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沉默的藝術品 反派組織最強狙擊手
【……宿主, 去當狙擊手?】系統有些遲疑,【可?宿主不是法醫嗎?】
姜允一邊登陸聯查隊系統, 一邊隨口道:“沒有規定我不能雙身份吧,漫畫裡的高人氣角色大多?都有雙面身份,這樣才?有反差感,不是嗎?”
趁著系統宕機之時,姜允憑藉著S級法醫的高階系統權,檢視對於?莉可?的行刑流程審批。
在介面上?, 她只能看到是一個許可權在她之上?的人發起的申請,且並沒有經歷層層審批,是直接破格上?報到最高領導層級別, 一鍵透過。
雖然沒有足夠證據, 但她有種直覺,這位申請者是燕斜月。
燕斜月大機率並不想殺莉可?,可?能更?大的目的是想引蛇出洞,看看會有誰來救對方, 藉此和組織對上?。
如果?沒有她這隻“蝴蝶”存在的話,莉可?的指甲會順利地?被帶到組織, 組織認為她還有利用價值, 一定會派人來救她的。
不過現在卻被自己截了下來,那個組織還會不會有人來救莉可?,就要打個問號了。
姜允傾向於?是不會有人來。
所以,如果?要讓劇情正常發展下去, 勢必要由她來成為這個救下莉可?的人了。
狙擊手是個不錯的身份, 到時候可?以和“登入Joker大號”的燕斜月,來一次對狙。
藉此,她還可?以搭上?組織這條線。
姜允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忽然覺得自己進入漫畫世界這短短几天以來,莉可?似乎在無形間被動地?幫助了她很?多?。
不論是之前襯托她在製藥廠完成變臉高光,還是後?面的審訊戲,抑或是未來深入組織線。
其中,都少不了莉可?的身影。
唔,真是一個好用的工具人。
感謝莉可?。^_^
她在心裡默默地?表達了一下廉價的感謝,同時一抬眼?,發現系統還是一副在思考測算的樣子,知道對方還有的糾結,也不急著催促祂。
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成。
有些準備工作,是時候做起來了。
準備到七成時,她的辦公間鈴聲響起,同時還伴隨著劇烈的敲門聲。
按下開門鍵後?,黃橙衝了進來,“姜老?師——!”
姜允慢條斯理地?脫下手套,再摘去口罩,眼?神和緩緩走?進來的燕斜月對上?,隨後?她看向黃橙:“怎麼了?”
黃橙一向是個喜形於?色的人,此時他?的表情尤為地?義憤填膺,眼?睛裡似乎要噴射出不甘的怒火,嘴角卻有些悲慼地?垂下。
“老?師,我,我們需要您,”黃橙緊抿住不住顫抖的嘴唇,然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解剖一具屍體。”
她感受到了濃烈而壓抑的情感。
再看向燕斜月,用眼?神表示聞訊:怎麼了?
燕斜月垂下眼?,雖然還是笑著,罕見地?很?正經。
姜允get到了對方的意思:等下說。
看到屍體的一瞬間,饒是姜允這樣泰山崩於?前大概也面不改色的性格,心臟也驟然一緊,面上?狠狠地?皺眉。
這甚至或許都不能稱之為一個人。
臉頰上?帶有大片魚鱗,一隻手似貓爪,另一隻手雖然還是人類手掌的樣子,手背上?卻長?出了大片鳥類的羽毛,一隻腿只有大腿的部分,膝蓋下方空空如也,另一隻腿有很?大程度的畸變,與其說是人腿,倒更?像是鱷魚這類爬行動物的四肢。
看得人非常掉san值。
這是大概進入漫畫的新篇章了。
姜允平靜心緒,專心做起解剖來。
判斷死因,倒是非常簡單,他?死於?窒息。
難的是,要解剖出這具身體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她花了一點時間,大致做了個初步判斷。
死者生前被很?粗暴地?進行過多?次基因修改,方法包括而不限於?埋種DNA、嫁接動物器官、注射催化?藥劑。
雖然現在官方也有正規的基因啟用工程,並且非常普遍,但應用範圍不過是一定程度上?改變人的外形,比如增高,比如消除唇顎裂,又或者是對相關體質進行修改,比如提高智力,增長?力氣。
但是這個影響範圍並不是毫無限度的,理論上?不會突破人類極限,因為基因啟用工程是將被啟用者基因內的潛力大幅度釋放出來。
一個智力缺陷的人,或許可?以透過這個工程手術,變成正常智力水平,但很?難變成天才?,因為基因上?限最多?就能只能讓他?到達這一水平。
更?不要說直接改換物種了。
同時,她還發現死者生前遭受過許多?虐待,比如長?期處於?斷糧狀態,只靠營養液輸送維持生命體徵,體內脾臟衰竭嚴重?,身上?還有多?處針孔扎入過的痕跡。
姜允將這些東西先向林檎傳送過去,讓對方整合報告。
還有更?多?深入的檢查工作,需要她完成。
她呼了口氣,聽到玻璃門上?傳來輕輕敲擊聲。
是燕斜月,他?勾唇挑眉,張開修長的五指,衝她揮手。
表情和動作輕鬆得,活像是個來遊樂園等待玩專案的遊客。
她走?出來,“有甚麼事?”
他?雙手背在身後?,表情忽然變得嚴肅:“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我要請教姜法醫。”
“你說。”
“蘋果?、檸檬、青提、橙子,你最喜歡哪個?”
正在腦子盤算自己最近是不是有地?方露餡了的姜允:“——?”
哈?
面前的燕斜月哈哈大笑起來,伸出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四根棒棒糖,安靜地?躺在他?寬大的手掌心中。
口味各異,正對應他?剛剛所說的四種水果?。
姜允:“……”
如果?這一幕畫進漫畫裡,可?能她看似平靜無波的臉上?,會畫上?一個代表生氣的井字元號。
“檸檬。”她沒好氣地?說。
“誒,”沒想到燕斜月倒是不樂意了,“我覺得你選青提更?好,因為符合你的髮色。”
姜允:“…………”
很?好,她頭上?的井字元號要變成兩個了。
“我如果?沒有聽錯的話,燕副隊長?剛剛是讓我選擇一個喜歡的水果?,沒錯吧?”
