蹦子,棚子一擋,瞬間?沒了冷風。時建軍坐在她旁邊,還在唸叨:“你這丫頭,花錢大手?大腳的,以後可怎麼攢錢。”
“放心吧哥,你妹妹我?賺錢的本事多著呢。”時墨笑著靠在車棚上,看著外面倒退的衚衕街景,大腦開始放空。
三蹦子突突突地跑了十幾?分鐘,就到了家?屬院樓下。
回到家?,時墨往沙發?上一癱,動都不想?動。
時建軍換了鞋,進屋就開始收拾,把自己的複習資料抱進了小屋,還不忘跟時墨說:“妹,我?去看會兒書,晚飯我?來做,你歇著就行。”
“知道了,學累了就出來歇會兒。”時墨應了一聲,開啟了電視。
【宿主今日活動量適中,身心愉悅,符合躺平原則,額外獎勵能量幣100點?!只要宿主好好“躺”著天天都有?能量幣呢,很快就能攢夠買東西!】系統又?出來刷存在感。
系統真是不餘遺力?的宣傳,時墨笑了聲:【好哦。】
【宿主加油!躺平萬歲!】
時墨懶得理它,繼續癱著。
這會兒才下午三點?多,電視裡沒甚麼太好看的節目,翻來覆去就幾?個?臺,不是新聞就是農業科教片。
時墨百無?聊賴地調著臺,忽然調到了正在重播的《霍元甲》,熟悉的主題曲一出來,她瞬間?來了精神。
80年代正是武俠劇、反特劇最?火的時候,《大俠霍元甲》《上海灘》播出來的時候,萬人空巷,家?家?戶戶都擠在有?電視的人家?看。
時墨看著電視裡的畫面,腦子裡卻開始轉悠起來。
她可是從後世穿過來的。
不管是小說、電視劇、電影,甚麼題材沒見過?宮鬥、宅鬥、仙俠、穿越、年代、懸疑、職場……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現在沒有?的。
之前她寫知青題材爆火,可除了知青,現在老百姓最?愛看的,還有?武俠、反特、家?庭倫理,甚至是改革開放背景下的個?體戶創業故事!這些題材,她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一個?作者?都看得透、摸得準!
時墨越想?眼睛越亮,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轉身就衝進了臥室,翻出稿紙和鋼筆,趴在桌子上寫了起來。
她腦子裡的靈感像泉水似的往外冒,先是列了個?反特題材的小說大綱,又?寫了個?個?體戶創業的劇本梗概,她記得《渴盼》這類題材也挺火,它核心衝突是啥來著?丟了孩子、找了孩子、養母親媽之間?的拉扯。還有?那種破案的、懸疑的,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觀眾肯定愛看……
時墨筆尖在稿紙上劃得沙沙響,刷刷刷寫了好幾?頁,把能想?到的點?子全記下來,甚麼人物設定、劇情衝突、時代背景、社會話題,想?到哪兒寫到哪兒。連外面時建軍出來倒水都沒察覺。
時建軍看著妹妹屋裡亮著燈,趴在桌上寫寫畫畫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沒打擾她,輕手?輕腳地去廚房忙活晚飯了。
時墨寫到興奮處,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等以後有?機會,找個?靠譜的編劇或者?導演,把這些本子賣出去。
【宿主!系統檢測到您腦電波活躍度過高!請注意休息!躺平期間?不宜過度用腦!】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好。】時墨嘴上應著,手?裡的筆卻沒停。
【倒計時3分鐘。】
【2分58秒。】
【1分05秒。】
時墨筆走游龍,迅速又?寫了幾?頁,才剛在倒計時前寫完,合上本子,塞進抽屜裡。
躺回床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著天花板,腦子裡還在轉悠。
現在真是甚麼都缺啊。缺錢、缺物、缺娛樂、缺文化產品。
但也正是甚麼都缺,才遍地都是機會。
她要大展拳腳,哼哼哈嘿!
“哎喲!”
“墨墨你咋了?”
“沒事,腳踢到牆了,嘶——”
*
傍晚,李秀蘭和時愛國下班回來,屋裡已經飄著飯菜香了。
“喲,我?們家?大作家?又?在屋裡寫東西呢?”李秀蘭換了鞋,把手?裡的網兜放下,裡面裝著剛買的白菜和蘿蔔,“你哥把飯都快做好了,洗洗手?準備吃飯。”
飯桌上,四菜一湯擺得滿滿當?當?,白菜燉粉條、西紅柿炒雞蛋、涼拌蘿蔔絲,還有?一碗臘肉,都是家?常菜,熱氣騰騰的。
時建軍把碗筷拿上桌,解了圍裙,開始盛雜糧飯。
李秀蘭洗了手?出來,看著滿桌的菜,笑著誇:“建軍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比你爸強多了。”
時愛國不服氣:“我?年輕時也會做飯,就是現在沒機會顯擺。”
“得了吧你。”李秀蘭白他一眼,“你那手?藝,做熟了就不錯了。”
時墨坐在桌邊,看著爸媽鬥嘴,忍不住笑。
一家?人坐下吃飯。
時愛國吃了兩口,忽然想?起甚麼,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對著時墨說:“墨墨,爸正好有?個?事問你,我?是真搞不懂。”
“爸,啥事啊?”時墨夾了一筷子粉條,抬頭問。
時愛國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給時墨:“你看看這個?。”
時墨接過來,開啟一看,愣住了。
信封裡是一沓股票憑證,上面寫著“上海飛樂音響股份有?限公司”“股數:壹仟股”“股東姓名:時愛國”等字樣。
“爸,這是……謝時昀給的?”
