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秀恩愛是一件很可恥的事……
大冷天兒, 老金和一干人在酒桌上枯坐著,大概也是因為老金和這邊的老闆是熟人,所以室內溫度就調得特別高。
那邊高奉鈞和女友不見人影,這邊老金大汗淋漓, 先脫了外套, 又脫了坎肩,實在是上了年紀, 體虛乏力, 就跟那妖精打架, 勝負難分的場面, 他也參與了似的。
沈光陽怕怠慢了老金, 面子上說不過去,敲開高奉鈞的門以後, 只得先一步來了酒樓。
沈光陽一進門,便向老金道歉,解釋說高奉鈞和宋羨好因為路上堵車,耽擱了。
估計還得等一會兒。
說這話時,沈光陽特別不好意思, 一直不敢跟老金對視。
說吧,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顯然在場的人,不光老金出虛汗, 沈光陽也因為腰間盤突出,有些體虛疲憊。
這男人一旦上了年紀啊, 說起來上了年紀,老金擺擺手,“以前人家說, 男人過了25,就跟65似的,我還有點兒不服氣……”
這句話一出口,酒桌上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那個說:“不能夠啊金老闆,我看你一根白頭髮都沒有……”
那個說:“我自打三十而立,保溫杯裡也開始泡枸杞了,也怨不得古人30歲,都自稱老夫……”
老金雖然年紀大,但酒量不減當年,他和沈光陽你來我往,談笑風生。
話題從天氣轉到了生意,又從生意聊到了各自的家庭,七大姑八大姨差點都聊一遍,終於包廂的門推開,高奉鈞和宋羨好這才匆匆進門。
沈光陽在角落裡看著高奉鈞,偷偷揮了一把冷汗,忍不住暗自發誓,頂多再幹到年底他就辭職,高奉鈞不管說甚麼挽留,都沒用。
宋羨好這邊,腳步虛浮,身姿款款,被高奉鈞牽著落了座,只見高奉鈞雖然臉上泛著一抹不自然的潮紅,卻仍舊氣定神閒,連連道歉,對老金道:“她風塵僕僕,一路過來,方才就在房間多收拾了一會兒,金老闆,久等了。”
得,沈光陽的藉口是路上堵車,顯然跟高奉鈞的理由不一致……
這邊沈光陽握拳猛咳幾聲,正想著怎麼找補,好在老金也曾有過年輕氣盛,也曾沉迷美色昏過頭,幹過不少混賬的事兒。
對此表現的特別平淡,一揮手,“理解理解,既然已經來了沛縣,那乾脆就多住幾天,最近我們這兒新開發的旅遊專案,明天叫上金嬸,咱們幾個爬爬山,釣釣魚,搭個帳篷,休閒娛樂一番?”
高奉鈞放下筷子,頷首斂眉。
畢竟幾年不來,是得多留幾天,跟金家籠絡一下關係才是。
這晚,飯局進行到10點半才結束,按照金老闆的意思,再找個地方唱唱歌,亦或是喝喝茶,高奉鈞側頭往宋羨好那邊掃一眼。
斟酌道:“要不然,咱們還是按照原計劃,去倉庫那邊的門店打牌吧,既能喝茶,還能娛樂?”
老金撫了撫手,“這個主意倒也不錯,那咱們就打道回府?”
