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開學謠言
醫院走廊裡消毒水的氣味有些刺鼻。
時墨跟在謝時昀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和那隻吊在胸前的手臂,好心上前詢問:“你要買藥?我幫你去櫃檯問。”
謝時昀笑笑:“不是,我去打個電話。”
“好。”時墨站到一旁,“有事叫我。”
謝時昀走到醫院走廊的電話亭前,撥了一串號碼,電話接通後,簡短地說了幾句,聲音低沉,聽不真切。
結束通話後,他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對時墨說:“我讓人來接我。你去照顧你哥吧,不用陪我。”
“他那兒有我爸媽在,我看你上車。”時墨堅持。
謝時昀看了她一眼,沒再拒絕。
兩人一起走到醫院門口,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來,時墨縮了縮肩膀。謝時昀不著痕跡地側了側身,擋在了風吹來的方向。
沒過多久,一輛黑色轎車停在醫院門口。
司機下車,看到謝時昀吊著的手臂,臉上露出擔憂:“謝先生,您……”
“沒事,一點小傷。”謝時昀打斷他,轉頭對時墨說,“我先走了。你哥那邊需要甚麼幫助,隨時可以找我。”
他的態度坦蕩自然,沒有趁機拉近距離的刻意,反而讓時墨感覺輕鬆。她點點頭:“好的,今天謝謝你了謝同志。路上注意安全。”
謝時昀頷首,坐進車裡。
車窗緩緩升起,隔斷了他看向時墨的視線。車子平穩地駛離,很快消失在街角。
時墨站在原地,直到車子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
回到病房時,時建軍靠在床頭,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還行。
李秀蘭正用溼毛巾給他擦臉,時愛國蹲在床邊,皺著眉檢視兒子腿上的石膏,聽到開門動靜,看到時墨回來。
時愛國問道:“小謝同志走了?”
“嗯,有人來接他了,我看著他上車的。”時墨走過去,皺眉道,“爸,你的胳膊真沒事?要不要也讓醫生看看,別不當回事,再落下甚麼毛病”
“沒事,就扭了一下,回家揉點紅花油,用不了幾天就好了。”時愛國擺擺手,不在意道。
“怎麼不是大事!”李秀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伸手想碰他的胳膊,又怕弄疼了,“你年紀不小了,幹活還這麼毛躁,爬房頂也不知道小心點!臨走前兒我還提醒你,讓你們小心點,你也不當回事!”
李秀蘭嘴上抱怨著,眼裡卻滿是心疼:“以後可再不能這樣了,該請人就請人!”
“我咋不專業,以前我……”
眼看父母又要開始互相責備和心疼,時墨連忙走過去,岔開話題道:“爸,媽,你們累了一天了,先回家休息吧。這裡有我照顧哥就行,爸,你那胳膊回去趕緊上點藥,不然越拖越疼。”
“這哪行?你一個小姑娘家,在醫院照顧人多不方便。”李秀蘭立刻反對道。
“有啥不方便的?”時墨笑道,“哥他就是腿骨裂,又不是不能動,我看著他就行。你和我爸回去好好歇著,明天再過來換我。”她轉頭看向時建軍,“哥,你不會嫌棄我照顧得不周吧?”
時建軍連忙搖頭:“哪能啊!妹你照顧我,我可求之不得!爸,媽,你們就聽墨墨的,回去吧,這裡有她呢。”
時愛國兩口子架不住兒女勸說,最終還是同意了。
李秀蘭從布包裡掏出五塊錢,塞到時墨手裡:“晚上給你哥買點好的補補身子,可別捨不得花錢啊,媽這兒有錢。”
“知道啦媽!”時墨把錢收好,送兩人出病房,夫妻倆又叮囑了半天,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時墨剛回來坐下,時建軍就不好意思道:“墨墨,今晚得麻煩你了。”
“自家兄妹,說甚麼麻煩。你再多說我就生氣了啊。”時墨給他倒了杯水,“餓不餓?我去買點飯回來。”
“別去外面買了,貴。”時建軍連忙說,“醫院食堂的飯菜就行。”
“哥,你現在是傷員,得吃點好的。”時墨不由分說,“再說了,我手裡有稿費,請我哥吃頓好的怎麼了?”