時愛國點?點?頭:“今兒下午他專門跑了一趟廠裡,說是公司年底發?的‘年終獎’。你說稀奇不稀奇,不發?現金,發?甚麼股票!我?這幹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聽說年底獎金髮?股票的。”
時建軍湊過來看熱鬧,一臉新奇:“股票?這玩意兒幹啥用的?”
“我?哪知道。”時愛國一臉愁容,“我?問小謝,他說這東西能分紅,還能增值,比發?錢划算。我?也不懂,就覺得太多了,想?退給他,結果他說這股票發?了就退不了,只能自己拿著或者?賣了。”
他頓了頓,又?說:“我?還特意問了問其他兩個?在他們公司掛名的高階工,人家?就分了一百股,我?一聽,我?這比人家?多十倍啊,更不敢要了。人家?問起來,我?都只能說跟他們一樣,不然多招人閒話。我?去找小謝,可他說甚麼‘貢獻不同,獎勵不同’,讓我?安心收著。”
他活了大半輩子,就認實在東西,現金、糧食、房子、金子,這都是實打實的,這股票一張紙,不頂吃不頂穿的,他實在搞不懂這東西有?啥用,更不敢拿這麼多,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時墨看著手?裡這沓股票憑證,心裡有?點?複雜。
當?初在信託公司,她旁敲側擊跟他說了飛樂音響的潛力?,他不僅聽進去了,還真藉著年終獎的由頭,把股票給到了時愛國手?裡。
一千股,就是五萬塊。
在人均工資幾?十塊的年代,五萬塊是甚麼概念?
頂一個?工人幹一輩子的工資。
謝時昀也是真捨得。
她以為?謝時昀最?多給個?一兩百股,沒想?到……
“就是啊墨墨,這東西到底是啥啊?”李秀蘭也好奇股票這東西:“小謝平白無?故給這麼多,總感覺不踏實。”
“爸,媽,謝時昀是個?聰明?人不會做虧本買賣,這是你應得的。你幫他解決了那麼多裝置難題,值這個?價,不用覺得不踏實。”時墨把股票收好,遞還給時愛國,“這東西你收好了,別亂放,以後肯定有?大用。”
時愛國接過信封,一臉茫然:“啥用?能當?錢花?”
“現在不能,以後能。”時墨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你就把它當?……當?一種能生錢的存摺。以後國家?要是開放股票交易了,這東西能換不少錢。”
李秀蘭聽得半懂不懂,問道:“能換多少?”
時墨沒法說具體數字,只能含糊道:“反正比存銀行利息划算。你就記著,這東西是好的,別給人,也別賣,比金子還保值。”
時愛國開始似懂非懂地,時墨一拿金子作比喻立刻明?白似的點?點?頭,把信封小心翼翼地收進內兜裡,還拍了拍。
時建軍在旁邊羨慕得不行:“爸,你這運氣也太好了!我?怎麼沒碰上這種好事?”
“你碰上啥?”李秀蘭笑罵,“你要是也碰上,那才怪了。人家?小謝那是看你爸面子,給你爸的,跟你啥關係?”
