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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第 245 章 到達縣衙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245章 第 245 章 到達縣衙

既是?迎接, 縣令便把衙門裡?能召集的人手都叫上,湊了一隊,浩浩蕩蕩往城門口去。

祝明璃的隊伍走得慢, 後面還?跟著些想?遷居討活的百姓, 一路慢悠悠地進城。

入了城門, 祝明璃想?看看這地方的大致模樣, 車隊便走得更慢了。

等縣令一行人趕到時,正正好好迎上。

打頭便見一位將軍高頭大馬,想?來便是?軍使了。

與他相比,自己一個小?小?縣令實在?不夠看,徐縣令便格外恭敬, 又?見他身後跟著一隊親兵, 氣勢凜然,一看便是?殺伐果斷之人, 心裡?愈發緊了。

也不知軍使來這邊要做甚麼大動作。

這鳴沙縣地頭其實不算差, 挨著黃河,又?在?各族交界處, 絲綢之路也從這兒過, 按理該是?繁華之地, 可偏偏與異族衝突不斷, 部落之間也時有摩擦, 經了戰亂,一直沒能休養生息。

若再動刀兵,這地方可就真?撐不住了。

他先上前幾步, 理了理衣袖,待沈績下?馬,便恭敬道:“軍使怎的來鄙縣了?下?官有失遠迎。”

沈績客客氣氣地回道:“奉節度使之令, 駐紮於此,維護百姓安危。日後開了榷場,巡防、清剿匪盜,也歸我管。”

這等事,本?是?個校尉便能做的,萬萬用不上軍使這樣的大將。

看來節度使對這榷場,是?極看重的。

徐縣令先前一直掂量不準這事的分量,如今見沈績來了,便明白這回是?要動真?格的了。

他心裡?又?犯起嘀咕,這等好事,怎麼就落到了自己頭上?

像這種偏遠之地的,家世?好、想?鋪路升遷的,是?不會?往這兒鑽的,除非想?一鳴驚人做出點轟動大事的。大多都是?在?官場上混得不上不下?,無可奈何?才過來的。

他是?更稀少的那波,是?真?情實意想?為百姓謀福祉的。

如今有這麼個機會?,自然是?好事,可軍隊駐紮在?此,少不得要縣裡?配合,他摸不準這位軍使的性子,試探著問:“不知軍使可有甚麼需要下?官配合的?紮營在?何?處?平日裡?的糧草用度如何?處置?軍田開墾一事……”

他丟擲一串問題,軍使面上卻沒甚麼不耐煩,只平平淡淡說了句:“這個,待我和我娘子商量一下?。”

徐縣令一愣,他知道這位娘子該是?軍使夫人,可這種事哪有和娘子商量的?便是?再敬重,也不至於到這般地步。

他順著沈績的目光往車廂那邊看去,見一位娘子下?了車,穿著打扮並不如何?富貴張揚,入鄉隨俗,很?是?簡素。

她見縣衙的人來迎,上前客客氣氣道:“這位想?必便是?徐縣令了?”

徐縣令規規矩矩回禮,喚了聲?“娘子”。

傳令上說的是?“娘子”,他便跟著這麼叫,總沒錯。

禮數雖周全,他到底沒在?官場歷練太久,不像那些老油子,面上雖恭順,眼裡?卻藏不住探究。

祝明璃也不介意他打量,先開了口:“如此興師動眾,實在?有勞。不如先回縣衙,溝通妥當了,再做下?一步。我這邊的人趕了幾日路,得好好歇歇,驢馬也得尋個地方安頓。”

徐縣令望了一眼那長長的隊伍,一眼看不到頭,心裡?暗暗慶幸,鳴沙縣別的不多,地盤倒是?夠的。

他道:“軍使和娘子若不嫌棄,先在?縣衙後頭住下?。至於軍使的人手,只能委屈些將就住了。衙門這邊有些宅子,原是?給外地來的官員住的,只是?許久沒人住,蛛網積灰的,得現打掃。”

沈績笑道:“我手下?都不講究,過幾日還?有人手過來,總要紮營的。修路、開墾、建房,都能騰出來地盤來。”

徐縣令沒參與過那些大人物的議事,也不知接下?來還?要修路開墾這些細節,只在?心裡?暗暗掂量。

他客客氣氣地將二人往縣衙方向?迎,自己規規矩矩落後半步,正想?著怎麼起個頭聊聊正事,便聽?身旁的娘子好聲?好氣地問:“聽?說徐縣令是?從長安來的?”

