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誰動了我的乳酪6 被虐打,會感到開心……
紅色的衣服, 圓潤的身材。
確實很像一顆蘋果糖。
雖然?這句形容恰如?其分,但這樣——
顯得以為對方要寫下甚麼重要內容的自己, 很蠢。
周懸沉默半晌,反而勾起了唇角。
這也算是那位小說家姜尹逗弄他的一環吧。
另外,可能也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我在看著你哦~】
那一雙幽藍色的眼睛,以一種他不知道的方式,在暗中監視著他。
他或許應該對此感到毛骨悚然?,又或許如?往常一般, 對此平波無瀾。
但是,他卻產生了一股在這兩?種情況之外,非同一般的情緒。
淡淡的興奮與激動?。
就像是被搖晃過的罐裝飲料, 拉環咔噠一聲打?開, 細密的氣泡噴湧而出。
咕嘟咕嘟。
他的心裡,現在就有無數個這樣的氣泡。
是詭異世界的汙染嗎?
周懸繼續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同時?這麼想著。
不然?,很難解釋對方這麼戲弄他, 他卻會產生這種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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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手中的紙張上,出現了文字。
是周懸對於?她昨晚那個問題的作答。
【每兩?天一次的天降乳酪慶典, 就是我無法完成任務的原因。當乳酪降落之後, 這個世界的工作時?間就會進行一次重新整理?,從零計算。這樣,我們就永遠無法完成系統所判定“待滿三天”的條件,也就無法通關副本。】
嗯哼。
很敏銳嘛。
居然?還沒回下水道進行求證, 就已經猜出來真相了。
周懸說的確實沒有錯。
就像規則裡所說的, 這個世界中的人努力工作就是為了獲得乳酪。而這些降落的乳酪也會讓他們的工作日計數清零。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個城裡沒有日曆等記錄日期的器物。
因為這對於?他們沒有意義。
他們不需要年月日的細分,也不需要區分每一天的獨特性, 他們的每一天幾乎都沒有差別,只是在重複同一套日程。
硬要說區別,那就是日復一日地期待乳酪降落的到來。
至於?貓族人的情況,也差不多,但有一點不同:鼠族人是在繁複的工作中主動?選擇忽略時?間的流逝,但貓族人的大?腦則是被乳酪影響了記憶中樞,強制性清空、遮蔽部分記憶,導致他們的記憶會被乳酪被動?性清除。
這其中的區別也好理解,鼠人比貓人的大?腦更?發?達,乳酪更?難做到影響前者?的大?腦;並且鼠人得到的乳酪比貓人更?多更?優質,所以按照梅恩的話來說,鼠人付出得“心甘情願”,這是他們主動?做出的選擇,貓人則更?多是被動?做出的選擇。
姜允將目光更?多落在第二個【轉播之眼】上,這裡實時?轉播著在梅恩辦公室中所發?生的事情。
權杖國王所提出的乳酪加倍條例,確實讓梅恩非常動?心。
但她反覆糾結後,還是並沒有一口答應下來,說自己要去?公司中的其他人再進行共同決策商議。
權杖國王有幾分不滿,權杖上面的那顆紅寶石,也變得更?加濃紅。權杖是祂的戰鬥力量來源,會噴射出具有高傷害值的金幣。
國王傲慢而英俊的臉上,那一雙滿是貪慾的眼睛,凝視著梅恩的臉,重重地哼出一聲,表達出祂的怒火。
梅恩害怕得微微發?抖,但依然?沒有鬆口。
這種決策茲事體大?,她確實不能獨自拿定主意,不然?可能連自己的總裁之位都要坐不穩。
姜允抬手托腮,看著畫面中的權杖國王。
其實梅恩沒有發?現,國王生氣的不止是她沒有馬上答應修改合約,還有——祂發?現了,她偷吃了,其他品種的乳酪這一件事。
姜允給梅恩的那一份乳酪,裡面新增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
就是小黃花身上幾瓣有些枯萎了的花瓣。
