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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第 258 章 叔侄相見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258章 第 258 章 叔侄相見

祝明璃此行?, 主?要是為了頭一撥設施的驗收,也?就是交易區和住宿區。這兩個大塊只要修通了,能開始交易、能住人, 那麼作坊和居民區即便尚未完備, 也?不打緊。

驗收的細節很多, 得?保證日後她?人不在此處, 一切也?能照常運轉。沈令姝來了,想要認識認識榷場,祝明璃便一邊帶她?看,一邊做驗收。

沈令姝跟在祝明璃身旁,少不得?露了幾回臉。到了第二?日, 大家都知道她?是祝娘子的侄女, 會?醫治牲畜,也?會?培育良種, 對她?的本事?有天然?的信任, 都想瞧瞧她?到底有多大能耐。

所以待她?很是尊敬,卻不是底層百姓對權貴那種怯生生的敬, 而是對能人的敬, 態度 和善又熱情。

沈令姝在這邊住下, 條件自?然?比不得?長安, 可她?走南闖北這些年, 不便之處經歷得?多了,艱苦環境也?都習慣了。這兒有乾淨的水源,能擦洗身子, 夜裡溫度降下來,沒那麼難受,又有叔母在身邊, 怎麼住都舒坦。

次日,她?補了個大覺,醒來時大家都已開始新一天的勞作了。作坊還在修,居民區卻已漸漸繁榮起?來,榷場也?被大家用?上了,有人來打水,有人來向隊長和管事?的請教?,有人按日結算工錢,能賣力的賣力,能幫忙的幫忙。

沈令姝出門穿過人流,先往牲畜棚那邊去。雖則學徒們幫她?照看著,本事?也?是她?親手教?的,可她?還是得?親自?瞧一瞧才踏實。

如今她?算是明白了,當年叔母在長安時,為甚麼明明有那麼多得?力的手下,卻還是要親自?往返田莊。

到牲畜棚一看,不僅學徒們在,還有許多來幫忙的榷場僱工。頭一階段的修建已完成,剩下的是完善和作坊建造,用?不了那麼多人手,他們卻也?沒急著走,都想看看這兒修好之後是甚麼光景。

眼下有囤積的糧食,有歇腳的地?方,若這兒發展得?好,他們就能在此住下尋活計,畢竟作坊總要用?人的。

閒著無事?,有的領活去修繕,有的怕暑熱便歇一日,橫豎都有自?己的生活。這會?兒見草棚下多了許多牲畜,又是祝娘子的侄女帶來的,便覺著該搭把手。

於是過來與學徒們嘮嗑,幫著添草料、給牲畜降溫、清掃糞便。初來乍到的人不熟悉地?方,不知糞便該往哪兒送、堆肥如何利用?,連打水的傢什也?不趁手,他們便熱心幫忙,一來二?去便熟了。

此刻見沈令姝過來,學徒們連忙解釋,說這些人是來幫忙的,自?己可沒偷懶。

沈令姝只是笑?了笑?。旁人打量她?的臉色,一時不知該喚她?甚麼,這裡大家熟知的只有祝娘子、徐縣令和沈軍使,旁的還真沒個特定的稱呼。

沈令姝也?不在意,只道:“這些牲畜無礙,頭一日換了地?方,得?多留意,讓它們先安靜一會?兒,別太多人去驚擾。”她?等會?兒得?與叔母商議,看是就近給它們圈塊地?、搭個棚,還是等三?叔回來,到縣衙那邊圈地?。

眾人雖不懂養牲畜,話卻是聽得?懂的,她?意思是大家在這兒吵嚷,會?驚著牲口。

僱工們免不得?有些擔憂,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用?濃重的鄉音道:“也?是,這些牲畜總是怕人的,這邊熱氣重,讓它們先歇一歇。若有甚麼要幫忙的,只管喚我們。”說著便散了。

學徒們這才鬆了口氣,道:“這裡的人可真熱情,頭一回見著主?動?幫忙做工的。只是他們說的話,我們聽不太懂,只能聽個大概。聽著像是感謝祝娘子,又問我們她?的侄女是甚麼情況。”

沈令姝心想,這固然?與百姓天性熱情淳樸有關,也?多半是因為叔母的緣故,他們是想報答叔母,才來幫自?己的忙。

她?對眾人道:“他們熱情歸熱情,可咱們養牲畜的基本規矩不能忘。方才那般鬧哄哄的,萬一驚著牲畜可不好。況且咱們初來乍到,這些牲畜走了這麼遠的路,萬一有甚麼病,到了這兒爆發出來,有人在也?不好。”