他一怔,沒料到她會?先嘮起家常。不過這樣也好,熟絡起來,說話也方便。

便熱情地應道:“正是?。我祖籍雖不在?長安,卻自小?在?長安長大,也在?長安求學,後來科舉入仕,便外放了。”

他清清嗓子,正要問問這位軍使和娘子的底細,便聽?那娘子又?問:“怎的想?著來朔方這偏遠之地,還?是?鳴沙縣這樣的下?縣?”

這話問得徐縣令一時不知怎麼答。

他臉上那副歷練尚淺的官面功夫險些撐不住,還?能為甚麼?家世?不夠,又?年少輕狂,想?做些實事罷了。

這話不好明說,他斟酌著道:“聽娘子這話,也是?長安人罷?娘子也知道,長安那地方,一磚頭下去能砸著五個官,以我這等家世?資質,在?京城怕只能熬著。外放出來,好歹能接接地氣,做點實事,也不算白讀了這些年書。”

說到讀書,祝明璃來了興致:“不知徐縣令在?長安,可在?國子監讀過書?實不相瞞,我家侄子也在?國子監求學,若如此,倒也算有緣了。”

徐縣令一聽?“國子監”便覺親切,面上帶出幾分他鄉遇故知的笑意:“正是。”

他一時倒沒往別處想。

沈令文在?國子監很?有名氣,年紀輕輕便備受推崇,研討會?上一直做主,聽?說和書肆東家也有些淵源。

雖不知底細,可每逢有學子外放,他都會?來送別,送些搶手的冷門書,低調得很?。

有時說那書是?家中長輩所贈,有時只含糊說認得東家,本?意並非籠絡人心,可無心插柳,倒攢了不少好人緣。

徐縣令離京時,沈令文也來送過書,雖無深交,心裡?卻是?感念的。

他哪裡?會?想?到,偌大的長安、偌大的國子監,這麼多人,眼前這位娘子口中的侄子偏偏就是?沈令文呢。

祝明璃聽說他是國子監的學子,心裡?便安了幾分。

後來書肆在?長安越做越大,莫說國子監,便是?整個長安的學子,幾乎都來買過書。

客流量太大,閱覽院那邊又?闢了專門的屋舍賣書,能在?書肆讀書的,至少實務上頭是?肯下?功夫的。

又?想?著他年紀輕輕便願來這等偏遠之地,多少該有些拼勁,只要有這份心,能好好配合,便是?好事。

徐縣令也不知自己哪句話討了這位娘子的好,只覺自打說了是?國子監來的,她態度便親近了些。

一行人到了縣衙,與靈州府衙一比,這裡?簡直簡陋得不成樣子,好在?治理得還?算規矩。

這位徐縣令瞧著和祝明璃、沈績一般年紀,能把這一縣之事理到這個份上,已是?不易。

進了衙署,徐縣令還?想?著官場規矩,要讓軍使上座,推讓客套一番,祝明璃卻直接打斷了他,開門見山道:“我們從靈州過來,那邊許多事還?沒議定,便是?覺得時日金貴,早來一日便早做一日。不如直入正題,省了那些彎彎繞繞,踏踏實實做事,先把頭開起來。”

徐縣令被她這話說的一愣一愣的。

他雖有些文人迂腐味兒,可做實事時,這娘子的利落性子正合他意。

只是?為何?事事都是?這位娘子拿主意?軍使怎麼一言不發,活像無官無職般,這二人真?是?夫妻?

祝明璃很?快便解了他的惑:“我此番過來,是?受節度使所託建榷場。除了榷場,旁的事我也想?搭把手,比如屯田、修渠、引黃河水灌溉,還?有畜牧、作坊,都與榷場息息相關,還?望徐縣令多多配合。”她頓了頓,看向?沈績,“軍使此番同來,是?為維護治安、巡防剿匪,少不得還?要幫忙修路。徐縣令不必太驚訝,軍使是?隨我來的,我們夫妻相互配合,做事也便宜些。”

徐縣令剛在?尋思這二人可是?夫妻,便被秀了一臉,噎了一下?。

又?聽?她接著道:“我在?靈州那邊也做了些事,建作坊,立田莊,教百姓墾田,還?遣人打造了農具,想?必徐縣令這邊也領到了?”