這些花瓣沒有毒素,但有著極其淡的高階詭異的氣息,只有同為SSS級的詭異能敏銳察覺出來。
所以梅恩在食用乳酪之前,無論如?何檢查,都是查不出異樣的。她只會覺得那是一份再正常不過的乳酪。
吃下過權杖國王那麼多乳酪的梅恩,早就對乳酪產生了癮,姜允自信她一定不會拒絕自己帶去?的這一份乳酪。
權杖國王現在已經嗅到梅恩身上,有著其他同級詭異的氣息。
祂肯定會對此產生懷疑的情緒,順之繼續探查,查到夜冕身上,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按照姜允的探尋,以及小黃花最近傳過來的情報,權杖國王和鼠鼠的合作,說來也很簡單。
整個城市的“鼠鼠”與“貓貓”為了乳酪而拼命工作,而那些工作的最終受益物件就是權杖國王,以及【國王商業園】相關的設施;權杖國王再為前者?支付乳酪作為報酬。
因為這個世界的特殊,所以權杖國王利用規則,毫不留情地、高強度地壓榨著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們——而勞動和薪酬之間的差額,即無限廣大?的利潤,全部都被輸送給了權杖國王,填充祂的財庫。
這次國王前來修改合同,應該是因為【國王植物園】被摧毀,少了一大?進項,所以祂才想要在【誰動?了我的乳酪】這個副本里撈回來。
姜允輕輕地眯起眼。
真是毫不留情的資本家的做派。
同樣是毫不留情,姜允知道自己和權杖國王存在不同之處。她不會做出,讓所有原住民這麼痛苦活著的事情。
這個不同之處,就是她看祂格外不爽的原因所在。
這個副本,就是姜允選定的,埋葬權杖國王的地方。
另一邊,周懸回到下水道,選擇性地告訴了餘洋、餘焦一部分真相。
餘焦說的在下水道發?生的事情,也映證了周懸的猜測。
“所有貓族在上午的某一個時?刻後,突然?一下子都變得很奇怪。然?後,他們就完全忘記了這一天多發?生的事情,給我的工時?記錄也又從第一天開始記錄。所有人都是這樣,但除了我和餘洋,幾乎沒有人感覺到不對勁。”
周懸問,今天的早餐是不是含有乳酪。
餘焦點頭:“對,你是覺得,就是因為這個乳酪?”
周懸“嗯”了一聲。
他認為乳酪就是記憶清零的關鍵所在。
餘焦:“確實有可能。準確來說,是一種狀態回溯,就好像吃了乳酪後,他們會自動?回到過去?,或者?說,進入下一個迴圈或週期。如?果是這個說法,那麼兩?天一次的乳酪慶典,和工作三天的任務要求,就都可以串聯起來了。”
周懸:“週期更?合適一些。”
時?間在這個世界裡依然?是向前走的,並沒有迴圈元素。
最明顯證據就是餘洋餘焦和他都儲存著記憶,並且身邊的設施也都並沒有變回原來的樣子,依然?留有被使用的痕跡。那就說明只是在乳酪的影響下 ,貓人在意識裡開啟了下一個週期,實際他們一直身處於?穩定向前流逝的時?間中。
同時?,周懸注意到很多貓人身上的貓化特徵減輕些許,大?概是也是回到了週期開始的水平。
第一大?概是因為非人化汙染與認知強相關,當認知回到之前的水平時?,汙染狀態也相應地回去?。
第二是這個獸人化的真正原因。
這個世界的汙染,並不是想將人徹底永遠地變為鼠或者?貓,而是將其控制在一個區間內。聯絡那位權杖國王和高管梅恩的話,大?概是因為這樣才能保障最高的工作效率。
完全是人,過於?有獨立意志,不可能心甘情願地被工作束縛、壓榨;
完全是老鼠和貓,則沒有人類的智慧,無法勝任職位。
這一套機制是在保證原住民有著可以工作的能力,卻沒有反抗的意志,等於?把人類變成了趁手的螺絲釘、溫良的工奴。
在這套機制中,週期就是舉行乳酪慶典的間隔時?間,每兩?天為一次週期。
既然?有這個週期的存在,那通關任務中的三天工作就無法完成,所以勢必要想辦法將其打?破。
果然?,還是要和那位稱為姜尹的詭異合作。
周懸拿出那張紙,將其摺疊好,
等待回信的同時?,周懸看向餘焦:“可以再和我複述一下上午的情況嗎?他們全都是吃過乳酪後,才出現的症狀?”
餘焦點頭,將場景描述一番,“大?概是在吃過後,又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們才徹底回到週期開始。”
“你們有吃嗎?”
