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信徒1 “吾乃神明，引你皈依巫教，獲……
時?間倒回幾個小時?之前?, 前?一天的夜晚。
習英和離開地下黑賽，臉上的五官就像柔軟蓬鬆的奶油一般化開, 又重新?聚攏成一副新?的樣子。
是蓋樂·珂西的臉。
因為才?經歷了摩托車競速賽的驚心動魄，還有東西被偷走的微怒，習英和睡不著，拿出了通訊器。他原來?是想隨意刷些資訊讓激烈的心跳平復下來?，卻正好收到了友人劉浩宇的訊息。
【你要買禮物，是想送給?姜蘊嗎？】
習英和的手?一頓, 向上一翻，看到了自己和劉浩宇之前?的聊天記錄。
白天時?，他隨意地和劉浩宇閒聊了幾句, 問起?如?果對某個人存在?一定的補償心理, 應該做些甚麼。
劉浩宇回答，可以買禮物。
因此，習英和才?臨時?決定作為炑先生去地下黑賽，因為他記得這次比賽獎品中有一個和祝福有關。
如?果有神明的祝福, 她或許就不會受傷；
如?果有神明的庇佑，她或許就不會和自己分離這麼久, 不僅是可以數清楚的時?間, 還有那些被摺疊起?來?的時?間線；
如?果有神明的偏愛，他和她……
習英和回想當時?的心情?，忽然覺得努特的眼淚被偷走也不算甚麼大事了。
就算他得到了那枚戒指，他也未必會把它送出去。
因為找不到合適的名義。
無論是蓋樂·珂西, 還是習英和, 好像都沒有送出一枚那麼昂貴珍稀戒指的資格。
以及，他如?此卑劣不堪以至於天地不容的心情?，在?他將這枚戒指送出去的時?候, 姜蘊，真?的能夠承載這些東西嗎？
習英和快速地調理完了心理，又產生了一個疑問：為甚麼劉浩宇會知道自己是想要給?姜蘊送禮物？
蓋樂：【為甚麼這麼說？】
習英和看到聊天框上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但很快消失，幾秒後，這行字又出現。就這樣忽隱忽現了近兩分鐘後，劉浩宇發來?回覆：
【呃，我是不是應該裝作沒發現？】
蓋樂：【發現甚麼？】
習英和蹙眉，他暴露了？
可是他明明偽裝得很好——嗯，除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比如?，開學時?被檢測出A-等級；
比如?，小組作業、月考，都接連和年級風雲人物組隊；
比如?，在?期末考中，他在?疏散年級同學時?表現出了部分的真?實面目；
……
習英和麵無表情?，這樣看，他確實偽裝得不好。
好像從進入瑞沃里斯的第一天起?，不，應該是遇到姜蘊的那一刻起?，精準完美?無誤的習英和，就在?不斷地“出錯”。
聊天框上又開始出現忽隱忽現的“對方正在?輸入中……”。
劉浩宇發來?了一段文字：
【很明顯吧，你對姜蘊太?關注了。不過這次姜蘊出事情?，也不是你的錯，就算你和姜蘊一起?去抗擊獸潮，她也可能還是會受傷——呃，我的意思是，總之，你把我們都轉移到了安全地帶，就已經是幫了姜蘊的忙了。】
【所?以，你買禮物了嗎？買了甚麼？】
最後一句話，有點像是土撥鼠從洞中探出頭，好奇地打量著地上的世界。
簡單來?說，就是“八卦”。
蓋樂：【。】
這是一句典型的“在?yes or no之間選擇了or”的回覆，但是劉浩宇——這個被習英和認證各方面都處於中間值的人，憑藉著中間值的情?商，沒有就這個問題死纏爛打，而是語氣一轉，試圖安慰、鼓勵好朋友：
【你不要有太?多的顧慮。姜蘊是那麼好的人，她怎麼會怪你？不管你送甚麼，只要是包含了真?心的禮物，她一定會很喜歡的。不要再猶豫啦，就趁著姜蘊同學住院的這幾天，快點把禮物準備好吧。】
蓋樂：【你想多了。】
劉浩宇：【嗯嗯嗯。】
劉浩宇：【我~想~多~了~】
習英和：“……”