眾人連忙認錯,說是自?己疏忽了。

沈令姝當師傅的時候一直很嚴格,沒有安慰徒兒們,只是讓他們多注意,然?後轉身去找祝明璃。

榷場這麼大,祝明璃又是個事?事?要管的忙人,一時半會?還真找不著。

路上有些人是昨日認過臉的,想打招呼又不知怎麼開口,總不能喚“祝娘子的侄女兒”罷?話到嘴邊便憋成了一個結結巴巴的笑?容。

沈令姝瞧著,不由也?被感染得?笑?了出來。大夥兒心裡便覺得,祝娘子的侄女和祝娘子一般親切和氣。

沈令姝先到了辦公?區,這是昨日叔母給她講解榷場的地方,但她?卻不在。倒是遇上一群黑瘦黑瘦、穿著官服的人,想來與鳴沙縣有些干係。

徐縣令也?被叫來驗收了。祝明璃雖是榷場最大的管事?人,也?是主?要負責人,可她?不可能長久住在此處,日後這些都要交到徐縣令手上,他得?瞭解方方面面,知道這兒怎麼管理、怎麼修。

徐縣令聽到腳步聲,轉頭,沒見著祝明璃,倒見著個年輕女郎,面生得?很,又不像是來尋活計的僱工,頓時警惕起?來,問:“你是何方人士?為何到榷場來?”

沈令姝見他穿著官服,反問:“你可是這裡的縣令?”

徐縣令一愣,她?這長安話說得?可真標準。可瞧她?臉上身上,卻看不出甚麼熟悉之處,只得?點頭道:“正是。你是?”

沈令姝道:“我是——”一開口忽然?卡住了。

她?猛然?意識到,自?己竟不清楚三?叔在這兒領的甚麼軍職,如今在做甚麼,一時心虛得?很,把叔母的事?倒是問得?清清楚楚。

自?己嘴上說“變了”,其實還是和在長安時一個老毛病。沈令姝尷尬地?清清嗓子,道:“我是帶兵的沈三?郎的侄女。”

徐縣令一愣,沈三?郎?那便是沈軍使了。

他點點頭,下一刻,腦子裡靈光一閃,順嘴溜出一句:“那也?就是說,你是祝娘子的侄女?”

沈令姝一拍手:“對!”

徐縣令那張臉,登時如川劇變臉一般,連忙道:“哎呀,你看這事?鬧的,咱們自?己人差點沒認出來。來,大侄女兒,快來這裡坐下。”

沈令姝心想,自?己提三?叔時,他可沒這般殷勤,一提叔母,便換了副面孔。還有這“大侄女兒”,她?與叔母雖差著輩,可年紀其實沒小多少。

她?笑?了笑?,道:“不必了。徐縣令可知道我叔母去了哪裡?”

徐縣令半點官架子也?沒有,老老實實答道:“這便不知道了,祝娘子可忙了。不過她?讓我在這兒等著,說有事?要與我商議,想來祝小娘子在此等著,便能見到祝娘子了。”

沈令姝耳根微紅,糾正道:“我姓沈,祝娘子是我叔母。”這般說倒像她?是外姓人了。

徐縣令沒轉過彎來,拍拍腦袋,“瞧我,一大早便被熱暈了,沈小娘子進來喝口水,歇一歇。”

沈令姝絲倒不介意她?把自?己姓氏搞錯,點點頭,走進來道謝。祝明璃要介紹的東西太多,壓根沒提過徐縣令,可沈令姝走南闖北這些年,心裡明白,縣令在地?方上也?是極厲害的人物,有時候京城來的官兒,還不如縣令在一方說得?上話,畢竟縣令也?是一方的土皇帝了。

瞧他這副模樣,想來與叔母關係應是不錯的。

她?寒暄道:“聽徐縣令官話說得?很好,想來在長安待過?”

這話題可正是徐縣令愛說的,他在這邊,下屬們都不知長安的書肆,難得?來了個能說上話的人,連忙與沈令姝聊了起?來。

聊長安的書肆,沈令姝也?能接上話—,她?學的那些畜牧知識、醫學知識,全是祝明璃給她?編的教?輔。

從教?輔又聊到如今匠人的培訓,正進行?得?如火如荼。

徐縣令說:“希望像長安書肆培訓學子那樣,在此地?多培訓些能做實事?的人出來,無論是匠人還是會?種田的農夫。”

沈令姝一聽,覺得?自?己也?能幫上忙:“我這些年四處遊歷,在養牲畜、培育良種方面也?算有些心得?,若此地?的百姓或牧民想學,可以教?,若遇到有天分的人,那便更好了,正好收徒。”

又道出更深一層:“此處本就適合發展畜牧,中原一直仰仗西域來的良馬,若能自?己培育,騎兵便能更多,抵禦外敵也?更有力,更何況良馬價值千金,對生計也?有幫助。”

徐縣令簡直要樂暈過去了。他這是甚麼命?祖墳也?沒埋得?這般好啊!

