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他開了家外貿公司?!
這話一出,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唐突,剛想解釋,時愛國就接了話:“嗨,那天我跟小謝嘮嗑,順嘴提了句,沒想到這孩子還記在心上了。”
原來是這樣。時墨心裡的防備放下了些,接過信封,指尖觸到厚實的紙張,真誠道:“謝謝你,讓你費心了。”
“舉手之勞。”謝時昀看著她,眼底的笑意深了幾分。
時墨將信封放在桌上,目光不經意掃過地上那堆禮物,又抬眼看了看謝時昀。他笑容坦蕩,舉止得體,一切都合情合理。
可她心裡那點疑慮並未完全散去。
時愛國熱情地招呼:“小謝快坐!別站著了!雞湯馬上就燉好了,今天就在這兒好好嚐嚐你阿姨的手藝!”
謝時昀笑著應下,重新坐下聊天。
時墨看著謝時昀和父親談笑風生的身影,壓下心中思緒,臉上笑容依舊:“媽,午飯好了嗎?我幫您端菜。”
“快了快了!你們先聊著!”李秀蘭在廚房應道。
時墨轉身朝廚房走去,背對客廳時,眼底掠過一抹深思。
這個謝時昀……究竟打的甚麼主意?
時墨沒來得及多尋思,就被她媽的話打斷了。
“墨墨快來搭把手!”
“來了。”
時墨走進廚房,李秀蘭正忙著往盤子裡盛菜,案板上擺著一大碗燉得金黃的雞湯,油花浮在表面,飄著蔥段薑片;一盤紅亮油潤的紅燒肉,顫巍巍地冒著熱氣;還有一盤清炒白菜、一碗雞蛋羹,還有一盤涼拌黃瓜,都是家常卻紮實的硬菜。
李秀蘭手腳麻利地遞過兩雙筷子,“把這盤紅燒肉和雞蛋羹端出去,咱這就開飯了!”
時墨接過來,小心翼翼地往客廳走。
客廳裡,時愛國正跟謝時昀聊得起勁,話題離不開廠裡的新鮮事,時建軍坐在一旁,偶爾插兩句話,氣氛熱絡得很。
“來來來,小謝,別客氣!”時愛國見菜端上來了,立刻起身跟著擺盤,招呼著,“都是家常便飯,你可別拘束!”
謝時昀笑著起身:“時叔太客氣了,這菜看著就香。”
“小謝,快坐快坐,家裡沒甚麼好菜,別嫌棄。”李秀蘭熱情地招呼著,給謝時昀盛了滿滿一碗米飯。
“阿姨您太客氣了,這已經很豐盛了。”謝時昀接過碗,笑容真誠,絲毫沒有架子。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仔細品嚐後讚道:“阿姨手藝真好,這紅燒肉肥而不膩,味道正宗。”
“喜歡就多吃點!”李秀蘭被誇得眉開眼笑,拿起湯勺,給謝時昀盛了滿滿一碗雞湯,還特意舀了塊雞大腿:“小謝,多喝點湯,補補身子!你上次救建軍,肯定受了不少罪。”
“謝謝阿姨。”謝時昀雙手接過。
謝時昀湯還沒兩口,時建軍用公筷又給他夾了滿滿的菜,盤子裡的紅燒肉、雞塊堆得像小山。
時墨坐在謝時昀對面,安靜地吃飯,偶爾附和兩句,目光卻不著痕跡地觀察著謝時昀。
謝時昀的談吐舉止無可挑剔,不管是跟時愛國聊廠裡的技術活,還是聽李秀蘭唸叨家常,都聽得很認真,偶爾回應兩句,總能說到點子上,既不顯得刻意討好,也不會讓人覺得敷衍,分寸感極好。
可越是這樣,時墨心裡那點疑慮就越揮之不去。一個在對外經濟聯絡總局當副處級調研員的人,按理說前途無量,怎麼會特意拎著重禮,來一個普通工人家庭赴宴?還這麼費心費力地幫她找化學資料?