算了，劉浩宇怎麼想與他無關。睡覺。
睡醒之後，習英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總之就是避開了醫院的層層守衛，根據得到的小道訊息，精準找到了姜蘊所?住的病房，並引她發現自己。
見姜蘊低頭“看”完了他發的那條訊息，他輕咳一聲：“我猜想你現在?應該很無聊，所?以，出來?玩嗎？”
出來?玩嗎？
姜允微微一笑，回身用【碧水】異能創造出一團外型類人的水，再配合病床上的枕頭，成功偽造出有人睡在床上的假象。
她站上窗臺，推開窗戶，輕輕一躍。
在?她跨越過窗臺與樹枝的瞬間，她短暫地遮蓋住了天空中太?陽投下的一道光，好像一隻帶來?黑影的神鳥。
站上樹枝的瞬間，樹枝輕晃，又抖落下一片花瓣雨。
姜允很快站定，於是習英和收回了要去扶住她的手?。
“走吧，讓我來?看看，今天柯西同學打算帶我玩些甚麼。”
習英和覺得，現在?也許還是春天的季節。
還有，這樹上的花，很香，是一種帶著蘋果清甜的香氣。
-
習英和將姜允帶到了僱傭兵的地盤。
在?無燼王川中，僱傭兵與軍隊兩股勢力達成微妙平衡，在?地域上也有明確的勢力劃分，以名為“朱明山”的一片連綿起?伏的山巒作為自然分界線，山巒以北屬於軍方，山巒以南屬於僱傭兵，民間分別簡稱為北川、南川。
姜允現在?所?住的醫院位於靠近朱明山的北川地界，而她現在?來?到了南川。
兩川的社?會風貌有著許多不同，屬於軍方的北川看上去更井然肅穆，街道上多是黑白灰為主色調的工業風；屬於僱傭兵的南川則更加野性豪邁，街道上的建築多為鮮紅色、土黃色，並隨處可見噬獸皮、噬獸牙等裝飾物。
以及，好幾個蹲坐於路邊、穿著破舊的人，他們有的神色萎靡，有的流露出憤怒與不甘，有的將身姿壓低到塵埃裡，只為希望向路過的人討要一點吃食。
他們是難民，這些人只會在?南川看見。
因為北川軍紀森嚴，不會讓難民湧入，有礙觀瞻；南川的僱傭兵們在?這方面並沒有那麼講究，給?這批從邊境線逃來?的難民留了點生路。
而這些人之所?以會逃離家?園、成為難民，正是因為噬獸在?邊境線上進一步侵犯，殃及周圍地帶的村民，讓他們只能背井離鄉。
姜允不動聲色地揉了揉額角，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雖然昨晚來?參加地下黑賽時?，她已經見過了南川大致的樣子，但那時?夜色深沉，確實不如?在?白天時?看到這一切所?帶來?的衝擊大。
人類與噬獸的戰爭已經持續千年，從各種細節可以看出，戰況正在?愈演愈烈，或許很快就要達到一個爆發的臨界點。
習英和帶姜允進入了一個酒吧。因為是白天時 ?間，酒吧中非常安靜，他們坐在?昏黑的角落裡，各點了一杯酒水。
習英和點的酒名為“流霞墜枝”，選單上介紹這款酒以蘋果白蘭地作為基底，混合接骨木花和莓果豐富口感和色澤，口感輕盈酸甜，有蘋果的清新?以及花朵的馥郁。
姜允點的酒則叫做“龍息之燼”，基酒是辛辣的黑麥威士忌，加了少許薑汁和蜂蜜，口感非常刺激，如?同燃燒後的灰燼，灼痛又帶著幾分溫暖。
姜允看著習英和結賬的動作，有幾分出神：留的是粉色的長髮，戴的是粉色的織霧綃胸花，喝的也是粉色的酒，習英和這麼喜歡粉色嘛？
“你點的那個酒有點烈，如?果不喜歡，不要強撐，可以再點其他的，”習英和說，“覺得這裡如?何？”
姜允：“還不錯。”
習英和：“你喜歡就好。”
姜允忽然道：“那天，對抗噬獸的時?候，我遇到西爾弗了。”
習英和的動作一頓，“他？都來?軍隊見習了，他應該是不用參加期末考的吧？”
嘖，裝得還挺像。
反正不會被聽到心聲了，姜允肆無忌憚地在?心裡揶揄習英和。
姜允“嗯”了一聲，繼續講吓去，描述自己那天都發生了甚麼。