“嗯,”餘焦摸了一下餘洋的頭,“乳酪被溶解在食物裡,看上去?和昨天並沒有太大?區別。我是吃了一點,發?現口感不對,經過排查才確定是食物里加了乳酪。因為副本名為‘誰動?了我的乳酪’,我比較警惕,就沒有再吃。”
“吃下去?的那些,你有吐出來嗎?”
餘焦思考了一下,有些無奈地回答:“有。不過方法有些狼狽。你知道我的詭異天賦是【水元素】,我操控水流,進行了一點微操作的洗胃,才把那些東西全都逼吐出來的。我做的及時?,所以沒有甚麼大?礙,只感受到了一點眩暈的感覺,有點像吃了毒菌子。”
“嗯。”
周懸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隱晦的視線,將餘焦剛剛的一個小動?作盡收眼底。當她在回答時?,她搭在餘洋頭上的手,微微收緊了一點。
這代表,餘焦在緊張。
這時?,被周懸疊成千紙鶴的那張紙,也出現了變化。
它?扇動?著被折出的翅膀,輕輕飛起,與周懸的視線齊平。
周懸在紙張的表面,似乎能看到它?的主人那一雙藍色眼睛。
那隻千紙鶴驟然?一變——
變成了團起來的紙團,重重地往周懸眉心間一丟。
自千紙鶴飛起來就屏住呼吸、以為會發?生甚麼大?事的餘氏姐妹:“……”
啊?
當事人周懸卻跟沒事人一般,都沒有揉按額間那一塊粉色的印子,而是將地上的紙團撿起來。
【在第三街道3號倉庫裡,裡面是我準備的特質乳酪,配合一定的言語誘導,它?可以讓貓族人短暫變成聽話的傀儡。另,可以去?找貓族長老卡爾合作。】
“姐姐。”
餘洋拉了一把餘焦的衣服,要和她說悄悄話:“周懸哥哥好奇怪。”
“嗯?”
“他被那一團紙打?了還不生氣,”餘洋眼睛一轉,“他是被虐打?了,然?後會感到開心的性格嗎?”
餘焦:“。”
聽上去?好像一個糟糕的性癖。
但餘焦覺得是自己想髒了。為了照顧祖國的花朵,餘焦解釋:“因為那張紙上有重要的線索。”
餘洋懵懂地點頭,心裡還有幾分嘀咕。
雖然?周懸哥哥沒有表現出來,但餘洋就是覺得他有一點奇怪的開心。
真的只是因為這份線索能讓他離開這個黑咕隆咚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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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想要讓周懸完成的計劃,說來也不是很難。就是讓周懸去?取那些乳酪,然?後卡著乳酪慶典來臨前的時?刻,餵給貓族人們吃,並用語言煽動?、誘導他們來到地上,發?現地上的真相。
規則中限制貓貓不能見到太陽,不是因為貓見了太陽會死,實則是在保護鼠的權益。因為四?肢發?達的貓,比起大?腦靈活的鼠,在爭搶乳酪時?有著不可比擬的優勢。
屆時?,貓人不僅可以發?現關於?貓不能見太陽的謊言,還能吃到沒有經過下水道排汙處理的乳酪。這些過量乳酪也許會進一步擾亂他們的認知,讓他們陷入癲狂,又或許能負負得正,讓他們恢復清明,從而產生反叛之心。
再加上因為吃不到乳酪而吱哇亂叫的老鼠,到時?候城中一定會陷入一片混亂。
姜允一邊關注周懸的任務進度,一邊以商人黛西的身份找到梅恩,問她考慮得如?何了。
這時?候的梅恩剛開完公司會議,公司內部意見初步達成一致,他們決定同意權杖國王出具的新?合同。見姜允來到,她猶豫片刻,婉言謝絕。
“抱歉,我們現在暫時?沒有和您方合作的計劃。”
姜允這次換上了一身深藍色西服,手指上更?是帶著同色系的寶石戒指。她玩世不恭地輕笑,吹走戒指上的塵埃。
“不都是乳酪嗎?國王給的,我照樣能給,有區別嗎?還是說,僅僅是因為你們害怕做出改變,哪怕只是一點點呢?”