不對勁。
飯吃到一半,話題不知怎麼轉到了時愛國的工作上。
“時叔,聽我姨夫說,您雖是廠裡的四級鉗工,但技術那是這個。”謝時昀豎起大拇指,“現在國家大力支援對外經濟貿易,引進技術裝置,正是需要您這樣有真本事的高階技工的時候。”
時愛國抿了口酒,臉上帶著自豪,也有一絲感慨:“咱就是幹活實在,按圖紙來,不出差錯。引進裝置是好,可咱也怕那些洋玩意兒來了,咱們自己的技術就荒廢了。”
“時叔您這話說到點子上了。”謝時昀放下筷子,語氣認真起來,“引進不是照搬,關鍵是要消化、吸收,變成咱們自己的東西。這就需要既懂原理,又有動手能力的老師傅把關。”
他頓了頓,像是隨口提起:“不瞞您說,我最近響應政策號召,和幾個朋友合夥弄了個外貿公司,主要是做些機械裝置和零配件出口。按規定,這種公司需要有一定數量的高階技術工人掛名,算是技術顧問,幫著做些技術諮詢和質量把關的活兒。不用每天坐班,就是掛個名,偶爾有疑難問題諮詢一下。每個月公司給點顧問費,相當於多一份收入。”
“掛名就給錢?”時愛國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李秀蘭和時建軍也停下了筷子,看向謝時昀。
“對,這是政策允許的,也算是給有技術的老師傅一點實惠。”謝時昀點點頭,看向時愛國,“我已經聯絡了廠裡兩位六級工師傅,他們也都同意了。公司還差一個名額。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時叔您,您雖是四級工,但經驗豐富,完全符合要求。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
時愛國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臉上顯出明顯的猶豫和心動。
多一份收入,對正在為兒子醫藥費、閨女學費和家裡開銷發愁的他來說,誘惑太大了。但他又覺得這事兒有點太“好”了,怕給人家添麻煩,也怕有甚麼不妥。
李秀蘭心思更活絡些,她算著這筆賬:掛個名,不用幹活,一個月哪怕多二十塊錢,那也是筆不小的進項啊!對她家現在的條件來說又能輕省不少!
她輕輕碰了碰丈夫的胳膊:“老時,小謝是好心,人家有國家政策……”
時建軍也勸道:“爸,謝同志是實在人,他公司需要技術顧問,您有技術,這也是互利互惠的事。”
時愛國看看妻子,又看看兒子,最後看向謝時昀,見他眼神坦蕩,態度誠懇,不像是有甚麼算計。
時愛國有些猶豫,“我怕我能力不夠,幫不上啥忙。”
“時叔你太謙虛了。”謝時昀誠懇地說,“你在機械廠幹了二十多年,對機床的瞭解,比誰都清楚。有你掛名,我心裡也踏實。”
時愛國聽謝時昀話說到這份上,加上他本身也對這“顧問”的工作內容有些好奇,終於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小謝你了。以後有啥技術上的問題,你儘管說,我一定盡力幫忙!”
謝時昀臉上露出笑容:“時叔您太謙虛了,我以後少不了要向您請教。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具體的手續和顧問費,我過兩天準備好材料,再來找您。”
“好好好!”時愛國連連點頭,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又隱隱有些興奮。
而坐在對面的時墨,在聽到“外貿公司”四個字時,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儘管臉上沒甚麼表情,但心裡已是翻江倒海。
謝時昀已經開了家外貿公司?!
她最近還在按部就班地寫稿賺稿費,覺得時間還充裕,想著先攢點本金再說。
可人家謝時昀,已經藉著政策東風,開起公司了!
1984年,正是中國改革開放的關鍵時期,個體經濟開始萌芽,外貿行業更是一片藍海,利潤空間巨大!關鍵是能接觸到最稀缺的海外資訊、技術和渠道!
謝時昀有國家對外經濟聯絡總局的背景,手裡有資源、有門路,開外貿公司簡直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
一股強烈的緊迫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湧上心頭。
她不是嫉妒謝時昀,而是看到他抓住機遇大展拳腳,自己卻被系統限制,眼睜睜看著他飛步向前,那種有錢不能掙感覺太難受了!