一行人沒有意見,前前後後四輛車,便順著寬敞平坦的馬路,浩浩蕩蕩的往回走。
金老闆這邊的門店,上上下下四層樓,一樓的貨架商品琳琅滿目,二樓是辦公區域,三樓東廂房是茶室,西廂房區域非常大,有兩個檯球桌,兩個麻將桌,還有餐廳,廚房,以及幾面貼牆放置的展櫃,這展櫃上,不是這個大公司給他頒的獎盃,就是那個大公司給的榮譽勳章,除此之外,就是他平常喜好把玩的一些藏品小玩意兒。
乍看一樓是個普通的門店,上了二樓才開始別具洞天,這棟商品樓的後面緊挨著某個商廈的倉庫,順著坡往上走,步行大概有十來分鐘路程,數不清有幾排以及一排有幾個的大倉庫,這其中啊,三分之一都是金家的。
自然,像這種規格的門店,金t老闆肯定不止一家,這也只是他狡兔三窟裡,不足為道的一窟罷了。
這家門店剛開業半年,金老闆為了穩定客戶,暫時一個人住在門店裡,高奉鈞有幸與金嬸兒有過幾面之緣,雖然那個時候已經年近五十,膚若凝脂,人白貌美,保養得宜,看起來頂多像三十歲,可想而知,年輕的時候,肯定是個人間尤物,是個頂級美人兒。
人前,金嬸兒都喊老金“軍哥”,高奉鈞對這個金嬸兒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就是,某夜喝了酒,她微醺,柔柔弱弱地,當眾問了一句,“軍哥,我今天不想走了,能留下住嗎?”
老金沒搭腔,那夜,金嬸兒自然是沒留宿,被司機送走了。
那個時候吧,一桌子大老爺們,甭管是老的少的,就沒有一個不羨慕金老闆的家庭地位的。
這次高奉鈞把宋羨好叫過來,其實也是有一部分私心的,他覺得近來宋羨好的小脾氣越發大,也是時候讓她學學人家金嬸兒,到底是怎麼做女人的……
*
跟金嬸兒學習這事兒,還需慢慢來,今夜先不著急。
今夜,一行人到了門店三樓,沈光陽帶了幾個下屬,到西廂房摸了球杆打檯球,金老闆這邊,便收拾出來麻將桌,邀宋羨好和高奉鈞打牌。
高奉鈞從小跟南方人打交道比較多,所以天南地北,各個地方打牌的規則他都懂,至於技藝,那自然也是不在話下的。
不過,宋羨好呢,在宋羨好二十五歲之前,一直把麻將、檯球、象棋、撲克牌視為玩物喪志的玩意兒,打高爾夫都比麻將打得好。
不過等宋羨好到了二十五歲之後,她就發現,想要籠絡關係,還得會玩。
大部分上了年紀的老闆,陪他們打高爾夫,還不如打麻將省心,尤其是那些,吃得肥頭大耳、膀大腰圓的土老闆,多跑兩步,宋羨好都擔心他們高血壓,高血脂,心臟病發作和哮喘……
不過儘管如此,宋羨好天生沒有天賦,也只是啥都會一點,但啥都玩得不精。
不過,高奉鈞今晚顯然不想入局,把宋羨好一把拉過來,摁到座位上坐下。
宋羨好回頭看他,小聲道:“我技術可不好。”
高奉鈞淡淡“嗯”了聲,下巴抬了抬,提醒她摸牌:“沒關係,輸了算我的,贏了算你的……”
宋羨好還算上道兒,聲音壓得更低,只用兩人聽到的聲音,悄悄問:“那今晚,我是贏,還是輸啊?”
高奉鈞聽罷果然笑了,抬手颳了刮她的鼻樑,“全場就你最聰明,既然你這麼聰明,還用我點明?”
得嘞,那宋羨好就明白了,既然如此,那確實應該她來陪老金玩,因為只有這樣,不僅可以保證他們一直輸,還能輸得特別自然……
宋羨好微微一笑,心中瞭然,便不再多言,開始專心致志地打牌。
第一把,金老闆自摸胡牌,氣氛也逐漸變得輕鬆愉快。
金老闆端起來茶杯,抿了一口,看著宋羨好對高奉鈞說:“你這小女友,不會是故意讓著我吧?”
高奉鈞淺聲笑了,“我剛才可是特地囑咐了她,今晚輸得所有錢,從她零花錢里扣……金叔手下留情啊,要不然一會兒她哭了,還得哄……”
此話出口,別說金老闆了,就連他的下屬們也跟著起鬨,一時間,整個門店都充滿了歡聲笑語。
宋羨好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要不是今晚為了幫高奉鈞籠絡金老闆這個關係,宋羨好才懶得伺候他們。
一個個的,還真以為女人都是胸大無腦,離開男人活不了的物種?