先是來了祝娘子,天降輔佐,然?後甚麼話也?沒說,沒讓他有個心理準備,轉頭又來了一個能幹的大侄女。大侄女和祝娘子性情一樣,用?最平淡的語氣說出最激動?人心的事?。

教?大家養家禽、教?大家治牲畜、培育良馬。隨便單拎一件出來,都不僅僅是政績,而是能惠及子孫後輩的好事?。

他恨不得?立刻與沈令姝敲定培訓的細節,問問她?養牲畜的想法。雖說沒甚麼錢,但在這縣令之位上,心意還是到位的。

可惜激動?得?不知從何開口,一張曬得?黝黑的臉脹得?黑紅黑紅的,險些喘不過氣來。

沈令姝正想問他沒事?吧,忽聽外頭一陣馬鳴聲傳來,一聽便是成群結隊的馬隊,間或夾雜著眾人嘈雜的詢問聲。

沈令姝轉頭望去。

徐縣令還在琢磨她?方才的話,見她?往那邊看,有些疑惑,道:“這應當是軍使回來了,這動?靜,不是一般的兵卒。”說完才反應過來,“對了,便是你三?叔。”

話音剛落,便見沈令姝竄了出去。

徐縣令這才真正醒過神來,親人相?見,定是激動?得?很。他得?趕緊跟上去,連忙對屬官使了個眼色,自?己跟著沈令姝出去了。

另一邊,沈令姝跑出辦公?棚,遠遠便瞧見一隊兵馬在牲畜棚那邊停下。

有人過來牽馬,有人過來詢問幫忙蓄水。

沈績站在高頭大馬之下,正指揮著。有些受了傷的兵卒跟著回來了,雖不嚴重,也?得?找地?方歇息換藥,他作為主?將,必須把將士們照顧好。

與眾人商量完,又吩咐他們把馬喂好,說完正事?後,一如既往地?問:“你們祝娘子可在榷場?”

不是所有人都能答上來,有的說:“應當在,清晨還見過。”

有的說:“不確定,方才瞧見徐縣令了,想來祝娘子叫他過來議事?,祝娘子也?該在。”

沈績正要點頭,忽然?感覺一道灼熱的目光盯著自?己。

他多年埋伏探底,對這些天然?敏感,下意識渾身緊繃,轉頭往後看去。

遠處站著一個女郎,既有些陌生,又無比熟悉。

穿著胡漢夾雜的衣裳,髮式簡單,身子也?壯實了,個頭和他們沈家人一樣,一到歲數,便躥得?極高。

那張臉,長開以後,愈發像故去了的二?兄了。

就這麼遠遠地?看著他,不發一言。

二?人隔空對望,還是沈績先反應過來,大步朝她?跨去。

沈令姝也?動?了,先是小步,後來步子越來越大,最後跑了起?來,在沈績面前堪堪停下。

沈績不能像祝明璃那樣將她?擁入懷中,只重重拍了拍她?的肩。

他說不出甚麼漂亮話,半晌從喉頭滾出一句:“好,真好,長高了許多,是我們沈家人。”

這個三?叔,比起?會?說話的叔母,可差太多了。

可沈令姝卻從他眼裡看到了隱約的淚光。

她?這才明白,自?己原來在外面一直想的不是長安,而是家人。見到叔母,又見到三?叔,那顆在外遊蕩許久的心終於安定下來。

自?己終於回家了。

這些年,她?踏遍山川河流,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送走了許多生靈,也?接生了許多生命。終於明白年少時以冷漠驕縱為盾,實在是彆扭又幼稚。

她?露出坦蕩的笑?容,說出真心話:“三?叔,侄女這些年,十分思念你們。”

沈績一怔,半晌說不出話,直到汗水流盡眼裡刺痛,才回過神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何嘗不是變了許多?尤其是在三?孃的影響下,克服了曾經寡言嚴肅的毛病,不習慣地?、試探地?回答道:“我和你叔母,也?一直記掛憂心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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