【我艹你大爺!】
【宿主!宿主冷靜!】系統察覺到她情緒的巨大波動,趕緊跳出來安撫,【開公司風險多大啊!政策變化,市場波動,搞不好就血本無歸!咱們現在這樣多好,穩穩當當的,稿費也賺了,學習也沒耽誤,躺平……呃,穩健發展才是王道啊!】
時墨心裡翻江倒海。
她承認系統說的有風險,但她更清楚,現在的年代遍地都是機遇,再說風險與回報並存。
謝時昀敢在這個時候開公司,除了眼光和魄力,肯定是做足了功課,大機率能賺大錢。
時墨越想心裡的不甘越難以平息。
她看著談笑風生的謝時昀,那股想要衝破束縛、真正大幹一場的渴望,從未如此強烈。
時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不能讓謝時昀察覺到自己的情緒波動,不然以他的敏銳,說不定能看出點甚麼。
趁著父親和謝時昀聊得熱烈,她裝作好奇,用閒聊的口吻插話問道:“謝同志,你們公司主要做哪方面的外貿?”
謝時昀似乎早就料到她會問,回答得十分自然:“初期主要以輕工產品為主,比如服裝、小五金、工藝品。機械零配件是下一步的計劃,需要更專業的技術團隊把關,所以我才急著邀請像時叔這樣的老師傅加入。”
他看向時墨,眼神溫和:“時墨同志對這方面也感興趣?”
“就是隨便問問,覺得挺新鮮的。”時墨笑了笑,語氣隨意,“現在報紙上總說改革開放,搞活經濟,感覺變化真快。”
謝時昀知道時墨的性子不會隨便問不感興趣的東西。
“是啊,時代給了我們這代人前所未有的機會。”謝時昀目光落在時墨臉上,頗有意味道,“關鍵在於,人們能不能看清方向,敢不敢抓住機會。”
作者有話說:
下本開《我成了限制文裡的小寡婦》,求求收藏
穿進自己演過的東北限制級鄉村文裡是種甚麼體驗?
原主貪慕虛榮,一邊吊著全村最有錢的養殖戶林鋒,一邊勾著名牌大學的小叔子江硯,兩面騙錢騙感情,還處處刁難女主白蓮花,最後落得悽慘死亡。
安寧:謝邀,我拒絕走原著劇情,去他的拉燈文學,去他的玉米地深情交流!
好歹她也是穿書前演過十幾年戲的老油條,原著劇情倒背如流:誰要倒黴,誰要發財,她一清二楚。
八十年代末咋了?東北農村咋了?她有手有腳有腦子,還能餓死不成?搞錢才是硬道理!等攢夠了錢,遠走高飛,讓這倆狗男人和破劇情都滾蛋!
村裡的閒話她全當耳旁風。
卻不料,不等她行動,林鋒主動找上門來,隔三差五往這跑,送肉送糧、耕田蓋房,半點不避嫌。
劇本里寫,林鋒是嶺山村最大的養殖戶,虎背蜂腰,猿臂長腿,是那種一眼看去就讓人腿軟的男人。安寧當時還嫌描寫太誇張,如今人站在面前,她才知道編劇一點沒誇張。
安寧還沒回過神,就被男人堵在院角。
林鋒身形魁梧,手掌扣著她後腰,氣息粗重,滾燙,像一頭忍了很久的獸終於卸下了所有剋制。
“寧寧。”林鋒帶著近乎祈求的低啞,“你讓我親一口。就一口。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滾燙的體溫隔著粗布衣裳傳過來,燙得她整個人一顫,安寧懵了。
“你瘋了。”
“嗯,瘋了。”林鋒目光灼熱地盯著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此刻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認真,“從你嫁進嶺山村那天就瘋了。”
——
而更讓她不安的是江硯。
江硯回來的那天,全村都覺得他讀書讀傻了。
省城名牌大學的高材生,放著城裡的工作不要,非要回這窮山溝裡。
安寧一開始也覺得劇本里的江硯,清冷孤傲,對原主這個水性楊花的嫂嫂厭惡至極。
可眼前的江硯,似乎和劇本里判若兩人。
深夜,安寧睡不著,去院子裡透氣。剛推開門,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
江硯眉眼清冽,伸手攬著她的腰,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
“嫂嫂,這麼晚,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