想到這裡,目光輕飄飄地,又去掃高奉鈞,心想這男人也挺兩面三刀,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
牌局繼續,緊後面幾把,宋羨好正常發揮,但仍然不出意外,頻繁喂金老闆吃牌,要麼點炮,要麼陪跑,一連五六把都沒有一點要贏的跡象。
逐漸沒了耐心,失去打牌的趣味性。
她忍不住黛眉蹙起,小聲對高奉鈞道:“我不想打了,這會兒看牌看的頭暈眼花,而且你也不知道幫幫我……我就算是輸,也不能一把不贏吧?”
而且今天下午,風塵僕僕來到這裡連口水都沒喝上,就在酒店折騰了兩個多小時,到現在腰都快斷了!
她忍不住發牢騷。
話音還沒落地,只覺得耳根子一熱,高奉鈞附身湊過來,目光盯著宋羨好桌子上的牌,一邊理牌,一邊對她悄聲道:“你今晚輸多少,我就給你多少,好不好?”
宋羨好聞言,眼裡金光閃了閃,稍微側頭,下巴蹭到他的臉龐,男人下巴上若隱若現的青色胡茬,刺激著她的面板,微微有些癢。
她嗅著鼻端清爽的氣息,心頭的煩躁逐漸減弱,“真的?”
高奉鈞幫她理好牌,“當然是真的。”
他說著,拿起一張牌丟出去,“九筒。”
渾厚而富有磁性的嗓音,讓宋羨好忍不住沉浸其中。
奈何,高奉鈞才剛下場,坐在對家的某個上市公司的,華北地區的區域經理立馬就不願意了,“觀棋不語,觀棋不語哈。”
高奉鈞低頭笑了笑,雙手抱臂,往椅背上一靠,只喝茶,不再繼續參與。
夜深,眾人雖有疲倦,但興致未減。
尤其是絲毫沒有紳士風度,贏了宋羨好一把又一把的金老闆。
隨著夜色漸深,遊戲也漸漸接近尾聲,歡聲笑語最終結束在金老闆女兒的一通電話中。
也不知道是平常就管爸爸比較嚴,還是金嬸兒派過來的,總之在電話那邊道:“爸爸,你又打牌了?不是說好了,以後每天最遲十一點就睡覺?”
金老闆這才呵呵一笑,好爸爸的人設立得是相當好,“睡睡睡,馬上就睡,明天我們去爬山,你跟學校請個假,也一道過來吧。”
不知那邊說了甚麼,金老闆一邊答應著,一邊結束通話電話。
老金對高奉鈞說:“我閨女,學藝術的,今年大學剛畢業考了個教師編,哎呀,本來想介紹給你的,”說著,往宋羨好身上掃一眼,“是我家閨女沒福氣呀,小姑娘別生氣,我以為奉鈞還單身……”
宋羨好忍不住瞄了高奉鈞一眼,然後才仰起來笑臉,“不生氣,我都習慣了,高奉鈞可是青年才俊,不瞞叔叔說,就是沒有我,也輪不著令愛,他還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小青梅——望眼欲穿呢——”
“咳咳咳——”一提這茬,高奉鈞果然不淡定了,端著熱茶喝了一口,假裝咳嗽打斷她,對金老闆訕笑,“別聽她瞎說,都是誤會……”
說著,還繞過桌子腿,包裹在西裝褲裡,修長的腿探過來,拿腳尖,不輕不重的踩了宋羨好。
兩人視線撞上,高奉鈞眉宇淺擰。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是故意讓我難堪的?該提不該提的,你都往外說……
宋羨好得意洋洋的挑眉,心裡道,怎麼著?敢做就得敢當。我看金叔知道了你的風流韻事,還想不想把閨女許給你。
高奉鈞先一步轉開視線,忍不住,淺嘆了口氣。
金老闆目光在他二人之間來回流轉,半晌,突然哈哈大笑。
似乎對高奉鈞的風流韻事並不介意,反而覺得年輕人有活力,有故事是好事。
他擺了擺手,示意高奉鈞不必介懷,然後轉向宋羨好,帶著幾分玩笑的口吻說:“小姑娘,你可得看緊點,不然這麼優秀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呢。”
宋羨好微微一笑,她故作輕鬆地回應金老闆:“金叔,您放心,我這人向來不缺看緊人的本事。”
高奉鈞聽出宋羨好的弦外之音,他輕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金叔,時間不早了,我們是不是該結束牌局了?”