時建軍被時墨逗笑了,沒再堅持。
這時,系統蹦了出來:【宿主,照顧病人屬於額外體力勞動,不符合躺平準則……不過念在是緊急情況,我幫您盯著時長,可得注意,該休息就休息!】
時墨心裡一暖,難得沒懟它:【知道了,謝了小七。】
【不用謝!在規則下,咱也是有原則的系統!】小七的聲音帶著點小得意。
時墨被逗樂,反問道:【不在規則下呢?】
系統傲嬌地哼哼兩聲:【那當然以宿主原則為原則了!】
【好樣的!小七,你已經是個成熟的系統了!給你鼓掌!】時墨給足了情緒價值。
系統嘿嘿幾聲安靜了。
時墨去醫院的食堂打了飯菜,兩葷一素,還特意買了碗骨頭湯。兄妹倆在病房裡安靜地吃飯。時建軍看只有一碗骨頭湯,心裡過意不去,非要把湯分她一半,時墨拗不過他,只能分著喝了。
夜深了,病房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時建軍睡著了,時墨坐在床邊的椅子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哥哥打著石膏的腿,心裡五味雜陳。
前世她從未體會過這樣的手足之情,這一世,父母和哥哥的疼愛,都讓她倍感珍惜。
可也正是這份珍惜,讓時墨心裡賺錢的緊迫感復甦起來,如果家裡有充足的錢,爸爸和哥哥就不會想著自己動手裝修老房子省錢,今天的意外完全不會發生。
是她被安逸腐蝕了,覺得慢慢寫稿、慢慢積累就好,攢一筆錢後再找可投資的專案。
但現在看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
而錢,是抵禦風險最直接的盾牌。
擔心今天會有意外發生的系統第一次沒有下班,而是選擇加班,默默陪在時墨身邊。
察覺到她情緒異樣後,主動提議道:【宿主,您存在我這裡的錢,要不要拿出來一部分?】
時墨搖了搖頭:【不用。這筆錢現在拿出來太突兀,我爸媽肯定會追問來源,不好解釋。而且,這筆錢我另有打算,況且,現在家裡還沒困難到那個地步。】
【好吧。】系統嘆了口氣,【那您也別太著急,慢慢來。】
時墨這才注意到系統還沒有下班:【小七,你怎麼還沒下班?】
系統如實回答:【我擔心您呀,我得盯著點,不然你該被警告了。】
時墨內心瞬間柔軟:【那你加班有沒有加班費?】
【自願加班都沒有。】系統輕鬆道,【沒關係噠,我不需要睡覺,宿主您睡吧,有我盯著,放一百個心吧!】
【好!】時墨沒有多說其他,【從我錢裡劃出你的加班費。】
【不用不用,上次給的零花錢還沒花完呢。】
【你這花錢速度不行啊。】
【宿主,您的錢不能亂花。】
【嘖,你那點小錢我還是出的起的。】
【好哦。】
*
時建軍住院觀察了三天,骨頭對位良好,沒有其他問題,醫生批准出院回家靜養。
時墨也迎來了復讀學校的開學。
開學前一天,時墨特意找系統挑明:【小七,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宿主請說!】系統現在和宿主關係親密,很是積極。
“你去申請修改一下我的生物鐘設定。”時墨拿出一張紙,上面是高三開學的課業,“明天開學後,我得按照國家規定和學校要求來嚴格執行。”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洗漱吃飯,七點到校早自習,晚上五點半放學,還有晚自習要上到八點半,只有週日休息。”
系統聽完,電子音瞬間卡頓:【什……甚麼?!六點起床?晚上八點半才結束?!這、這完全違背躺平準則啊!】
系統急的要跳起來:【每天學習時間超過12小時!宿主,你這是要卷死自己嗎?!這哪是躺平,這是拼命啊!絕對不行!】
【我這也是沒辦法嘛!】時墨早有準備,語氣循循善誘,【你看,我現在是高三學生,在國內,所有高三學生都是這個作息,這是國家教育體制和當前社會國情決定的。我作為其中一員,無法反抗,也無法脫離。】
【而且,這只是暫時的,高三隻有一年。只要脫離學校環境,比如週日,我保證嚴格遵守躺平規則,好好休息,絕對不學習!】
【你想想,如果我因為不遵守學校作息被開除,以我家現在的條件,我以後可能就要被迫從事更繁重的體力勞動來謀生,那豈不是離‘躺平’更遠了?暫時的‘合規性勞累’,是為了長久的‘可持續躺平’啊!】
系統被她一番話說得有點懵,邏輯似乎有點道理,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這嚴重超標了……上司不會同意的……】
【所以需要你去申請特殊備案啊!】時墨趁熱打鐵:【你就說,這是宿主在當前時空背景下,為了最終實現‘安穩躺平’人生目標,必須經歷的一段‘合規過渡期’。只要透過,我保證離校期間嚴格遵守系統規則!而且,你看我最近多配合?這說明我們的合作前景是光明的!】
系統覺得時墨說的很有道理,答應了:【為了終極目標!我去申請一下。宿主你保證週日絕對躺平?】
【我保證!】時墨舉手發誓。
系統嘀嘀咕咕地消失了。
過了大約半個小時才回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申請透過了!上司說特殊時期特殊對待,但週日必須嚴格執行躺平制度,要是發現你週日有任何學習或勞動,不僅扣我獎金,還得懲罰你,並取消本次特批!】
【辛苦你了,小七。我保證守規矩!】
【宿主的嘴,騙人的鬼。】
時墨笑笑沒反駁,她現在可是擁有考進首都頂尖學府的機會,不拼一把,怎麼對得起自己?
*
開學第一天。
時墨剛走到高三(2)班教室外的走廊,就聽見裡面同學們熱鬧的討論中,突然出現自己的名字,時墨覺得有趣,沒有立刻走進教室。
“聽說了嗎?咱們班要來個復讀生,就是那個長得特漂亮的時墨!”
“我見過她,確實長得扎眼,她來咱們班復讀真的假的?”
“我還能騙你咋地,之前報道我看見她了,絕對不會認錯!”
“我看啊,就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與其在這兒浪費時間復讀,不如早點找個好人家嫁了,省得浪費家裡的錢!”
“我倒覺得挺好,班裡有個養眼的,上課都有精神了!”
一個男生的聲音格外響亮,帶著幾分不屑,他背對著門口,正唾沫橫飛地跟同桌吐槽:“聽說她高考離本科線還差一截呢,咱們班好歹是年級第二的重點班,她來不是拖後腿嗎?”
“可不是嘛……”同桌剛要附和,眼角餘光卻瞥見了站在門口的時墨,瞬間像被掐住了脖子,聲音戛然而止。
男生還沒察覺,依舊侃侃而談:“就她那成績,估計摸底考都得墊底,到時候咱班的平均分都得被她拉低……”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越的女聲,帶著幾分玩味的笑意:“同學,你說得太對了。”
男生完全沒意識到聲音來源,還用力點頭,贊同道:“就是嘛!她自己應該也有點數……”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