“是啊,”燕斜月笑眯眯,“我知道姜法醫想選甚麼水果?,和我提前已經為你決定好了哪種水果?,不衝突吧~”
好欠揍的口氣。
現在已經是三個了。
就在姜允要說話之前,燕斜月拉起她的手,在她的掌心裡放入兩個棒棒糖,一個黃色包裝的檸檬口味,一個綠色包裝的青提口味。
他?自己則是又拿出一個紫色包裝的葡萄口味,扯去包裝,塞入嘴巴里。
似乎是被甜到了,他?微微眯起眼?睛,嘴巴里含著糖,有幾分口齒不清地?說:“怎麼了,吃糖啊。”
“你怎麼喜歡這種小孩子喜歡的東西?。”
說是這麼說,姜允還是拆開了檸檬口味棒棒糖。
雖然現在已經開發出了注射營養液這個補充人體所需能量的方法,但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正常地?飲食。
做完那麼一個屍體解剖,實在讓人覺得有些疲累,比起注射營養液,她倒更?願意吃個幼稚的棒棒糖。
口腔裡有點甜味,似乎就覺得日子沒那麼苦了。
“小孩子不好嗎?”燕斜月將眼?睛笑彎成月亮的形狀,“我就特別想做小孩子啊,無憂無慮的,開心了就笑,不開心了就哭,甚麼都不用掩藏。”
他?開始咬棒棒糖,發出咔咔的清脆聲響。
“你發給林檎的資料,我這邊也有同步,剛剛掃了一眼?,”他?就這樣一邊吃著糖,一邊聊起公事,“那個死者的相關資料,你的終端上?也能看到,看了嗎?”
姜允:“大致掃了一眼?。”
名字是尚陽,出身濃霧區,歲數還非常年輕,甚至可?以稱呼為少年。尚陽透過考試改變了自己的命運,成功考到灰塔區的聯合制高中唸書,高中畢業後?,他?沒有繼續唸書,而是來到一家小公司上?班。
除了從濃霧區到灰塔區的跨升之外,尚陽的人生履歷幾乎可?以說毫無讓人記住的特別之處,是一個平凡到不能更?平凡的人。
但這些平淡的黑色文字,是徹頭徹尾的扭曲謊言。
真實的尚陽,是一具躺在解剖臺上?,快不能稱為人類的屍體。
“是,他?上?班的那家公司有問題?”姜允問。
聯合制學校體系隸屬於?中央,大概是很?難在其中動手腳,那麼尚陽出問題,絕大機率是在這個所謂小公司之中。
“嗯,他?畢業之後?,遇到了一個——”燕斜月嘴裡的糖果?已經吃完了,他?垂下眼?,思考了一會兒,“自稱是藝術家的人,然後?他?就沒有再上?大學,並且終端上?出現了他?在一個小公司的上?班記錄,但是這個公司其實只是那位藝術家名下的空殼公司。”
燕斜月說起“藝術家”這三個字,嘲諷意味拉滿。
姜允感覺嘴裡的糖果?開始發苦發澀,又似乎變得格外地?甜,甜得虛膩。
“所以,說是藝術家,其實是軟禁了尚陽,然後?對他?……做了這些事情。”
燕斜月咬住棒棒糖的塑膠棍,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對了,你是不是覺得黃橙的態度有些太激動了?是因為,尚陽是他?的朋友。他?們原來是在未來熵值評估考試時認識的。”
姜允斂眉。
在《罪戮世界》的設定中,未來熵值評估考試又稱“人生分流器”,簡稱熵考,是全世界公民在滿12週歲後?必須參加的考試,考核專案眾多?,會綜合評估一個人各項能力,並給出對應的求學機會。
有一點像是現實維度中某個平行世界裡,很?多?人會在18歲左右時進行的“高考”。
燕斜月:“黃橙說自己和尚陽是一見如故,雖然他?們走?上?了不同的路,他?是考上?聯查隊的特招名額,尚陽拿到聯合中學的入學OFFER,但他?們依然有保持著聯絡,還會出來聚會,直到尚陽畢業那年,對方再也沒有聯絡過他?。”
“那時候黃橙正式進入聯查隊實習,也很?忙,稍稍空閒下來,想要聯絡尚陽的時候,發現對方已經換了號碼,他?也以為是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並沒有放在心上?。”
姜允才?明白,黃橙那麼失態,除了是因為看到昔日好友被折磨成這搬境地?而產生的同情憤怒之外,恐怕還有對自己的怨恨,他?大概會怪自己,如果?他?早一點發現尚陽的不對,也許尚陽今天就不會變成一具孤零零躺在解剖臺上?的屍體。
明明加入聯查隊是為了維護民眾安寧,可?卻連自己的好朋友保護不住。
她默默地?又多?吃了一會兒棒棒糖,舌尖似乎都要被劣質的人工糖精浸透,才?張口:“那個藝術家,是不是,讓你很?為難?”
燕斜月把?手裡的塑膠棒扔掉,又拆開了一顆草莓味的。
“如果?我只是燕斜月的話,不會為難;但作為聯查隊的副隊長?燕斜月,我確實會。”
他?繼續說。
“這個藝術家姓甘貝特 ,是白塔區的人。”
姜允懂了燕斜月的未盡之意。
人類的居住區域可?以劃分為四類,官方稱其為白塔、灰塔、黑塔、濃霧,然而在私下裡,許多?人為稱呼濃霧區為“賤民區”“垃圾場”,甚至嘲諷濃霧區出來的人是“瀰漫著垃圾臭味的垃圾公民”。
相對應地?,白塔區則是“不可?逾越的頂層階級”,白塔人是“最尊貴的上?流人士”。
就像之前的那樁金烏製藥案,莉可?他?們最開始只是抓濃霧區的人來做人體實驗,一是那些人社會關係淡薄,失蹤了也很?被發現;二是就算被發現了,也大機率會不了了之,因為很?多?人認為,濃霧區的人,命就是低賤。
對應的,白塔區的人,命是最金貴的。
或許,如果?莉可?他?們後?來沒有對黑塔、灰塔區的人下手,也許甚至不用依靠她背後?的組織,也能全身而退。
她的舌尖舔舐到了鋒利的邊緣,是嘴裡的棒棒糖快要吃完了。
她側頭,下意識看著窗外的風景,那裡正有一座直插雲際的高聳巨塔。
燕斜月那天問過她的問題,再次於?耳畔響起。
燕斜月,是和她一樣,也不喜歡【塔】,更?準確地?說,或許是不喜歡【塔】所代表的將人類劃分為三六九等的制度。
這一點,大概和主線劇情有關係。
她正想著,聲音在身後?響起。
“如果?法律沒辦法將他?繩之以法,說不定某天會突然竄出一發子彈,意外地?射入這位大藝術家的眉心,將他?一槍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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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允後?來在案件資料中,看到了案發的全過程。
甘貝特Gambetto是白塔區著名的上?流家族之一。
塞恩·甘貝特僅僅是其中一個旁支之人,就算是已經過上?了足以呼風喚雨的人生。
姜允看了塞恩的釋出在網上?的履歷,看似眼?花繚亂、鑲滿金子的人生外殼,其下是一堆毫無用處的乾草。
比如在熵考之後?,他?被父母送到另一個大洲的白塔區唸書學藝術。
但那所學校的強勢學科是熱武器製造與研發,開設藝術系說好聽點是為了打造綜合性學府,說難聽就是為了圈錢,給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找到一個可?以花錢鍍金、換文憑的地?方。
根據林檎蒐集到的資料,塞恩父母以兩個實驗室的代價,為他?們的兒子換到了一張世界名校藝術系的畢業證。