時建軍也不惱,嘿嘿一笑:“我?這不是羨慕嘛。”
李秀蘭感慨道:“小謝這孩子看著就穩重,心也細,之前幫咱們家?那麼多忙,從來沒提過一句。”
時愛國:“可不是嘛。”
夫妻倆對謝時昀本就印象不錯,這下更是徹底放下了心,只當?是時愛國的技術值錢,沒往別的地方想?。
時墨也沒多說,這事沒法跟爸媽解釋,只能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說:“是啊,謝時昀心裡有?數,辦事穩當?,你們就放心吧。”
【宿主,系統檢測到您在打擦邊球。】系統冷不丁冒出來。
時墨毫不在意道:【違規嗎?】
【……沒有?。】
【退下吧。】
【哦。】
*
股票的事說開了,一家?人心裡都踏實了。
吃完飯收拾碗筷的時候,李秀蘭忽然想?起了甚麼,對著時愛國說:“對了,眼看就臘月了,沒幾?天就過年了,咱們得合計合計,今年年貨該置辦點?啥,今年咱們家?條件好了,得多買點?。”
“可不是嘛,一晃又?要過年了。”時愛國擦著桌子,點?點?頭:“是得好好置辦置辦。往年緊巴,今年墨墨出書掙了錢,我?也發?了年終獎,咱們好好過個?年。”
“別的都好說,主要是你大姐那邊,得提前準備好東西,過年得走動走動。那明?天我?去看看,買點?啥。”李秀蘭掰著指頭數,“得買肉、買魚、買雞,還得買糖果、瓜子、花生。對聯也得買,還有?鞭炮……”
時建軍插嘴道:“媽,今年多買點?排骨,我?想?吃紅燒排骨。”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李秀蘭笑罵,但臉上全是笑。
時墨聽著他們討論,腦子裡飛快地回憶起這具身體的親戚關係。
她爸時愛國是家?里老二,爺爺奶奶走得早,上面就一個?大姐,早年嫁到了西邊,大姑父是燕化廠的正式職工,獨生子,家?裡在農村有?一大片地,吃喝不愁,條件在鄉下算是頂好的。大姑生了三個?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小兒子比時墨小三歲。
“我?大姑那邊,今年咱們早點?去?”時墨順著話頭問了一句。
“肯定得去。”時愛國嘆了口氣,“你爺爺奶奶走得早,你大姑就我?這一個?弟弟,當?年你媽生你的時候,你大姑大冬天跑幾?十里地過來送家?裡養的土雞蛋,這份情不能忘。今年咱們家?條件好了,得多備點?東西,不能讓人家?挑理。”
“那是自然。”李秀蘭點?點?頭,又?有?點?無?奈,“就是大姐家?虎子太皮了。去年過年過來,不但搶墨墨手?裡的糖,還把墨墨的作業本不小心撕了,也就墨墨脾氣好,不跟他計較,我?看著都來氣。要不是大過年的,我?指定說他幾?句。”
時建軍一聽這話,冷哼道:“那臭小子就是欠收拾,也就我?妹脾氣好,換我?早揍他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大姑太慣著他了,都十四五了,一點?規矩都沒有?,沒教養!”
時墨想?起來了。
是有?這麼回事。原身脾氣好,被搶了糖也沒說啥,倒是時建軍當?時有?點?急眼了,大姑才輕拍兒子幾?下當?教訓了。
時愛國也是拿大姐家?小兒子沒辦法,平時本來就不咋來往,也不好過年過節的說人家?孩子,只好道:“虎子小孩子嘛,調皮點?正常,過兩年大點?就好了,今年咱們去他家?,去看看就回。”
時建軍也不好反駁他爸。
“那小子上次考得咋樣?”時墨問。
“別提了。”時建軍擺擺手?,“讀書一般,大姑也不逼他,說讀不好就讓他進廠當?工人,反正有?大姑父罩著。”
時墨點?點?頭,沒再說甚麼。
心裡卻有?了數。
這大姑,應該是挺好相處的農村婦女,就是太慣孩子,這個?虎子明?顯往熊孩子發?展,大了再不管好以後可容易惹事,不過這都跟她沒關係,面上過得去就行。
李秀蘭拿出幾?張票子,遞給時墨,囑咐道:“墨墨,你沒事的時候,就去附近的市場看看,先買點?年畫、掛曆、糖果瓜子回來,你年輕人會挑,買點?好的。這是四十塊,不夠再跟我?說。要是剩下了錢你就自己留著,喜歡啥就買點?啥。媽和你爸這兩天還上班,沒時間?逛,你先看著置辦,大件的我?們週末再去買。”
“放心吧媽,保證給你辦得妥妥當?當?。”時墨接過錢,揣進兜裡。
“對了,你沒事也可以去你那小院子看看,收拾收拾,過年也貼個?對聯啥的,瞧著喜慶。房子空久了可不好。”李秀蘭又?道。
“嗯,我?也正想?著去看看呢,把房子佈置佈置,添點?年味。”
第二天,第二天,晴空萬里,但依舊颳著北風。
時墨出門前開啟窗戶特意感受了下外面的天氣,覺得還是別臭美臭嘚瑟了,再凍感冒了,遭罪的還是她,還是穿著暖暖顯胖的棉襖,帶了個?掛脖的手?悶子,挎著個?布袋子出了門。
剛下樓,就碰見一樓王大媽,拎著菜籃子剛買菜回來,看見時墨就笑著打招呼:“喲,墨墨,出門啊?”
“嗯,我?去買點?年貨。”時墨笑著回道,“我?看您這也是剛買菜回來。”
“買年貨啊?那你可遇對人了!”王大媽立刻熱心地給她指路,“我?跟你說,別去大商場,貴!你坐公交,去菜市口那邊的市場,啥都有?,年畫、鞭炮、凍梨凍柿子,啥都比家?門口便?宜,還全乎!我?們家?老頭子昨天剛去了,買了一大筐回來,划算得很!那邊還有?個?副食店,東西也全還不貴!”
時墨連忙道謝:“謝謝王大媽!我?正好去那邊看看!”
“謝啥,都是鄰居!”王大媽笑呵呵道,“快去吧,早點?去,去晚了好東西可都讓人挑走了!”
作者有話說:肥章來嘍
我可真優秀,天天上班還能寫這老些【快來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