在?講的過程中，兩杯酒送了上來?。姜允在?說話的間隙，喝了幾口酒，確實如?選單上所?描述的一樣，辛辣又有幾分淡甜的回甘，她很喜歡。
“所?以說，你是遇到了一個突然出現的人，幫了你一把？他還有【冶金】的異能，你沒有把他錯認成西爾弗嗎？”
習英和表情?淡淡，彷彿只是隨口一提。
姜允沒有錯過習英和手?指輕輕撫挲著酒杯杯壁的小動作，她在?心裡輕笑一聲，手?指上的指甲在?杯壁上輕輕敲擊，“因為他，很奇怪，比西爾弗奇怪多了。——算了，沒意思，不說他了。”
習英和：“……”
他的臉半沉在?黑影中，看不清臉色，但有那麼一瞬間，顯得有一點，委屈。
習英和：“你不是說會找出我的秘密嗎？”
“噢，那個呀，”姜允將烈酒喝下，感受到心臟如?同在?一片烈焰灼燒中砰砰地極快跳動，“我知道了，但是我不準備現在?就說出答案。”
習英和沒有不相信這一番說辭，而是道：“嗯，但是這樣的話，我怎麼給?你‘批改分數’呢？”
他說的每一個字，帶著微甜的酒氣。
姜允：“那就說一部分。你的真?實身份應該是一個組織的領導者，因為你很擅長於發號施令。你來?瑞沃里斯，有可能是單純上學，也有可能是別有所?圖。還有，蓋樂·珂西不是你的真?名，”
習英和又喝下一口酒，“看來?我在?期末考中確實暴露了很多。”
姜允拿出一張小小的賀卡，“這是申屠老師送我拿來?玩的一個異能道具，凡是寫在?卡片上的文字，都具有加密功能。我選擇了時?間加密，到必要的時?候，你就能看到我寫在?卡片上的答案。”
姜允要將賀卡遞出，不想習英和也伸手?來?接，兩人這麼一動，卡片碰上酒杯，幾滴灑出的酒水濺到了卡片上，留下一團淡黃色的痕跡。
習英和輕笑了一聲，拿出一支鋼筆，圍繞著這團痕跡添了幾筆，把它變成了一個切開的半個蘋果。
姜允：“又是蘋果，你很喜歡蘋果？”
習英和含糊地應了一聲。
喜歡嗎？
大概吧。至少這是他最近很在?意的一個元素。
習英和：“我會把這張卡片收好的。你知道了我的秘密，但我還不知道你的。之前?你說過，你有10序列的【天賦】，是因為你有一個心願。讓我來?猜測一下，這個心願是不是和一個人有關？”
比如?，哥哥。
習英和見桌對面的女生微微抬起?下巴，在?黑暗中，只有她的嘴唇上有幾點光亮——那是喝酒時?所?沾到的酒水。
他喉頭一動。他知道自己只是緊張。
姜允：“我是被老師收養的。老師撿到我的時?候，是一個雨天，我半昏半醒、蜷縮在?一個街尾的角落裡，嘴裡一直在?唸叨甚麼。這些都是老師後來?告訴我的，她很努力才?聽清我那時?在?說甚麼——是，哥哥。”
習英和握住酒杯的手?驟然收緊了幾分，指骨凸起?，青筋分明。
“你，還有一個哥哥。”習英和都不知道自己是在?用甚麼語氣說出這句話。
他覺得自己好像在?一個高?空建築物的邊緣漫無目的地行走，整個人像是自己手?中那一杯酒，被甚麼東西緊緊地攥住。
“應該是，”姜允在?心裡興致盎然地欣賞著習英和的微表情?，臉上淡淡，“老師把我帶回她家?後，我發了一場高?燒，之前?的事情?幾乎都忘掉了。唯一有點印象的，是我哥哥……”
習英和：“甚麼？”
姜允刻意拉長的語調一停，“想知道後文啊？哎，可我現在?偏不想說了。”
習英和：“……你這樣，一點也不像校園女神。”
姜允不接話，只是又抿了一口酒。經過這次獸潮事件，她在?瑞沃里斯的風評肯定是又上了一個臺階。
獨自前?往抗擊獸潮，多麼偉大。
建校以來?第一個完成附加題，多麼出色。
想必她在?漫畫外也能再收割一大波人氣值。
真?是收穫滿滿的一次期末考。
她閒適地“打量”四周，這個酒館的裝修很有特色，除了南川常見的來?自於噬獸部位的裝飾，還有一些宗教?裝飾，以及一些紅色的無燼王川的圖騰。