以這個用錢買來的學歷,仗著資訊不對等,再配上?聯合各類媒體的狂轟亂炸式營銷,騙騙不懂行的人,給自己硬生生拗了個“新銳藝術家”的頭銜。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只算是個啃老?的繡花枕頭,偏偏他?的內裡實則更?為惡臭,早已是一團腐爛的垃圾。
事發之時,塞恩·甘貝特舉辦了一場藝術展覽,主題是【突破界限】。
在新聞影片——現在可?以稱之為案件證據影片中,姜允看到了塞恩向眾人展示自己藝術作品的全過程。
大多?數作品就是類似於?“將西?紅柿炒蛋變成聖女果?炒鵪鶉蛋”,既沒有意義,實則也沒有新意。直到塞恩推出最後?的系列藝術品。
巨大的木質畫框,用兩片特質的塑膠薄膜,一前一後?地?覆裹著一個人。
裡面的空氣被極致抽取,人被束縛在畫框中央,像是一張蒼白的標本。
塞恩十分得意地?告訴前來參展的觀眾,每一個畫框中的人,都是自願加入報名的志願者。
彼時,同時開啟的直播頻道中,網友們還發出讚歎,說這些作品雖然看著有些滲人,但是比前面那些作品有趣多?了。
塞恩神秘地?宣佈,最後?要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這個系列的核心展品。
然後?,姜允在這段新聞影片裡,看到了尚陽。
還活著的尚陽。
比死去的他?面上?多?了一些紅潤,但是雙目渾濁,似乎生命機理也隨空氣一起被抽乾了。
在眾人驚訝的譁然、網路彈幕“這是人嗎”“看著好惡心啊哈哈哈”的刷屏中,他?很?安靜,甚麼特別的反應都沒有,像是一具怪誕的木偶。
讓姜允聯想到一隻被硬生生折斷羽翼的鳥。
因為被痛苦折磨到麻木,甚至連看著再也飛不到的藍天,也不會流下淚水。
塞恩似乎很?滿意大家的反應,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他?為尚陽編造了一個離譜的故事,說他?是某地?深海之處的精怪,被自己降服,現已完全臣服於?自己。
姜允懶得聽這些文字汙染,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畫框中的尚陽。
如果?不是她一直關注著尚陽,恐怕也注意不到他?的微小變化?。
在某一瞬間,他?失去了氧氣,但他?沒有任何劇烈的動作,似乎反而還在壓抑自己。
就在所有人注視著他?。為他?的怪誕而嘖嘖稱奇,他?非常平靜地?步入了死亡。
大概是在十分鐘後?,才?有人發現不對勁。
於?是,原本被塞恩叫來維護現場秩序的聯查隊隊員,闖入鏡頭。
再後?面,就是黃橙接到訊息,認出以如此慘痛方式死去的人,正是自己多?年未聯絡的舊友,於?是他?極度崩潰,一路找到了她。
姜允伸手掐了一把?自己的掌心,強迫自己從負面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又看了一眼?尚陽的屍體。
無論是此時面前的尚陽,亦或是影片中的他?,都和案件資料中,當年在聯合學校唸書的尚陽,判若兩人。
原來的他?和黃橙一樣,像是一顆從泥土地?裡結出的果?子,飽滿鮮嫩,帶著旺盛的生命力;
之後?的他?,卻變成了果?實上?青灰色的黴菌,乾癟地?腐爛,沒有光彩地?衰敗滅亡。
在她對尚陽完成了一個更?加深入徹底的屍檢,走?出解剖室之後?,她看到了燕斜月。
他?似乎是在想甚麼事情而出神,在她視線投注到他?身上?的一瞬間,將眼?神看過來。
——好敏銳的反應力。
她面上?卻表現得很?平靜,“怎麼,又來給我送棒棒糖?”
燕斜月笑起來,像極了一個天真而頑劣的小王子。
“對啊,黃瓜味的,要不要吃?”
……這是甚麼奇怪口味,完全是棒棒糖屆的黑暗料理吧!
姜允:“為了我的舌頭健康,還是檸檬味吧。”
燕斜月一邊將糖果?遞過來,一遍嘟囔道:“你好像對檸檬口味情有獨鍾。看來,我應該去找找青檸口味的。”
“你是有強迫症麼,就這麼致力於?讓我吃綠色的糖果?。”
姜允從燕斜月的掌心中拿起糖果?,指尖像是不經意地?,劃過他?的掌紋。
燕斜月沒有特別的反應,並沒有將這個細小的觸碰放在心上?。
姜允撥開塑膠包裝,有些好笑地?吐槽道,“你連黃瓜這麼獵奇的口味都能買到,但凡把?這上?面的力氣花一半,早能找到青檸口味了。”
兩人動作幾乎同時地?將糖果?塞入嘴中。
燕斜月悶悶地?笑起來:“好吧,雖然沒找到青檸糖,但卻讓我們姜法醫笑了,我也算是立了大功。”
姜允不說話。
和燕斜月接觸下來,她越來越能感受到,燕斜月能成為《罪戮世界》漫畫人氣第一的原因。
要知道,很?多?少年漫雖然以主角視角展開,但最出彩的大多?未必是主角。
可?燕斜月不同。
在完美滿足“美強慘”的三重?條件之餘,很?少見的,作為主角,他?身上?有一種充滿矛盾的神秘感,讓人忍不住去探究他?身上?的秘密。
燕斜月的性格很?有趣,表面上?玩世不恭,似乎沒個正形,可?以在散漫和威嚴之間無縫切換,但本質上?,他?其實是一個極端剋制,甚至到了恐怖地?步的人。
就比如他?的言行看似放縱馳蕩,身上?的聯查隊軍裝卻穿得一絲不茍,極為禁慾,對待正式的工作任務從沒掉過鏈子,於?某些大是大非的事情上?,他?看得透徹,儘管無力改變甚麼,卻還是有著一種無奈又無用的悲憫。
而在這樣的性格之下,燕斜月的核心究竟是怎麼樣的?
他?之前,又經歷了甚麼?
姜允微微眯起眼?睛,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匍匐在草叢裡,冷酷地?審視著獵物的野獸。
檸檬的酸甜味道在口腔裡瀰漫,她開口:“這個案子,你打算怎麼辦?”
燕斜月:“唐如風已經找過我了,說的話,和之前那次差不多?。嗯,就是莉可?那次。”
完全是意料之中了。
畢竟塞恩是白塔區的貴族,肯定有人脈要出來保他?。
而且。
尚陽是自殺。
塞恩的那些行為藝術展品,都有在其中放入一根細小的橡膠管,輸送氧氣,讓其中的人得以呼吸。而尚陽卻是故意吐出了那根管子。
他?自己選擇了死亡,在眾目睽睽之下。
一方面大概是不想在如此絕望的人生裡掙扎,另一方面,也許是想用自己的死亡,完成一場“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復仇。
姜允下意識地?咬了一口口中的糖果?,發出咔嚓的聲音。
她忽然有些懂燕斜月為甚麼這麼喜歡咬碎棒棒糖了。
因為心裡有些情緒要發洩出來。
燕斜月:“不知道具體是哪個人,反正是透過重?重?疊疊的關係,給我們這邊傳了個話,大概就是說,尚陽明明是自己不想活了,和那位大藝術家又有甚麼關係。”
說完,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嗤笑一聲。
且不論尚陽因何而自殺,就說尚陽變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難道塞恩不應該為此付出代價麼?
