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63章 第 263 章 風車,回靈州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263章 第 263 章 風車,回靈州

隨著榷場人流量增多, 新一輪流量爆發接踵而至。

這一次來的不僅是商賈,還有許多聽聞熱鬧趕來湊趣的百姓。路好走,又不遠, 順道來看看也尋常。

某種意義上, 這已有點?像這個?時代罕見的一處大型“景點?”了, 不單為行商, 更為了開?開?眼界、湊個?熱鬧。

榷場也沒?讓人失望。修得?宏大,絲毫不像一個?小縣城、一個?偏遠州府該有的模樣,可它並非平白無故修得?這般大,當人流量起來之後,眾人才發現, 這麼大個?地方, 竟真能裝下這許多人。

徐縣令本是來實?地看看情?況,想?著怎麼增派人手的, 畢竟有縣丞這個?多年老經驗的在此坐鎮, 應當出不了甚麼大事?。

可到了才發現,並非如此, 以縣丞的能力, 或者說?以他本人的能力, 說?不定都會管理失責, 造成混亂。

人來得?實?在太多, 交易又繁,人手嚴重不足。若隨意指派,反倒可能壞了口碑。不過這種情?況定不會持續太久, 等這一波風潮過去,馬上便?是秋收,湊熱鬧的人會少許多。

所以也不能過度準備。他沒?法子, 只好留在此地坐鎮指揮,一面派人快馬加鞭回縣衙,將能調動的人手先調過來,先忙這邊,再去管秋收。

這不是壞事?,榷場關係著稅銀,稅銀收多了,今年秋收再把糧稅收上來,財政一下子就富了。

徐縣令還有個?想?法:今年鳴沙縣發生了許多事?,修水車、修榷場,都用了不少民力,農田這邊百姓也積極配合,指哪打哪, 齊心合力。不知府城那邊能否少收些稅?

收稅這事?,從?上到下層層剋扣,好糧壞糧的評定也有水分。一個?小老百姓的糧,從?縣衙徵收統計時便?開?始被小吏盤剝,這其中有不少活動的空間?。今年大夥兒?這般努力,為朔方貢獻了這麼大的力,糧稅上是不是能減免一些?

若真能如此,加上倉廩殷實?了,今年定能過個?好秋,到了冬日大家?也能少捱餓,縣衙也能多些救濟。

光是想?想?,便?覺心裡暖融融的。

好好的一個?縣令,活活過成了一個?“市令”。

每日住在榷場裡,白天兩眼一睜,鑼一敲便?開?始放人,他總體盯著整個?榷場的走向,哪處出了岔子便?立刻過去。

到了晚上閉市,又盯著人算賬、收拾,順便?巡視一下當日的巡防和輪班。

日子再苦再累都不打緊,只要一看到當日最後統計出來的總賬,心裡便?舒坦得?不行,一時有些樂不思蜀,都不想?回縣衙當縣令了。

在此處當這種官,每日都能見著成果,確實?是件舒心的事?。

不過這種日子也沒?持續多久,第一波熱潮散去,秋收便?近了。

來的人少了許多,又恢復了之前的光景。

這些時日他一直管著,大家?都已上手,有了經驗,縣丞和主簿如今都能獨當一面,徐縣令便?沒?有再留的必要了。

他之前說?只是來看看,看完了便?立刻回去忙秋收,結果在此耽擱了不少時日。將這些時日的賬目卷好,又準備把這幾日的所見所得?彙總,到時講給?祝明璃聽,好讓她知道自己沒?有在此偷懶躲閒。

回到鳴沙縣後,才發現自己純粹是多慮了。

祝明璃根本沒?工夫想?他在不在、走沒?走,他一回來,縣城早就變了天。

縣衙裡的人見他,倒是和從?前一樣熱情?招呼,可下一刻便?各說?各的,商量著最近最熱門?的事?。

一問才知道,祝娘子已在坡地上立起一座風車,專用來磨穀子。

秋收將至,如今已開?始試驗運轉,不需人力畜力,全靠風帶動,能省不少勞力,最重要的是能加快秋收的速度。

秋收本是搶時間?的事?,速度一快,往年只能評到“劣等”的糧,今年便?能給?到“中等”。

這和水車一樣,算是公益性?質的設施,維護和成本是個?問題,為防止有人一直佔著不讓,便?按磨糧的成數抽成。抽得?不算多,卻足以讓那些想?佔便?宜、一直霸著公共資源的人心疼。

這訊息一出,沒?有人反對。能省力,磨得?又快又好,比人磨的還精細,抽一點?也是理所當然。

百姓們雖沒?讀過甚麼書?,大道理不甚明白,卻能把事?兒?看得?明白。比如修水車,大家?費了好大勁挖渠引水,見了成效,上頭的大老爺便?一拍板修了第二座。說?不定再過些時日,還會修第三座。

水利越好,日子便?越好。如今這風車也是利民的好事?,自然要大力支援,這樣才會有第二座、第三座風車。

不管怎樣,大家?都決定在秋收正式開?始之前,先去坡地上看看這風車到底是甚麼模樣。據說?又修得?很大,雖不及水車那般壯觀,卻也是了不起的奇景。

徐縣令回來聽到風聲,沒?歇兩口氣,又馬不停蹄地趕到坡地上。

到了那兒?,四周已圍滿了人。

秋收的氛圍一點?都不像往年那般苦累疲憊,大約是大家?心裡都覺得?日子會越過越好,充滿了希望。雖遠不到衣食無憂,但只要日子一年比一年好,便?是好日子。

因為榷場抽調,縣衙裡衙役所剩無幾。除了獄卒,便?只有幾個?平常守衙門?,防人闖空門?的。

徐縣令連開道的人都湊不齊,只能扯著嗓子大吼:“鄉親們,讓一讓!”

