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 93 章 人生大事(二更)
這晚酒局結束, 興致缺缺的宋羨好臨到散場,才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兒,高家人丁興旺,那是高老爺子的功勞, 跟他高奉鈞有甚麼關係啊?
況且, 高賢平累死累活,就得了這一個孩子, 還是個獨生子。
高奉鈞倘若再不努力, 估計還得是單傳, 再者, 能不能傳的下去, 都是個有待考證的問題。
憑甚麼人家獎勵3000萬,他家不掏這個錢?
等她宋羨好不配合, 你看高賢平掏不掏。
到時候,麵包會有的,牛奶會有的,一切都會有的。
想到這裡,宋羨好心情大好, 挽著高奉鈞的手臂,都比往常笑得甜。
之前還一句一個“你爸”“你爸”的喊,現在讓她喊“咱爸”,她都覺得沒必要扭扭捏捏。
大概笑得太甜, 高奉鈞都察覺出來異樣,忍不住問:“你算計甚麼呢, 笑得這麼陰森,讓人毛骨悚然……”
宋羨好嘴角笑容立馬僵住,忍不住黛眉一蹙, “誰算計了?誰算計了?”
她睜著眼說瞎話,“我就是覺得你今天比較帥,都帥到我的心趴上了。”
高奉鈞嘴角噙著笑,忍不住擰了擰眉,又好笑又嫌棄,“是麼,認識這麼久,終於帥到你的心趴上去了?那還真是我的榮幸……”
宋羨好見高奉鈞揶揄,便故作嬌嗔地拍了他一下,“你這人,真是的,人家真心誇你,你還不領情。”她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正是個好機會,便接著說:“不過,既然你這麼在意,那我以後就多誇誇你?”
高奉鈞聽她這麼一說,心裡倒是有些得意,但嘴上還是不饒人,“你這小嘴兒,甜得跟蜜似的,不過,我可得小心點,”說著,突然抬手,颳了刮她的鼻樑,“畢竟你每次說甜言蜜語,都會讓我受到財產上的損失,還真是‘甜蜜的負擔’……”
宋羨好忍不住撇了撇嘴,這就開始負擔上了?也太不抗造了吧?
酒局之後的夜晚,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宋羨好的笑聲在夜空中迴盪,高奉鈞時不時睨過來,居高臨下地凝望她。
不出意外的話,這是距離訂婚之前,兩人一同參加的最後一場單身派對。
到了後天,八字沒一撇的兩人,立馬就要劃上最重要的一撇了。
老祖宗總說,天賜良緣天賜良緣,所以緣分的事情,都是寫在人生劇本里的,命中註定。
十七八歲的時候,覺得想要收穫一份真摯的愛情,你就要為我做這做那,二十七八歲的時候,覺得愛情需要經營需要小心翼翼的呵護,才會長久,但隨著閱歷的豐富,見識的增長,以及對人生量的積累,就會明白,人這一輩子,比到最後都是命。
命好的人,哪怕一時深陷泥濘,最後也能逆風翻盤。
命不好的人,哪怕一輩子爭強好勝,最後也只會被命運反噬。
所以你越想要一件事情的時候,就越要做到心如止水,波瀾不驚。
這就是所謂的,反者道之動。
宋羨好在沒遇到高奉鈞之前,打死她都沒想到,有一天不僅解決宋家這場危機,還稀裡糊塗地,收穫了愛情。
想想那半年自己茶不思飯不想,每天待宰的羔羊一樣,應對焦頭爛額的債務,都覺得恍若一場夢。
真是白白多流了那些無助的眼淚。
時間如白駒過隙t,短短兩天時間,還不是一晃就過。
宋羨好和高奉鈞訂婚宴設在北山湖畔的私人莊園裡。
陽光透過百年古樹,灑在精心佈置的宴會廳上,一週前從南方運來的草坪,被精心養護在這裡。
本來最近有些冷,今日卻破天荒短暫回溫,宋羨好早晨穿了一件針織毛衣出去做頭髮,竟然微微出汗,明顯感覺氣溫回升。
賓客們在大禮堂談笑風生,宋羨好身著一襲定製的乾枯玫瑰色禮服,裙襬如雲,輕盈地在人群中穿梭。
高奉鈞自然西裝筆挺,領帶一絲不茍,他站在宴會廳的一角,目光溫柔,比平常更有斯文敗類的氣質。
訂婚宴上,雙方家長髮表了簡短而溫馨的致辭,頗為官方,又有些乏味。
宋羨好略微出神,直到和高奉鈞交換訂婚戒指那一刻,才被全場響起的熱烈掌聲拉回來思緒。
原本跪地的高奉鈞站起來,走到她旁邊的位置,與她並肩而立,“不要告訴我,訂婚這麼重要的時刻,你剛才在出神兒。”
宋羨好解釋,“我3點半起來做頭髮的。”
高奉鈞上下打量她,“做個頭發要這麼久?”