也是,在某些人的眼?裡,濃霧人的命都尚且可?以用錢擺平,何況“只”是這樣。
姜允覺得有幾分齒冷,而想起甚麼,不動聲色地?看向燕斜月:“你之前問過我,關於?塔的問題。那你呢,燕斜月,你怎麼看待塔?”
對方瑰麗神秘的紫色瞳孔裡,似乎閃爍過許多?情緒。
他?說:“有很?多?人對於?【塔】有著近乎狂熱的崇拜,認為是塔的存在,維繫著我們日常生活的各項活動,儲存海量資料與演算法,給各種高科技提供能量——甚至他?們認為,【塔】是神明,是不容詆譭的存在。”
“白塔、灰塔、黑塔三種區域的塔,各自的演算法量級不同,在白塔區的公民可?以得到最上?等的服務,灰塔次之,黑塔最低,而沒有塔的濃霧區,則像是一塊廢棄之地?,幾乎沒有任何現代科技,所有人過著一種近似於?原始社會的生活。”
“有趣的是,社會上?有很?多?人抱怨著財產、階級的固化?,卻從來沒有人質問過【塔】的不公,還是一如既往地?將此視作神明的化?身。”
“就像塞恩展示藝術品、尚陽在畫框中慢慢死去的這段影片,除了聯查隊的內部,外面都找不到關於?它的任何一點蹤跡。”
“別說在網上?傳閱影片、截圖,就算是下載在本地?文件夾裡,都會神秘地?消失掉。如果?有人想要在網路上?談論這個話題,怎麼變換關鍵詞,說得再如何隱晦,都無法發出,就算僥倖發出,不出一分鐘就會被迅速刪帖。”
“歸根結底,是有人利用匯聚這一切網路資料的塔,在幕後?操控輿論。”
燕斜月越說,一雙紫瞳就越是盛放著詭異而燦爛的光。
“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懷疑塔在被公器私用,沒有人追尋塔的貓膩,還是如瘋了一般虔誠地?相信著塔,把?它看作是至高無上?的神。”
“姜昀,你不覺得,這很?有趣嗎?”
在燕斜月的紫色瞳孔中,姜允看到了自己的倒映。
她冷淡地?,和他?四目相對。
聽他?一字一句地?說:“也許塔真的是神明,所以能從源頭上?操控所有人的意識,讓他?們發自內心地?臣服於?它,生不出一點反叛之心。”
“當然——”
“除了我,除了你。”
如同一聲驚雷,炸起萬仞巨浪,又泛起層層疊疊、綿延數千裡的漣漪。
姜允感受到腦海中的系統,驟然一抖,似乎是被嚇了一跳。
因為祂和自己都意識到了同一點:
燕斜月作為漫畫人物,正在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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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姜允在工作報告整理完畢,再回想起白日裡與燕斜月的談話。
她將想裝鵪鶉的系統叫出來,語氣冷淡:“躲甚麼?你和我不是早就知道了,燕斜月有人物覺醒的跡象。”
系統期期艾艾:【只是沒想到,會這麼不可?控……】
祂忽然想到甚麼,立刻調出好感度,才?發現燕斜月當前對於?姜允的好感度已經升到了30%。
平心而論,這個進度已經不算慢了,只是——
男主這邊覺醒的跡象太強烈,還有幾處劇情即將崩盤的問題亟待解決。
現在這個攻略進度,還遠遠不夠。
尤其是,明天就要是莉可?的死刑執行儀式了。
姜允看著系統擺出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心裡覺得好笑,面上?冷然:“你看看,你作為一個系統,甚麼忙都幫不上?,還得靠我自食其力。”
系統:嗚!
冷眼?旁觀系統默默掉進了自己的PUA陷阱裡,姜允說:“明天莉可?的事情,我會想辦法,拼盡全力地?解決。但是你也要好好想想,我們是合作關係,我為你解決了問題,你能給我帶來甚麼?”
看著系統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光點的架勢,姜允又放緩語氣,上?手摸摸祂,“你好好加油,我也不是怪你。我離不開你的幫助,你對我來說很?重?要的。”
給一棒子給一顆甜棗。√
第二天早上?,姜允在食堂吃早飯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坐著,正在大口大口啃飯糰的黃橙。
他?低著頭,頭髮蓋過了眼?睛。
許是她看得太久,黃橙感知到甚麼,抬起頭來。
還好,眼?睛沒有腫也沒有紅,連黑眼?圈都沒有,就是看著比往日裡缺了點精神氣。
姜允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姜法醫早上?好。”
他?說完,拿起邊上?的奶茶,猛吸了一口。
姜允這才?發現,黃橙今天的早餐真是十足的熱量炸彈,塞了肉鬆、鹹蛋黃和香腸的飯糰,一杯大杯的黑糖珍珠奶茶。
和她手裡端著的清湯寡水的小餛飩,形成了鮮明對比。
黃橙也看出來,臉微微有些紅:“我心情有點不好,所以就想吃點好吃的,調節一下情緒……其實,昨晚我也是本來睡不著,害怕影響工作,所以打了一劑助眠藥,這才?睡下的。”
姜允心知肚明,是為了尚陽的事情。
但她不想提起。
沒想到黃橙猶豫了一下,率先開口:“姜法醫,我想請問一下,關於?、他?的事情,我們這邊,會放過……”
黃橙的嘴唇抖動得厲害,情緒慢慢激動起來。
姜允不意外。
方才?黃橙表現得很?淡定,都是他?努力壓抑的表象,他?那些如洪水,如岩漿一般的情緒,始終沒有釋放出來。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注視,似乎在等待他?把?話說完。
兩人都沒有說話。
黃橙大口大口地?喘了幾口氣,眼?睛隱隱漲起幾根紅血絲,但狀態奇異地?好了一點。
他?吸了一口奶茶,“對不起,姜老?師,剛剛是我情緒太激動了。但我這兩天,只要一想到阿陽他?那個樣子,還有您檢測出來的那些傷,我就覺得……”
“我沒有辦法控制,甚至去形容我的這些情緒,我只想讓傷害阿陽的人付出代價。但是,我知道唐隊去找過老?大了。那個畜——他?畢竟是白塔人,我害怕,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阿陽就這樣白白地?死掉。”
姜允不說話,因為她並不能給出黃橙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黃橙又吃了一大口飯糰,再將小半杯奶茶喝下去。
各種東西?混在一起咀嚼,他?慢慢地?平復下來。
黃橙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算了,盡人事聽天命,如果?真的不行……也沒有辦法。”
他?終於?露出一個和往日裡有幾分相似的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這副樣子,讓老?大嚇到了,今天他?沒有來隊裡。”
姜允放下手中的勺子,像是隨口問:“他?請假了?”