這些日子在榷場吼得太多,嗓子已成破鑼嗓,大家?一時沒?聽出他的聲音。

待轉頭一看,發現是徐縣令,連忙給?他擠出一條道,還大喊著“快給?徐縣令讓讓道”。

徐縣令便?這麼擦著汗,被百姓開?道,一路擠了進去,“架子”不小。

站在坡地上的祝明璃聽到動靜,轉頭來看,便?見徐縣令風塵僕僕趕來,還在喘著粗氣。

他本是想?叉手行禮的,眼神卻早已飄到風車上了,張大了嘴,稀裡糊塗行了個?禮,立刻問:“這風車竟真的能靠風吹動?”

說?著便?想?上手去摸,被祝明璃一把攔住:“小心些,徐縣令,莫要做壞的示範。這風車除了匠人,不許任何人靠近。”

祝明璃不允許這種公共設施出任何安全事?故,規矩定得?極嚴,百姓每次來,她都要強調一遍。

徐縣令訕訕地縮了手,不過驚訝很快蓋過了尷尬,他揹著手站在風車前,嘖嘖稱奇,繞了一圈,總算接受了這奇景,感嘆道:“祝娘子當真是有想?法,從?水車到榷場,如今又弄出個?風車來。”

後半句沒?說?出來,難怪是那個?能開?書?肆,湊那麼多書?的人。這麼多奇思妙想?,可比那些只會讀聖賢書?的強多了。

幸虧她來的是自己這裡,才能大膽施展才華。

不過轉念一想?,書?肆那麼多學子,祝娘子隨便?選一個?去,只要表明身份,應該沒?人會拒絕她插手做事?。

這麼說?,倒不能說?是幸虧她來自己這裡,應該是幸虧自己運氣好,被選中了。

自己準備寫的書?,到了秋收後可要變成厚厚一本了。試驗田、水車、農田、風車……再過些日子,祝娘子的侄女沈小娘子大概也會弄出個?試驗畜牧場來。

鳴沙縣可真是人才濟濟,註定要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正胡思亂想?著,祝明璃打斷了他的思路:“徐縣令可算是回來了。”

徐縣令連忙解釋,說?自己在榷場那邊耽擱了,讓這邊勞累了云云。

祝明璃擺擺手:“章程我已理出來了,之前徐縣令安排得?也很好,沒?甚麼可操心的。只是這風車,如今試驗成功,但如何推行,哪處最要緊、怎麼集合百姓、如何輪班,都要徐縣令來定。”

徐縣令連連點?頭,又轉頭看了眼風車,問:“若是真得?用,還能多修幾座麼?”

祝明璃道:“自然。圖紙留在縣衙了,如今也培養了不少工匠,他們雖不能大包大攬,但打打下手是行的。只是木料、人力、成本這些,還得?縣裡統籌。”說?到此處,她頓了一下,“榷場那邊的稅銀……”

徐縣令這才想?起正事?,連忙道:“祝娘子若得?閒,我想?與您商量一下榷場的事?,賬目我也帶回來了,請您過目。這榷場開?得?可真是及時,稅銀已收回來,便?能立刻用在風車打造上。”這樣一來,基本的基礎都配齊了,來年的收成只會更好。

祝明璃便?與手下人交代了幾句,和徐縣令先離開?人群,準備回縣衙。她道:“秋收之前我會過來,但眼下要離開?一趟。”

徐縣令一驚,問:“可是有甚麼事??”

祝明璃點?頭:“節度使來信,說?與傷兵、醫藥有關。我得?回靈州府一趟,那邊作坊雖一直有我的手下管著,但若有甚麼大的安排,還是得?我親自回去。”

她沒?有說?得?很詳細,徐縣令也沒?有多問。這是公務,再問便?冒犯了。

他身在鳴沙縣,不知河東那邊趁著秋收前又起了小摩擦,需要購置傷藥。

節度使去信後,河東那邊回話:若這傷藥當真價廉效好,他們願出錢購置。

同時,他們對護理隊也很心動。畢竟朔方節度使拿出的是實?實?在在的數目,重傷者、康復者有多少,與去歲對比少了幾成,全用事?實?說?話,極有說?服力。

祝明璃若要大批次生產傷藥送過去,得?和朔方節度使商量這邊能給?多少、要價幾何、護理隊怎麼送,都是大事?。

將鳴沙縣這邊的事?安排妥當,沈令姝選擇留下,不跟祝明璃回靈州府。

祝明璃便?與沈績二人快馬加鞭趕往靈州府,如今祝明璃已逐漸適應騎馬,不再需要慢悠悠地坐馬車,腳程便?快了許多。

到了靈州府,見到節度使,他面色極好。

農具推行後,今年農田長勢都很好,節度使最近走路都帶風的。再加上水車修起來了,水利也做得?很好,明年只會更好。

見到祝明璃,他自是滿心歡喜,彷彿她才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後輩。

先跟祝明璃打招呼:“三娘。”這才轉頭對沈績拍拍肩,“三郎。”