金老闆這才看了看手錶,點頭同意:“是啊,時間確實不早了。今天玩得挺開心的,明天還有時間,早晨8點咱們再聚。”
早晨8點?
宋羨好忍不住瞪眼,這群人還真有精力。
她一般睡到十點才會醒……
隨著牌局的結束,大家紛紛起身,酒店距離這邊不遠,步行過去100多米,高奉鈞和宋羨好也準備離開。
夜色中,高奉鈞和宋羨好並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沈光陽在後面不遠不近墜著,無聊之際,給自己點燃了一根香菸。
這邊,高奉鈞牽著宋羨好的指尖,目光從兩邊琳琅滿目的商鋪抽回視線,忍不住開口:“今晚你玩得開心嗎?”
宋羨好側頭看他t一眼,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開心啊,幫你輸錢,我還有獎勵,這麼好的事兒,去哪找?”
高奉鈞無奈地搖了搖頭,知道今晚的牌局確實讓宋羨好費了不少心思。他輕聲說:“那我得好好補償你。”
高奉鈞的意思是,在她今晚輸多少,補償多少的承諾上,再加一點。
宋羨好聽後,卻浮想聯翩,隨後老臉一紅,扭扭捏捏的,“哪種補償?如果是那種的話……其實我們還年輕,得注重節制和養生——”
高奉鈞噗嗤一聲笑了。
宋羨好這才反應過來甚麼似的,帶了一絲嗔怒,“你笑甚麼?”
高奉鈞趕緊收了笑,搖搖頭,“沒甚麼,我還以為今天下午已經滿足你了。沒想到,你……”
他眼眸中帶著幾分深意,說到這裡,竟然還騷裡騷氣的,用力捏了捏她的指尖,委婉地暗示她。
“儘管我已經‘彈盡糧絕’,但我覺得,如果你還想的話,我也可以勉力為之……”
兩邊橘黃的燈光縈繞,原本是那麼的唯美浪漫。
宋羨好這才知道是自己誤解了,本來不想煞風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甚麼叫我還想?我覺得是你還想……你誣賴誰呢?”
“如果我想,你就還想?”高奉鈞怔了怔。
宋羨好忍不住又是老臉一紅,“不管你想不想,我都不想了。”
高奉鈞聽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輕輕挑起宋羨好的下巴,目光深邃而溫柔,“真的不想嗎?”
宋羨好別過頭去,避開他的目光,“你……人家沈光陽還在後面跟著呢,也不能太把人家當人機……”
高奉鈞放開了手,這才回頭看了一眼。
此時此景,兩人並肩而行的夜色中,周圍是城市的喧囂,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哪裡還有沈光陽的影子。
高奉鈞高聲喊了一句,“沈光陽?”
回應他的,是一片靜寂。
宋羨好目光楚楚,“他去哪了?”
高奉鈞搖頭,“不知道。”
宋羨好轉過來臉,看著他,沉吟片刻。
“看吧,都跟你說了,不要秀恩愛。”
“……”
“他不會去找小姑娘了吧?”
“他在這邊沒有熟人,好幾年沒來了。”
“有沒有可能,去找花錢的那種了?”
高奉鈞擰眉看過來,“他很守法,你說甚麼呢?”
“……”
宋羨好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那當她甚麼都沒說。
因為,她也很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