“倒不是,好像是外出任務,是上?層派下來的,越過了唐隊,直接發給老?大的。說起來,老?大之前剛來聯查隊的時候,好多?人都覺得他?是空降的關係戶,暗地?裡不服,沒想到老?大一連把?幾個案子都辦得那叫一個漂亮哦,那群人就統統傻眼?了。”
姜允知道這一段,就是漫畫連載的前幾話的內容。
至於?燕斜月要出的那個任務,她是再清楚不過。
是作為Joker對莉可?執刑,真實目的是為了釣魚。
釣她這條魚。
想到燕斜月,姜允想了想,終於?還是問道:“黃橙,如果?最終的決議是息事寧人,那位現在被關在滯留室好吃好喝招待的藝術家,甚至不用付出任何代價,被無罪釋放,你會如何?”
黃橙沉默片刻,咬唇:“姜老?師,您是害怕我可?能會做出過激的行為嗎?”
姜允不語。
黃橙想了很?久,最終道:“那,我也不能如何。他?是白塔區的人,是被一座白塔管轄、庇佑的。作為聯查隊的偵查者,我的所有權力其實都是【塔】賦予我的,如果?沒有正當程序,我無權越過【塔】,去審判任何人。”
黃橙的每一個字,都像是被名為不甘的水,長?久地?浸泡過,說出口時,水漬還會慢慢暈染開來。
但他?在強迫自己接受。
姜允忽然明白了,其實現在黃橙最痛苦的來源,並不是憂懼尚陽會枉死,黃橙早已隱隱明瞭,賽恩作為甘貝特的人,怎麼可?能付出甚麼代價。
黃橙看清了現實,只是要將它全盤接受,還是要花上?很?多?時間——這才?是他?那麼痛苦的本質所在。
所以,大概就算她給出了黃橙一個他?想要的答案,他?也不會相信的。
在這個世界裡,高塔的顏色,或是塔本身,象徵著的東西?,也許是每個人從出生時,從靈魂中就帶有的烙印。
所有人都匍匐於?這個印記之下。
但燕斜月卻想要擺脫束縛。
然後?,他?發現了她。
-
高聳的空心石塔中。
戴著面具的行刑者,一步一步向蒙著眼?的莉可?走?近。
而在巨塔上?方的某一處縫隙,一根槍管正悄然卡住了這個漏洞,將槍口對準行刑者。
從扣在板機上?的手指向上?看去,是姜允。
她正一臉肅然地?,看著瞄準鏡中,被自己瞄準的行刑者。
他?身材高大,身穿緞銀盔甲,線條流暢的表面,金屬光澤如水流一般順滑而下,頭上?戴著同樣材質的頭盔,面甲尖長?,形似鳥喙。
像是一隻銀灰色的,嗜好腐肉的烏鴉。
在此之前,她更?傾向於?將燕斜月聯想為豹子類的動物,外表是貓科動物特有的冷豔漂亮,內裡卻是嗜血與無情。
今天的這個死刑執行儀式,頗有一種古老?中世紀的風格。
在與世隔絕的小島上?,於?一座古老?神秘的巨石塔中,沒有任何其他?人員,只有被處以死刑的犯人,以及執行死刑的行刑者。
死刑犯會被蒙上?眼?,在失去外界視覺感知的情況下,被行刑者用槍執以死刑。
姜允早在內網的流程審批上?,知道這個死刑的不同尋常。
它被稱為【塔的審判】。
據說是第一任全球聯合政府的總統,在任時所提出的。
摒棄所有的科技手段,在最原始的巨塔中,讓犯人彷彿置身於?天地?未開的黑色混沌之中,懺悔自己的罪孽,最終由【塔】欽定的執刑人,完成對犯人的審判。
姜允費了點功夫,發現論壇上?有不少人隱晦地?聊起過這個死亡儀式。
首先,歷代總統在任期間,都有許多?犯人死於?【塔的審判】,但具體數字和這些犯人們的姓名,官方並沒有對民眾進行過任何通報。
其次,執刑者是固定的,由總統指派,一般只有當政權交疊時,執行者才?會進行更?換。
最後?,關於?犯人如何死亡,這其中也有很?多?的門道。
某一個匿名網友說:【小道訊息,絕大多?數的犯人都不是被一槍斃命的。而是先在大腿上?打一槍,讓他?們足夠疼痛,卻又跑不掉,也不會死;然後?再陸續擊中其他?部位。
在這個過程中,犯人因為被剝奪了視覺,不知道下一槍何時發出,也不知道執行者身在何處,更?不知曉這份似乎永無止盡的疼痛何時停止。大概有一些犯人最終都不是死於?被擊中要害,或是流血太多?,而是因為處於?極度驚懼的狀態,被生生嚇死的。】
這其實很?有意思。
不單單是這個儀式本身,還有因為這些訊息居然能在網上?被她找到。
如果?相關的執證人員不想讓這些審判儀式細節為外人所知,一定甚麼都流露不出去。
而她能在論壇上?看過這些,就說明管理人員對此是默許,甚至樂見其成。
算是一種……殺雞儆猴的警告?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中閃過,不過是一瞬間的時間。
姜允看著頭戴尖鳥嘴面具的燕斜月,舉起槍,將槍口對準了——
莉可?的心臟。
果?然,這就是燕斜月。
在心中產生如此感嘆的下一秒,她利落地?扣動扳機。
“砰!”
