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怨夫
乙巳年農曆十一月四日晴空萬里, 宜動工動土,宜交易入券,宜婚喪嫁娶。
商懿商行的林總,北京的莊總, 宋福泉以及高家的高奉鈞, 正式簽定合同,收購宋家21家酒店以及36%的公司股份。
其中, 商懿商行的林總為第一大股東, 北京的莊總為第二大股東, 高奉鈞為第三大股東。
至此, 宋羨好與高奉鈞除了男女關係, 還多了一層持股人和控股人的關係。
持股人當然是高奉鈞,控股人是宋氏父女, 因公司採用的是ab股雙層架構,高奉鈞擁有投票權,但並不擁有公司的直接決策和控制權。
這麼重要的場合,宋羨好卻沒參加,跟著黎夏去附近城市的陶瓷琉璃大觀園, 參加“一元撿瓷”活動去了。
甚麼叫“一元撿瓷”呢,就是一件陶瓷一元錢,在堆成山的陶瓷城,鍋碗瓢盆隨便選。
當然, 除了鍋碗瓢盆,還有一些瓷杯茶具, 能不能物超所值,撿到大師手筆的工藝品,就得看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前幾年, 經濟上行的時候古玩字畫最值錢,經濟下行的時候,堆在家裡落了塵。
雖然市場價格仍舊擺在那,但就是找不到買家,變現難。
比起來甚麼名人字畫,甚麼工藝品,還不如“一元撿瓷”來得最划算。
像這種佔便宜的事兒,宋羨好肯定一馬當先。
到了地方,只見陶瓷堆成山,有附近生意不景氣,關門歇業,清倉甩賣的各式茶具,還有這窯那窯,有瑕疵送過來的瓷碗。
黎夏抱著紙箱,像跟屁蟲一樣,跟在宋羨好後頭,“你又不會做飯,挑那麼多盤子做甚麼?”
宋羨好說:“擺在家裡好看。”
黎夏哭笑不得,“人家都是擺一些貴重古玩,那叫藝術,你擺這個,好看?”
宋羨好故弄玄虛道:“我說它是藝術,它就是藝術,我找十個藝術大師說它值錢,那它就會變得值錢,至於到底值不值錢……藝術本就不能用價值來衡量。”
說著,宋羨好就拿起來一個青瓷碗,“你別看這隻碗它只賣一元錢,到我手裡,我拿去送人,隨便編個理由,就能變成寶貝。”
黎夏說:“我不信。”
宋羨好挑眉:“愛信不信。”
這廂,高奉鈞上午同未來岳丈大人一同舉行了簽約儀式,宋羨好和黎夏“一元撿瓷”活動,撿了半紙箱不值錢的寶貝。
中午,高奉鈞疲於酒局疲於應酬,下午兩點才結束,連午休都沒來得及,宋羨好和黎夏回來路上,經過某某湖畔,品嚐當季最新鮮最肥美的大閘蟹。
吃完大閘蟹,又在度假村開了一間鐘點房,睡到四點多。
一覺醒來到了傍晚,又趕到另外一個城市參加明星演唱會,斥巨資,買了最靠前的座位。
宋羨好向來摳摳搜搜,是個對自己很大方,對朋友很摳門兒的人,這次不光斥巨資,買了最靠前的座位,竟然還把黎夏那張門票,也買了。
黎夏說不驚訝都是假的,“宋羨好你甚麼時候這麼大方?”
宋羨好道:“甚麼叫,我甚麼時候這麼大方了?還不是因為沒錢嘛。有錢了,自然就大方了。”
黎夏問:“你和你爸剛把債務的窟窿堵上,你哪來的錢?”
宋羨好從包裡摸出來一張卡,“我現在都想明白了,只靠自己卷,累死也卷不到金字塔尖兒,所以必要的時候,”她把銀行卡遞給黎夏看,“必要的時候,咱們得找外援。”
黎夏反應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哦,你說的外援,就是高奉鈞啊?”
宋羨好點頭,煞有介事道:“甚麼叫就是高奉鈞啊,他可是我的財神爺……自從遇到高奉鈞,我是能吃也能睡,就連這半年熬禿的髮際線,都重新長好了……”
黎夏驚訝了一下,趕緊湊近宋羨好,“真的嗎?我看看。”
宋羨好低下頭,“你看看,真的重新長髮際線了……”
*
而高奉鈞這邊,林總和莊總還在寧北,高奉鈞陪他們湖邊釣魚,一直釣到晚上十點,溼地公園繁華落盡,溼溼涼涼,前不見鬼影,後不見來人。
冷風襲來,蘆葦盪漾。
他站在蘆葦叢中,“阿嚏——”
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未來岳父大人宋福泉,這會兒才良心發現似的,提議大家夥兒,“要不今晚,咱們就在那雲湖山莊住下,左右也釣了不少魚,今晚就喝鮮魚湯吧——”
姓林的老闆回頭看了看戰果,喜上眉梢,拎起來高奉鈞的桶,“奉鈞,你這條魚最大,得有二斤多,得想辦法讓他們給咱做成紅燒魚……”
莊總則說:“先烤了再紅燒,肉質才勁道,乾脆做碳烤紅燒魚得了。”
三個老頭一個喪偶,兩個分居,如今又上了年紀,早不是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天天想著談情說愛的毛頭小子了。
別說他們釣一下午t魚,就是釣上一天,都沒牽沒掛。
高奉鈞跟他們可不一樣,高奉鈞還有先成家後立業的任務呢。
不過,他看著宋福泉欲言又止。
上午簽約儀式那麼重要的場合,沒跟宋羨好打上照面兒,高奉鈞倒也沒有疑惑,畢竟公司元老股東甚多,宋羨好年齡小,還輪不到她展露風頭。
中午的時候,宋氏這邊安排酒局宴請,滿滿一桌二十幾人,有股東,有高層,還有公司骨幹,年齡大多在35歲往上走,宋羨好沒出席,也不稀罕。
畢竟要抽菸,要喝酒,都是男人的場合。
但到了下午出來釣魚,高奉鈞預設宋羨好會跟著,誰成想到了這裡,又是一場空。
高奉鈞忍到這裡,脾氣已經很好了。
他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是因為宋羨好才願意趟宋氏這趟渾水……
如今才剛答應,一個個的,竟然都開始敷衍他……
高奉鈞很不悅,望著深不見底地湖面,幽幽嘆了口氣。
“宋伯伯,”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宋羨好晚上會一道兒過來吃飯嗎?”