沈績無奈一笑,倒也習慣了做陪襯的模樣,道:“我和三娘接到信便?立刻騎馬回來了。”

節度使連忙道:“哎呀,三娘竟是騎馬來的?累著沒?有?朔方不比長安,這邊的風颳在臉上都疼,日頭也毒。”

見祝明璃看上去沒?有太多疲憊,也沒?怎麼曬黑,這才鬆了口氣,道:“快來坐下歇歇,喝口水。”

祝明璃點?點?頭:“節度使信上說?,河東那邊想?要護理隊和傷藥?”

節度使點?頭,卻沒?接這話茬,而是道:“我這次寫信叫你回來,不單是為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

說?到這裡,他抬抬手,屏退眾人。

沈績神色一下子嚴肅起來,祝明璃也愣了一下,腦子裡靈光一閃,明白節度使大概要提甚麼了。

果然,節度使道:“京城那邊……”

回想?前世,這個?時候確實?也開?始風起雲湧了。節度使願意把這事?說?給?她聽,她確是贏得?了足夠的信任。

節度使欲言又止,一副一言難盡的樣子:“如今朔方建了榷場,又有護理隊、農具等各項事?務,雖地處偏遠,但來往走動的商隊要去榷場,都會知曉這些,口口相傳。我可以捂住一個?人的嘴,卻捂不住所有人的嘴,這些遲早會傳到長安。所以怎麼說?、怎麼回,我得?提前與你商議一下。如今若還要將傷藥和護理隊送到河東,訊息會傳得?更快,我怕聖人覺得?我們這些邊關的老將……”

他因著在朝為臣的緣故,有些話不好說?,但表情?已透出憂慮,怕被猜忌。

祝明璃心想?,節度使能穩坐朔方,還是有很強的政治能力的。他雖看著是個?粗獷的武將,卻粗中有細。

“節度使所說?的,我都明白。要怎麼做,全憑節度使安排。”

節度使這才鬆了口氣,道:“三娘能理解就好,這些功都是大功,我們卻不能往上報、往上拿。若要說?有功,那隻能是聖人的功,正巧聖人前些日子在大修宗廟,如今便?只能說?,是因為聖人的明德,才讓這貧瘠的朔方能沾一點?雨露,逐漸變好。”

祝明璃明白他的未盡之意:“我本就不需要這些功。”她在長安時,崔京兆也因為這個?沒?有替她大肆表功。

她自己本就有打算,壓的寶不在聖人身上。她相信,只要最後的局勢如前世那般被穩住了,自己怎麼都能有出頭之日。

最要緊的事?說?完了,後面的事?便?輕鬆了些。

與河東那邊的交涉,有許多盤根錯節的地方,沈績是那邊出來的,對那邊比較熟悉,幾人商議了一番,一直到日落才從?節度使府出來。

回到沈府,祝明璃已許久沒?有在這樣“豪華”的宅子裡歇息了。

她好好沐浴洗漱了一番,綠綺和焦尾這才過來彙報公務。

她走了太久,這邊的作坊在擴大,田莊那邊也培訓了許多護理隊,都要細細彙報,光靠信裡可講不清楚,還是口述來得?明白。

不過在此之前,她們先將這些時日收到的信送到了案頭。

其中自然有黏糊侄女沈令儀的許多封信,出乎意料的是,還有一封嚴七娘的信。

祝明璃趕緊拆開?來看,信上七娘只道她在京城很是想?念自己,想?來自己該是在朔方大有作為,只怕京城這邊聽不到訊息。

這封信明著說?思念,重點?卻在提醒她:長安聽不到訊息。

祝明璃心中有數了,看來聖人和前世一樣,扳倒太后一黨後,便?開?始狂妄自大,暴露出本性?。

反覆看了幾遍後,她將信收好。

沈績沐浴更衣出來,見她神情?嚴肅,忙問是甚麼情?況。

祝明璃搖頭道:“是七娘寫的信,等會兒?夜裡跟你說?。無論如何,咱們在千里之外?,波及不到,只管安心做咱們的事?。”

夫妻倆心照不宣,今晚的夫妻夜話又要悄悄說?聖人的壞話了。

沈績點?點?頭,到一旁烘頭髮去了。

綠綺和焦尾這才開?始稟報正事?,祝明璃的表情?由嚴肅漸漸轉為安心的笑容。

方才那話並非安慰沈績,遠離一方,便?遠離一方的破事?,她眼下在朔方,經濟、農業都在穩中求進、欣欣向榮,只管專注眼下便?好。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