梅恩:“您如?何想都可以,但這就是我給您的回答。”
姜允起身:“可是拒絕我,你們就要和權杖國王繼續深度繫結,並且還要再延長工時?噢?梅恩,你心裡不清楚嗎,現在的上班強度完全已經是極限了,還要再提升的話,一定會引發?大?問題的。到時?候所有人起義反叛,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場面嗎?”
梅恩面部微微一僵,又擠出一個客套的笑容:“多謝您的忠告。但我早就和您說過了,這是我們心甘情願所做出的選擇。您說的起義、反叛,從何說起?”
姜允笑眯眯道:“當世界只給你一種選擇,不選,就是死,這種情況下做出的選擇,真的是心甘情願嗎?你我都清楚,這其中的水分太多了。再說,之前還尚且能忍耐,之後忍無可忍,覺得死了都勝於?選擇這一條路時?,自然?就會發?生我說的起義、反叛——就,從這說起。”
姜允轉動?戒指,“你看,你現在遲疑了,這就是最好的答案。”
梅恩閉眼,再睜開時?,臉上的真實情緒已經被掩去?。
“閣下說笑了。那我也可以說,不論怎麼選,其實結果都是一樣的。您和權杖國王,又有多少本質上的差別呢?反正都是下面這些人被像螞蟥吸血一般壓榨,我永遠可以高枕無憂地坐在這裡,那我當然?選一個能讓我更?舒服的詭異來合作。”
姜允輕蔑地笑起來,面向緊閉的會議室大?門。
“國王陛下,您現在有甚麼想法?”
梅恩一怔,就見權杖國王面色有幾分陰沉地開門走進來。
作為長期與對方合作的人,她最瞭解對方的脾氣有多麼不好,又有多麼重面子,方才那麼一句話,已經能算是深深的冒犯。對方絕對已經是懷恨在心。
權杖國王握住權柄的手用力,臉上卻笑起來:“她說的,都是實話啊。我恩賜於?他們的,遠遠低於?我從他們身上得到的。即使用螞蟥來形容我,那吸到血,也是我的一種本事。這個世界上,只有蠢人才會期待商人是慈善家。”
“對了,你的公司名字叫甚麼來著?——噢,”國王傲慢地笑起來,“你看,我都記不住。沒本事的傢伙,在我這裡,連被記住的意義都沒有。”
姜允在心裡嗤笑,面上卻裝出深受打?擊,又強作鎮定的模樣,“一丘之貉,那我就祝你們一直成功下去?。”
她離開後,權杖國王立刻收起笑容。
“梅恩。”
梅恩劇烈地顫抖起來,鼠耳高高立起來。
面前的詭異一步步走近。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我一直都知道,但我也知道,你不會做出實質性的反抗行為,因為你在這個位置上待得很舒服。畢竟,我這隻螞蟥,吸的都是你下面這些人的血。”
梅恩顫顫巍巍地,勉強笑起來:“陛、陛下,我一直忠誠於?你。剛剛只是我口不擇——”
權杖國王抬起權杖,以杖身抵在梅恩的唇上。
在對方絕望驚恐的眼中,祂又憤怒又平靜地說:“我賺這麼多錢,不是為了在被冒犯時?,會被一句口不擇言的藉口所搪塞,而是為了——做一切我想做的事情。”
一分鐘後,一團東西從高層墜落,血肉飛濺,如?一個砸爛了的番茄。
姜允在高空平靜地看著,心中沒有一點波瀾。
她並不為故意讓梅恩的那一番話被權杖國王聽到,而對梅恩感到歉疚。
不是因為梅恩不是好人,也不是因為梅恩的死並非她親手造成。
而是,她這次要做一個百分百的惡人。
對這些無關緊要的死亡,就是要心頭沒有一絲波瀾。
姜允收回目光,撫摸著手指上的戒指。
這一步進行得很成功,接下來,要執行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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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倉庫中滿滿的乳酪,周懸一時?間竟然?還有幾分不習慣。
他其實做好了姜尹會欺騙他的準備。
其實更?準確的說法是“惡作劇”。
這一次,居然?就這樣讓他拿到這些乳酪了嗎?
周懸沉思,會不會太順利了一點?
就在周懸思考自己是不是有些被“馴化”之時?,身後的倉庫門驟然?落下,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身影,出現了。
周懸的心裡,卻有了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餘洋小妹妹:哥哥不會是M吧
餘焦:咳咳,童言無忌(實際也很好奇地打量著周懸)
某洋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