子彈擦過莉可?的指尖,讓她瞬間發出慘痛的尖叫。
也許在她看來,是行刑者在對她施加痛感折磨。
燕斜月反應很?快,立刻對準子彈發射而來的位置,連發三枚子彈。
果?然是王牌狙擊手。
姜允在心中感嘆。
換成了衝鋒手槍,出色反應力不變的基礎上?,射擊精準性更?是讓人膽寒。
只可?惜——
毫髮無傷的姜允,射出一枚子彈。
她無悲無喜地?看著那枚子彈突破燕斜月的護身盔甲,射穿他?的手掌。
最終,在銀灰色的金屬中,隱隱透出一點刺眼?的、代表著鮮血的紅色。
——此刻,劇情站在她這邊。
所以,燕斜月註定打不過開了作弊器的她。
-
姜允甚至沒有時間去看燕斜月的反應,在確認自己一槍射中對方的掌心之後?,就立刻動用【修改設定】,切換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回到房間後?,她看著自己空蕩的掌心,有幾分出神。
就在剛才?,她用完了所有積攢下來的人氣。
因為她兌換了兩樣強力道具。
方才?她潛伏於?巨塔之上?,等待時機,對準莉可?的方向射擊。
那枚子彈並不需要擊中任何人,只需要給出一個警告,讓燕斜月知道,他?等的人來了。
而當燕斜月迅速向她的方位射發子彈時,她兌換的第一件強力道具——【自動化?的追蹤子彈】,就派上?了用場。
她設定的追蹤點,正是對方的掌心。
是那天在她的辦公室,他?們一起吃棒棒糖時,她從對方的手中拿走?糖果?,裝作無意間指尖劃過他?掌心時設下的。
在確認子彈穿透對方手掌的瞬間,她啟用第二件道具,【一次性的即時座標傳送】,回到辦公室。
行雲流水,乾淨利落。
還有,可?能在原定劇情之中,就是要有個人來解救莉可?——現在她擔任著這個角色,所以或許連劇情都有在幫她達成行為。總之,一切都很?順利。
大概是積攢的人氣一下子被抽取完,姜允整個人都有一種從內而生的虛弱感。
她向後?踉蹌幾步,扶著牆壁才?勉強沒有摔倒,費力地?在椅子上?坐下。
一抬眼?,正好看見桌上?的糖果?。
綠色包裝,印著黃瓜的圖案。
是燕斜月後?來非得讓她收下的,她不要還不行,直接乾脆地?丟在了她的桌子上?。
她頓了一下,伸出蒼白的手拿起糖果?,扯去包裝袋,放入嘴裡。
入口一瞬間,她心道:燕斜月還真是白痴,她就說了,黃瓜味的糖果?不可?能好吃。
一點都不甜。
【宿主……】
這時候,系統出現,又乖又慫地?趴在桌子上?,像是一塊攤開的麵餅。
姜允覺得糖果?難吃,但是拆都拆開了,不吃浪費,所以忍受著黃瓜的怪味,含著糖,有幾分含糊不清地?說:“想說甚麼就說。”
系統:【燕斜月沒有動莉可?,他?又聯絡人把?她帶回監獄了。還有,他?在塔外發現了宿主故意留下的血痕,可?能會回來用一起進行檢測,但是他?查不到甚麼東西?。】
姜允點點頭,那點血是她特意準備的,算是給漫畫家留個伏筆,讓對方以後?可?以適當發揮,寫點新劇情。
系統:【宿主,這樣莉可?的問題算是解決了,她短時間內大概不會死。可?是,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射擊比賽在即,男主還沒有想要參賽的想法;組織線,我們也沒有搭上?邊;還有今天這件事,我總覺得不妥,雖然宿主沒有被發現,但是——】
畢竟那是男主角啊!
少年漫的男主角啊!
那個甚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呃不對,這個是某點升級流。
但是,少年漫的男主也是不可?能吃虧的存在啊!
今天的吃虧,是為了明天更?好的打臉。
總之。
【我很?擔心。】
姜允伸手揉搓了一把?這個發光的系統果?凍糰子。
“射擊比賽的事情,差不多?已經解決了七成,不用擔心。”
“至於?後?面兩件事……”姜允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微笑,“等今天的事情被畫進漫畫裡,在漫畫家的筆下,我為了救莉可?而對燕斜月出槍射擊,那我就是站在燕斜月的對立面,四捨五入,我已經是組織的人了。”
系統:【對噢——等一下,那,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
【宿主你都要被認為是組織裡的人了,我們——】
系統卡了一會兒,隨即興奮道:【我明白了,這樣宿主就可?以深入地?參與組織線中了!以臥底的身份!那我們需要甚麼時候和男主交代底牌,聯手合作?】
姜允卻搖頭:“你好像對我有些誤會。”
“比起聯查隊安插在組織的臥底,我更?想要成為的是組織安插在聯查隊的臥底——因為從最開始,我為自己謀劃的身份,就是要站在燕斜月的對立面。”
感覺系統已經完全宕機了,姜允繼續說:“在正方陣營裡,已經很?難有比燕斜月更?為出彩的設定了,如果?我要得到高人氣,不如另闢蹊徑,成為反派角色。”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戳了戳猶沒有回過神的系統。
“還有一件事,關於?任務判定成功標準的【攻略】,即讓對方產生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動,但為甚麼要一定是愛呢?”
感覺到系統有些僵硬,姜允笑眯眯地?吐出後?半句:
“恨,也可?以啊。”
“所以,就算被燕斜月發現了那一槍是我射的,我也無所謂,因為我就是想做一個徹頭徹尾的反派。”
明亮的燈光落在一片慘白的解剖室中,姜允感覺自己的心無比平靜。
等到時間差不多?時,她低頭看了一眼?系統的表情。
系統:·口·!!!
姜允:“?”
她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這是甚麼表情?”
系統委屈巴巴地?回答:【我檢索了一下人類知識庫,得到的結果?是,可?能我本來想要買個白團子,結果?回家後?一看,發現糰子的內餡兒都是黑色的。】
姜允挑眉,說她白切黑?
行吧,聽上?去是個很?高人氣的角色標籤,她就收下了。
她又溫柔地?揉搓了一把?系統,對方的反應比她預計得好不少,看樣子對她的計劃接受良好。
可?以繼續往下推進。
“往好的地?方想,讓男主愛上?我是不可?控的,因為主導權在男主;但是讓男主恨我,卻要好操控得多?,這時候主導權在我的手上?。”
而且這二者之間的爽度,簡直不是一個量級的。
當然是殺伐果?斷的反派扮演起來更?爽!完全是讓人頭皮發麻的級別。
“不過,我要想完成任務,這其中還少不了你的幫助,系統,我需要你。”
她雙目灼灼地?看著系統,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
“我知道,作為【漫畫管理】,你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響漫畫家的創作潛意識。我要你幫我,讓漫畫家徹底下定決心,將我作為組織線裡的重?要角色,而不是無關緊要、可?有可?無、下一話就會被燕斜月發現並處決的小配角。”
系統:【……】
系統:【但是,這很?難吧?】
“也許是有一點,但是不試試怎麼知道呢?我在前期劇情鋪墊了這麼多?,作者很?大機率不會把?我畫成迅速下線的炮灰,我們的成功率還是很?高的。而且,我相信你,你不會讓我失望的。”
姜允溫柔、熱切地?注視著系統。
思慮再三,沒有把?“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們就一起毀滅吧”的威脅說出口。
雖然最有用的說服大概是恩威並施。
但是,從長?遠的合作角度來看,還是少用威脅手段為好,因為這不利於?盟友之間的關係。
系統:【那、那我就試試!】
姜允拍拍祂的頭,“乖~”
補了個十五分鐘的短覺,又吃了一點高熱量的糖果?,姜允感覺自己的精力恢復許多?。
突然,刺耳的門鈴聲響起。
姜 允開啟門,驚訝地?發現門外的是燕斜月。
他?面無表情地?,舉起了手。
手掌的中心是一個血色的窟窿,白花花的皮下組織於?邊緣泛出,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她蹙眉,像是完全意料之外:“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
燕斜月忽然間嬉笑起來:“不是甚麼大傷。”
她轉身,示意對方跟上?來。
拿出用具,開始處理傷口。
先是清理傷口,然後?塗抹消毒水。
本來燕斜月還好好,某一瞬間,忽然發出一聲十分做作的怪叫。
姜允直接將塗著消毒水的棉團,更?按壓下去一分。
不出所料地?,看見燕斜月微微皺緊一分眉頭。
“還裝嗎,燕副隊長??”