宋羨好輕笑,“你以為呢?”
這個小插曲暫時過去。
宴席上,賓客們伴著精緻的菜餚觥籌交錯,
隨著夜幕的降臨,漸漸接近尾聲。
從前宋羨好參加婚禮,都是坐在觀眾席,敞開了肚子連吃帶喝,走的時候還有答謝禮。
今兒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做主角,真是又渴又餓又累,好不容易找到間隙坐下,剛拾起來筷子吃兩口,又被喊過去給這個大爺,那個大爺的敬酒。
明明今天她才是大爺,卻要關照高奉鈞的大爺,實在不是甚麼美好回憶。
訂婚宴的尾聲,宋羨好終於可以稍作休息,她輕輕倚靠在高奉鈞的肩膀上,幽幽吐了口氣。
私人莊園,宋羨好和高奉鈞站在空無一人的露臺上,眺望著遠處的星空。
高奉鈞輕輕摟住她的肩膀,低聲在她耳邊說:“累了?”
宋羨好點點頭,輕聲回答:“有點兒,你的大爺也太多了。”
他聽了實在有些哭笑不得,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說:“都是祖輩、父輩拉攏的關係,這才哪到哪,結婚的時候更多。”
她抬頭看著他,“啊?”
她有些欲哭無淚,“雖然人手一個紅包,可這紅包也太難拿了,結婚的時候,實在不行,咱們一切從簡吧……”
高奉鈞聽了很驚訝,竟然比宋羨好還在意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那怎麼能行?在寧北,我們高家有頭有臉講體面,就算我願意一切從簡,爺爺也不願意,沒有回老家敲鑼打鼓大辦三天都已經是不想折騰我們了……不過,按照往常的慣例,我們結婚的時候,最起碼也要結三次。”
隨著夜色漸深,宴會廳的燈光也變得柔和起來,營造出一種溫馨而浪漫的氛圍。
賓客們陸續離開,兩人從露臺上下來,剛走到宴會廳,宋羨好的嗓音,顯得尤其突兀,“甚麼?三次?哪三次?”
高奉鈞牽著宋羨好的手,兩人在宴會廳中緩緩漫步,一本正經地輕聲說:“一次中式婚禮拜天地拜父母,一次西式婚禮交換戒指,還有一次,就是回老家,三媒六聘,交換八字文書,拜宗祠。”
高奉鈞說到這裡,轉過身,深情地望著宋羨好,“好好,帶你見了祖宗,拜了宗祠,才叫真正的,一紙婚書,上表天庭,下鳴地府,知道麼?”
“這麼隆重?”宋羨好噗嗤一聲笑了,“上表天庭,下鳴地府?三界眾生都得送請帖,是這個意思吧?”
高奉鈞忍不住挑眉,“按照老祖宗的禮儀傳統,結婚都得這麼隆重,要不古代的女子,為甚麼動不動就敢說,‘我生是你家的人,死是你家的鬼’?那是因為見過祖宗,得到過祖宗的認可,八抬大轎三媒六聘抬進門的,說話自然就硬氣……這才叫妻。”
宋羨好忍不住皺眉,心想這都甚麼世道了,高奉鈞怎麼還活的這麼刻板傳統?
在現在這個快節奏,感情都變得隨意的年代,還真是奇葩一個。
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別說甚麼“八抬大轎”,“三媒六品”,就是在祖宗面前發過毒誓,那些沒教養的家庭,仍舊敢光明正大“欺妻滅子”,扶小三上位。
人心有多險惡,宋羨好早就聽多見多,見怪不怪了。
不過,看著高奉鈞這麼認真的模樣,宋羨好內心有一抹暖流湧現,她忍不住湊近他,狠狠抱住他的腰身。
“果然男人還是傳統教條一點比較好,有文化底蘊的家庭,就是不一樣,多謝蔣女士,對你下手這麼狠……”
“……甚麼?”
“沒甚麼,想辦三次婚禮就辦三次吧,畢竟在古代,洞房花燭夜和金榜題名時,是可以並列的人生大事……你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