宋福泉聞言愣了一下,“好好沒跟你說啊?”
高奉鈞有些怔了怔,“跟我說甚麼?”
“好好休假了,”宋福泉一邊背對著他整理魚漂,一邊笑吟吟,就跟聊家常一樣,同他說,“她說最近這半年身心俱疲,得好好休假一週,今天晚上去明星演唱會,追星去了……”
宋福泉說到這裡,看了看高奉鈞,把魚竿架起來,“就那個,那個叫甚麼來著的男明星,個子又高,長得又白嫩,很帥那個——”
宋福泉絞盡腦汁都沒想起來名字,最後一拍大腿,“我也忘了叫啥了,反正就是喜歡人家喜歡的不得了,都喜歡好多年了。一直嚷嚷著,等以後公司做大了,她掌權了,拿幾千萬幾個億出來,把人家叫過來喂她吃飯……”
畢竟對方是明星,宋福泉聽完只當一樂呵,也沒把高奉鈞當外人,就把這個樂呵,講給高奉鈞了,讓他也樂呵樂呵。
誰知高奉鈞聽了臉色鐵青,目光鋒利,良久無言,好半晌才沉聲說:“原來,她一直不露面,是去追星了。”
虧他忙了大半日,為宋氏差點鞠躬盡瘁……
得知宋羨好不在這裡陪他,竟然跑到第一線去追男明星,高奉鈞也沒有當場發作。
短暫冷臉之後,就陪著幾個長輩,到雲湖山莊喝鮮魚湯去了。
到了晚上十點,高奉鈞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好嘛,等了宋羨好一天,都沒等來找他的訊息,倒是等來了幾筆付款扣費的簡訊。
高奉鈞就算性格再穩重,此刻也有些不穩重了。
咬牙切齒編輯簡訊——
高奉鈞:在哪呢?
正好中場休息,宋羨好回:外地啊。
高奉鈞繼續追問:跟誰?
宋羨好有一說一:跟黎夏啊。
高奉鈞不信:那男人是誰?
宋羨好手裡拿著一支冰淇淋,簡直像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慢條斯理舔一口,黛眉微微蹙起:男人?甚麼男人?哪來的男人?
高奉鈞冷哼:男明星,叫甚麼?
宋羨好這才恍然大悟:哦,你說我偶像啊?我跟你說,我偶像是個實力派,人送外號——世首帥。但他能大紅大紫,並不是因為他帥,他可是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才華的頂流男明星——M。
說著,還拍了一張現場照片,發給高奉鈞。
接連追問了好幾遍:帥嗎?帥嗎?帥嗎?你覺得他帥嗎?
誰知訊息發過去好半天,都沒等來高奉鈞的回答。
宋羨好手中拿著的冰淇淋,都化了,滴滴答答流了一手。
她嘆口氣,手忙腳亂去拿紙巾。
這邊兒正兵荒馬亂,高奉鈞才回訊息,宋羨好看一眼,忍不住皺眉“嘖”一聲。
手機拿遠一些,盯著螢幕又看了一遍。
用肩膀,碰了碰黎夏,“你幫我分析一下,這是甚麼意思啊?”
黎夏舔著冰淇淋,轉過來視線,照著螢幕唸到:“今天你敢拿著我的錢去跟別的男人捧場,明天,你就敢拿著我的錢,去讓他餵你吃飯。要不然,一不做二不休,我現在就隨了你的願?”
黎夏深吸一口氣,“有點看不懂啊。”
她下意識,就著宋羨好的手機,往上翻看聊天記錄。
宋羨好一把拍開她,“不用往上翻,上面甚麼都沒有。”
黎夏猜測:“是不是吃醋了?”
宋羨好只覺得好笑,“吃醋?還有人會吃明星的醋?”
她說到這裡,咬了咬指甲,“高奉鈞是個大男人,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不至於這麼幼稚吧?”
說到這裡,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臉茫然。
作者有話說:二非:今天就這些哦,評論區50個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