燕斜月扯了個笑容:“就是看剛剛氛圍太安靜,我發出點聲音,活躍活躍氣氛而已,姜法醫未免也太嚴肅了。”
姜允懶得理他?。
繼續處理對方的傷口。
這槍傷是她造成的,傷口卻也是她來包紮。
也是一種古怪的緣分了。
近距離地?看著對方傷口的細節,姜允能感受到內心泛起微微漣漪,但也只是一點。
她知道的,她在做甚麼。
為了這個目的,她會不擇手段。
“這個人還挺有趣的,用的子彈很?奇怪,小小的,速度和精準度很?高,但是殺傷力卻這麼小。如果?換厲害一點的子彈,不說把?我裡面的神經幹廢幾根,怕是整隻手都要炸掉。哪像現在,簡直跟被一根針穿過似的。”
她抬頭,冷淡道:“我覺得你也很?有趣,居然會用有趣來形容打傷你的人。”
“對啊,你第一天認識我?”燕斜月一點不覺得自己說的有甚麼不對,反而很?驕傲,“那以後?,你可?以再多?瞭解我一些。作為交換,我也來多?瞭解一點你?”
姜允:“虧本買賣,我不做。”
燕斜月笑道:“別這樣嘛,好歹我們某種意義上?算是同盟軍呢。”
姜允手一頓,將燕斜月的傷口包紮完畢。
“關於?【塔】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一直掛在嘴上?,尤其是在聯查隊的地?盤上?,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們有不臣之心?”
燕斜月舉起雙手,笑彎了眼?睛,“好啦,知道了。”
他?的五官實在具有迷惑性,若是不瞭解他?秉性的人,見到他?這一個表情,一定會覺得他?是一個乖巧可?愛的小王子。
燕斜月:“不過哪有不臣之心這麼誇張。我從以前就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對一個發揮了計算機功能的建築物,產生崇拜,甚至信仰一類的情緒。”
姜允平淡地?應了一聲,“某種意義上?,算是統治階級的化?身吧。”
大家膜拜、敬仰的未必是高塔本身,而是高塔所代表的東西?。
在現實世界的漫畫論壇裡,確實有讀者對【塔】的設定展開過猜測,說這或許是漫畫家埋的一個點,可?能最後?會圍繞這個點上?升價值觀,進行主題昇華。
燕斜月用包紮著白色繃帶的手掌,托起自己的臉,“再說回我這個傷唄。姜法醫,你覺得那位射擊者,為甚麼要用威力那麼小的子彈啊。”
他?刻意掐尖嗓子,用著軟萌得甚至有幾分甜膩的嗓子說:“你覺得呢,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啊?難道TA根本不想打傷我?”
眼?神的最深處,卻帶著幾分冰冷的審視。
姜允聽到腦內的系統發出爆鳴。
【啊啊啊啊,宿主!!!男主是不是在試探你啊!!!】
廢話。
從燕斜月進來之後?,系統就一直顯得惴惴不安,活像一隻換上?了焦慮症的小狗。
系統真是一點也不能騙人,心理素質太差,一眼?就能被人識破,就跟偷吃了零食,結果?嘴巴上?的零食屑屑還沒有擦掉一樣。
姜允倒是完全不為燕斜月的懷疑覺得驚訝,亦或是心焦。
燕斜月從來如此。
剛進入聯查隊那會,分派到他?手下的黃橙、林檎,都被他?認真地?審查了好幾遍資料,暗暗地?試探過好幾次。
真不知道這隻金毛小豹子之前究竟過的是甚麼日子,對人的信任會低到如此程度。
當然,她也確實不值得他?的信任。
但不耽誤她想要得到。^_^
姜允:“也許就像你說,對方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想要傷害你,又或者在那樣的情況下,她覺得自己不能這麼做。”
燕斜月低聲重?復:“在那樣的情況下……”
隨即,紫瞳中光芒一閃,似乎是想到甚麼,僅僅是一瞬,又把?表情掩蓋下去。
姜允心下明白,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留下的血痕,更?多?的還是為了讓燕斜月明確,方才?確實有人,隔著石塔之壁,和他?來了一次轉瞬即逝的槍戰。
他?在明處,而這個人在暗處,並且他?對於?這個人一無所知。
之前就說了,燕斜月這個人性格多?疑,留下這麼一點血跡,他?未必會覺得這是對方無意蹭上?的痕跡,而更?傾向於?這是故意做出的記號。
再加上?她剛剛話裡藏下的錨——在那樣的情況下。
那在甚麼樣的情況下,那個神秘的槍手會徹底放開手腳,和他?來一次無所顧忌的對決呢。
甚麼樣的場合,能和鮮血的挑釁聯絡起來?
即將舉行的,世界射擊比賽。
這個比賽的標誌正是一滴鮮豔的血滴。
雖然這是官方舉辦的賽事,但歷屆都有不少人在比賽過程中受傷,甚至還出現過選手死亡。
對方留下那樣的痕跡,是挑釁,也是警告。
彷彿在說:你成功釣到我出現了,現在輪到我給你下戰書。這樣危險的比賽,你敢應戰嗎?
——不過,這樣才?刺激。
燕斜月嘲諷地?想道。
如果?對方想要他?的命,那就儘管來試試看。
那麼多?人都想要他?死,可?他?憑著這條爛命,依然活得好好的。
只怕到時候,還是對方先做了自己的槍下亡魂。
-
姜允估摸著,漫畫更?新的時間就快到了,沒想到這次等到了第二天接近中午之時,才?聽到耳邊傳來漫畫更?新的提示。
同一瞬間,姜允感覺自己身上?出現了某種變化?。
指尖傳來微微發燙的感覺。
這次的漫畫封面是她和燕斜月、黃橙、林檎四人透過下著冬雪的窗戶,在屋內吃火鍋的畫面。
【四人小分隊正式集結完畢!】
【姜姐的私服美得我一大跳,女神!讓我永遠尾隨你吧。QAQ】
【好有煙火氣的封面,少見的溫暖色調!】
漫畫開頭是她在監獄中和燕斜月的談話,然後?兩人一起離開,準備去聚餐。
同時,這裡插入了一個漫畫格子,一隻手悄悄伸出,將角落裡藏起的指甲撿起。
【啊啊啊,果?然!被論壇大佬們分析對了,這片指甲被神秘人撿走?了。】
【有內鬼,終止交易!】
姜允注意到,漫畫家並沒有畫出她來監獄的真實目的是找指甲,按照現在的漫畫劇情,大家都只會以為“姜昀”來監獄是為了給那個被看守者施加死刑的犯人,討回公道。
這代表甚麼?