姜允的視線忽然頓住，酒吧吧檯有一處櫃檯，表明著典當的字樣，大概是這個酒吧還有一點當鋪功能，那個櫃檯中呈列的就是被人來?典當的物品；櫃檯上蓋著一層摺疊了幾層的橫幅，依稀可見“王座戰”“必勝”等字樣。
姜允努力在?自己的記憶裡翻找了一下，終於找到了一則相關聯的記憶：
全球五洲，中心都城和四片元素大陸，各有一所?頂尖的異能學院，分別為中心都城的瑞沃里斯、無燼王川的烈焰軍事學院、蒼嵐之域的八風太?學門、永謐森林的聖機樞院、浮力島城的玄淵閣，這五所?異能學院並稱“五校聯盟”，擁有著最頂尖的教?學資源。
五校聯盟之間時?常會有教?學往來?，其中最盛大的活動莫過於五年一屆的【異能王座戰】。
五所?學校都會派出最精英的學生組成小隊，參與到這場比賽之中。比賽分為學院賽、個人賽，最終分別決出優勝學院與優勝學院。
算算時?間，【異能王座戰】大概是下個學期就要開始了。
想到這裡，姜允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習英和。還真?是主角體?質，他一來?上學，五年一遇的五校聯賽就這麼恰好趕上了。
姜允放下酒杯，走到櫃檯面前?。詢問工作人員後，發現這個櫃檯確實和她想的一樣，是用來?展示其他人的典當之物。最新?被典當、來?不及上架的一批物件，會放在?櫃子中的最下層，等到工作人員有空閒時?再將物品放到對應的地方。
姜允隨意一掃，忽然就看到了一樣有些眼熟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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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下，華燈初上。
所?有人都走上了歸途，除了一些無家?可歸的可憐蟲。
就比如?她自己。
女人裹緊了身上的外套，悶頭往自己所?住的便宜旅館走去。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在?無燼王川中重新?開始、積累一筆奪權資本，只是她想的太?簡單了……意外接踵而至，現在?的她甚至連溫飽都成問題。
有幾個瞬間，她有想過要不要自殺。
但終究是捨不得。她好想活下去啊。
為了有住宿、吃飯的錢，她甚至當掉了那對對她來?說意義非凡的耳環，那是祖母留給?她最後的遺物。
真?是可笑，現在?她的野心竟然只是存活。這居然對她來?說成為了一種奢望。
夜風凜冽，女人身上的外套實在?單薄，即便她摟得再緊，面上和四肢都被凍紅了一大片。她的嘴唇近乎沒有血色。
女人走入旅館的房間，開啟了燈，看清自己眼前?的一幕時?，差點尖叫出聲。
她的房間裡竟然有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黑麵具的人！
她想要叫，卻發現自己全身的血液就像被凍住了一般，渾身僵硬；而喉頭又如?充血，甚麼話也說不出來?。
“迷途的羔羊啊，”女人面前?，那個黑影一般的人，出聲了，“吾乃神明，引你皈依巫教?——”
“獲得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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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斯激動地搓手?手?。
《異蝕王冠》最新?一話，她終於有時?間來?看啦！
作者有話說：姜姜：就這樣開始偽裝神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