徐縣令恍然大悟,原來這農具,是?這位從長安來的娘子推行的。

他在?長安時,只知農具是?崔京兆推行的,他們這等學子弄不到圖紙,也尋不著會?打的匠人,只能聽?個訊息。

如今農具分到縣裡?,他雖在?春耕上下?了功夫,卻沒往長安想?。此刻兩下?一聯絡,便覺著一切都合理了。

她這話本?是?為安他的心,卻不想?徐縣令就憑“農具”這一樁,便對她放下?了防備,也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問:“不知……”頓了頓,他還?不知這娘子姓甚麼。

祝明璃這才自我介紹:“我姓祝,洛陽人士,不過和你一樣,也在?長安住了多年。今年開春剛來朔方,一來因夫隨軍,二來也想?在?這邊做些事。”

姓祝,徐縣令不由得想?起長安的祝氏書肆,想?起祝翁。凡是?姓祝的,他都覺著親切。

他收斂心神,笑著問:“那祝娘子打算從何?處入手?”

祝明璃道:“我打算先去瞧水源。要靠黃河支流灌溉,少不得去看看實地,琢磨怎麼挖渠、怎麼引水上岸。若能在?低窪處留作水塘,到了旱季還?能出水,也是?好事。榷場要依水而建,故而還?得看看附近有甚麼地可用,伐木、夯土、打樁,才能依情形定奪。”

是?不是?行家,一開口便知。

徐縣令心裡?一凜,這位娘子,絕對是?有真?本?事的。

可惜農事一行,和做文章一樣,要的是?數年工夫。他在?長安學了幾年,書讀了不少,研討會?也場場不落,可真?正上手,還?是?發虛。

他乾脆利落道:“黃河雖流經鳴沙縣,可修渠引水這事,縣衙裡?也沒人做過。不知祝娘子打算何?時去?我也想?跟著去看看,能幫上忙便幫,幫不上也能學一學。”

祝明璃道:“今日趕路也累了,先讓手下?人歇一歇,明日做好準備再過去。這會?兒正好和徐縣令商議些細處,也好讓我瞭解一下?鳴沙縣的情形。”有人上來奉茶,她抿了一口,接著道,“比如人口如何?,糧收如何?,官田如何?,百姓居所情形,來往的商隊多不多……”

這位娘子,總用最尋常的語氣問最難的事,虧得徐縣令是?做實事的,一來便紮在?縣裡?,這些都能答上來。

不過此刻可不是?顯擺的時候,他體貼道:“祝娘子不如先在?縣衙歇下?,把行李安頓好再說。”

祝明璃點頭:“也好,我先去歇整一番。”

起身見沈績精神得很?,並不想?歇整,便喚他一同走。

徐縣令要送,祝明璃擺手道:“往後要長久共事,不必如此客氣。若得閒,不如先把官田和良田的情形理一理,這樣帶來的匠人們也好按需打農具,春耕若還?沒收尾,趁暑氣未濃,還?能抓一抓。”

說到這個,徐縣令便有些自豪了。

他一個長安城裡?還?算白淨的郎君,曬得黝黑,便是?因為一來便紮在?田裡?。他道:“娘子放心,春耕這邊,我還?算上心。農事是?根本?,不敢馬虎。說來慚愧,雖不是?出生農家,可運氣好,在?長安時讀了許多農書,都是?極詳細的,每年每季,還?會?去城郊田莊學農事,有經驗豐富的佃戶講解,從耕種到打穀入庫,方方面面都學。”

提起長安那段日子,他言語間滿是?感慨,一時沒止住話頭,交淺言深,活像是?在?邊關憋久了,忍不住炫耀長安的求學生涯。

他面上微微泛紅,好在?曬得黑了,瞧不太出來。

可那位祝娘子面上沒有半點異色,只平淡地點點頭,問:“你在?莊子上學了幾年?農書出的那五本?,都看完了?”

徐縣令張口便答:“去了四?年,農書五本?——”

說到這裡?,突然卡住了。

他錯愕地望著祝明璃,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怎會?知道得這般詳細?對他的話半點不驚,還?問讀到了甚麼進度,話裡?話外,似乎對那農書也極熟悉。

他不由去看那位沒甚麼存在?感的軍使,他面上波瀾不驚,彷彿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他科舉出身,到底不笨,那些零零碎碎的念頭,忽然串了起來。

農具、祝、國子監,軍使姓甚麼來著?朔方赫赫有名的,沈家。

沈令文姓沈,她姓祝。

這兩個姓在?他腦子裡?轉來轉去,最後化作一道靈光。

他張大了嘴,也顧不上甚麼儀態風度了,聲?音發顫,問出一個連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問題:“敢問祝娘子,可知道長安的祝氏書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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