這代表著,漫畫家不打算現在就揭露她是聯查隊臥底的反派身份。
很?好。
像這種反轉身份越晚揭露,角色越重?要。
姜允想起在腦內陷入昏睡狀態的系統,心想對方大概應該是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只是一下子消耗能量太多?,甚至連給她留言都做不到,便陷入長?久昏迷。
倒是辛苦這個發光小果?凍了。
漫畫接下來就是四個人的餐桌聊天。
這裡漫畫家用的色調特別溫馨,色彩鮮豔豐富,桌上?的美食顯得十足誘人。
而漫畫家在畫她與燕斜月關於?【塔】的對話時,整體的色調卻是截然相反的冰冷,像是在毫無感情地?作出審判。
【是團隊日常,好誒!本i日常大口吃吃吃。】
【所以主角團現在已變成“唯二成熟大人帶著倆不省心娃”了是嗎。】
【補藥這麼說我們阿橙,他?只是話嘮天然呆,乖的很?,不省心的欠揍娃另有其人!】
【燕斜月:XD】
【啊啊啊,燕大佬這裡問法醫的問題,正好和論壇的一些分析對上?了誒。塔在世界觀中承擔著非常重?要的部分,除了之前和唐如風聊天時隨意聊了一句塔,這還是燕斜月第一次問別人,對塔的看法吧!】
【主要塔的設定太bug了,所有資訊的儲存地?,所有資料的處理器,等於?在未來軟科幻的世界觀,任何高科技都要透過塔才?能實現,所以漫畫原住民們都對塔有瘋狂崇拜,甚至把?視為神明化?身,也沒甚麼意外的吧。】
【就跟我覺得我沒有手機就活不下去一樣是嗎?】
【噗哈哈哈哈,前面的簡直是天才?,這個比喻一出,完全就能理解絕大多?數會這麼痴迷塔了,簡直是最能共情的一集。】
【誒,姜法醫的看法居然是這樣的嗎?好像跟燕大佬差不多?。】
【誰懂姜姐這個眼?神,我靠,好A好帥!!】
【死老?賊怎麼這麼會畫,怎麼能畫出這麼漂亮的姜昀,就是簡單的一個表情,跟女王下凡一樣。】
【姜和燕的這個眼?神對視,嘶,頭有點癢,我的cp腦好像要長?出來了。】
【唉,一想到莉可?那樣惡貫滿盈的人都不會被定罪,我就對整個執政集團,包括這個‘塔’的設定,沒有任何好感。而且男主對塔也是持否定批判態度的,看看劇情後?面怎麼發展吧。】
【我靠莉可?背後?的勢力好複雜,居然是跟政府搭上?關係了?】
【果?然是少年漫啊,表面上?是傳統正方陣營形象,實則藏汙納垢,這種也算經典套路設定了吧。】
接下來的畫面,是燕斜月以Joker身份,直接向最高管理層提出申請,要對莉可?執行死刑。
燕斜月的心理活動,和姜允想得一樣,他?確實是想釣魚。
而燕斜月也知道莉可?身後?的組織,和政府高層大概有勾結,所以他?將這個申請傳送給了副總統——在燕斜月的內心獨白中,對方是他?在政府中絕對可?以信任的人。
彈幕上?都是“哈哈哈哈”,說“咬西?柚”釣魚執法不厚道。
翻過頁,就到了尚陽的部分。
漫畫家的筆觸殘忍而冷靜,營造了濃厚的驚悚氛圍,讓人一眼?就會對這個似人非人的怪物死屍產生害怕。
但害怕之後?,是不忍,是憤怒,是悲憫。
尤其是當黃橙和尚陽的回憶劇情閃現時,大家對於?尚陽的複雜情緒便更?加濃烈起來。
【啊啊啊啊,我上?一秒還在齜著大牙傻笑,下一秒笑容就僵在了臉上?。】
【黃橙小時候比現在更?可?愛,尚陽更?是萌翻天,兩個人一起學習的樣子,好像兩隻小土狗在貼貼T-T一想到這是回憶,現在是陰陽兩隔,我的心就好痛。】
【賽恩那個狗東西?,我淦他?爹的!!!太噁心了,這是甚麼藝術家,簡直是魔鬼,生生地?拿人做改造實驗啊。】
【艹畜生不如。】
【我要氣死了啊啊啊啊。】
【狗東西?甚麼懲罰都沒有,監獄不用進,來滯留室都是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就這還不滿意,真當自己來旅遊啊?!現在居然還要無罪釋放,有沒有王法!】
【本來對塔這個設定無感,現在看到黃橙說自己不會追究時,我真的,有一種無力感。憑甚麼?做錯了事就要受到懲罰,怎麼畜生受白塔管轄,就能天生高人一等?】
【果?然塔的科幻設定只是表面,深層次代表的應該是三六九等的階級固化?,或者有一點類似於?種姓制度……本來我只覺得主角不喜歡這些東西?是情有可?原,現在卻是深深共情了。】
【從莉可?,再到賽恩,有罪的人不能定罪,死去的人白白枉死,這個世界爛透了,怪不得叫做《罪戮世界》。】
充滿骯髒罪孽,血腥殺戮的世界。
接下來就是燕斜月執刑莉可?,而她暗中截道的劇情。
姜允微微撥出一口氣,翻頁。
荒蕪寂靜的小島中央,沉默地?矗立著一座陳舊而不朽的石塔。
犯人被束縛在塔中央,微微戰慄。
身穿兼具未來科技感與中世紀復古風格盔甲的行刑者,一步步走?近。
壓抑的氛圍透過黑白的漫畫筆觸,盡數呈現。
而與此同時,高塔的石縫中正藏著一柄槍管,如靜默匍匐的野獸一般,等待時機,上?去撕咬獵物。
漫畫這時候開始以畫面交替的方式,展開雙線敘述。
一個黑暗幽深的場景中,一個脖子上?戴著海螺項鍊的人,用手指彎繞著深藍色的頭髮。
畫面只畫到了角色鼻腔的下方,看不清整張臉。
“那個蠢貨,還妄圖驚擾那位大人。”
身旁銀色長?發的人回答:“畢竟她的研究有了大進展,有用,不得不救。就算是對方故意為之的陷阱,我們也不得不做出一個態度,就是讓大家知道,有用的人,我們絕對不會放棄。否則,以後?還有誰會效忠我們?”
深藍色頭髮的人嗤笑一聲,似乎在表達不滿。
銀髮:“不用你費心喔,已經有人去救了。”
審判島嶼中央,槍管中瞬間射出一枚子彈。
燕斜月閃身躲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迅速射擊。
子彈射在塔的石料上?,升起灰色煙霧。
鏡頭切換。
藍髮:“你選的人?”
銀髮:“不是,是她正好有空,自己去的。”
“別是上?趕著送人頭——”藍髮一頓,似乎是想到甚麼,“去的是誰?”
銀髮勾起一抹笑容:“還能是誰呢。”
島嶼上?,煙霧還未全然消散,一枚子彈就以破空之勢,極速射出。
射穿盔甲,在燕斜月的掌心中炸開一朵血花。
同時,銀髮的語句氣泡出現:
“對方可?是Joker啊,我們自然也要派出我們最強的狙擊手。”
【……啊???】
看著漫畫的姜允:……啊。
最強狙擊手。
反派組織的最強狙擊手。
——我嗎。
白衣女子一臉疑惑用手指自己.jpg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