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 224 章 三日證明
來?者眾多, 局面卻自始至終都井井有序。
百姓本以為這般好的條件,所託必是苦役,真幹起來?卻比想象中輕省許多。
往常學?技, 須得拜師, 從學?徒做起, 非打即罵, 不但無錢可拿,日後還得贍養師父。此處卻不然,一進來?,便按體格脾性?分派活計,專攻一項。
譬如眼下搭屋, 並不從頭教起, 只揀一樁活計反覆操練,指示分明, 任何細節都不藏著掖著。
這便是流水線的妙處了, 只教一事,保準學?會, 一旦配合起來?就簡便至極。一炷香的工夫便上手?, 一個時辰過去, 已是熟手?。
這其中少不了這些年曆練出來?的功夫。田莊逐年擴增, 招的人手?變多, 員工宿舍自然要跟著添置,有了頭一回的經驗,便有第二回。這幾年莊子上的屋舍都是自己動手?搭建的, 又快又好,因為是給自己住的,格外?上心。
一來?二去, 眾人便悟出了流水線配合的門道,知道如何分工、如何教授、如何行事才能?最快。
眼下先?大致搭起來?,春日已暖和?起來?,牆不必砌得太厚便能?住人,到?了夏日再慢慢補足修厚,幹得也快,等到?秋冬時節,便能?做到?不透風、不漏雨。
因著那一鍋稠粥的誘惑,大夥兒幹起活來?格外?勤快,便是偶爾走神,也只敢偷瞄那口?鍋一眼,絕不敢躁動。
再加上有兵卒在旁守著,場中始終安靜井然。
祝明璃在後方將?各個作坊的佈局架構規劃妥當後,將?畫好的圖紙交與焦尾,來?到?前方各處檢視工序進展。
她一來?,那些管事的便紛紛露出笑臉,熱情洋溢地喚著“娘子”。
一路行去,此起彼伏的行禮聲不絕於耳。
幹活的僱工們?忍不住偷偷打量這位主?事人,她瞧著並無位高權重的壓迫感,可氣場也並不親和?。
遇到?分工不當之?處,她會嚴肅指出,那些管事倒不臉紅害怕,只是當即改正。
眾人一顆心隨著她的舉動忽上忽下,一時捉摸不透這位娘子究竟是何等性?情,那頓飯到?底能?不能?吃得上。
他們?在觀察祝明璃,祝明璃也在觀察他們?。
她發現,此地的百姓與長安大不相同,他們?似乎更能?吃苦,也更畏懼權貴。明明此處遠離長安那等一板磚砸下去全?是貴人的地方,人應該更大膽些才是,可或許正因貧苦,他們?對?生活反而更加謹慎小心。
比如眼下,他們?擔心的並非欺壓壓榨,僅僅只是那頓飯能?不能?吃得上。
她心下不免搖頭嘆息,這地方的經濟,確實?亟需大力扶持。
糧、畜牧樣樣都得跟上,所幸她早有準備,積攢了足夠多的經驗。
她登上高臺,親衛們?正在與沈績低聲說話,一見她走來?,親衛們?立刻叉手?行禮:“娘子。”
沈績盼著她來?朔方,親衛們?同樣盼著她來?。
跟著娘子做事,心裡總是格外?熨帖,今日將?軍只說有個差事要辦,到?了地方才知是替娘子出力,眾人頓時來?了興致。
娘子做的事,向來?是做了便覺心裡滿足,有益於人的事。眼下他們?只需站在這兒,看著這些百姓尋到?活計,為能?得一頓飽飯而歡喜,他們?心裡也跟著歡喜,一如當年幫娘子尋訪安置傷殘兵卒時那般。
若有偷奸耍滑、蠻橫插隊之?人,他們?便會出聲訓斥,維持秩序。
祝明璃先?對?眾人頷首道:“辛苦了。”才轉向沈績,“這邊差不多了,等會兒還得去城外?田莊看看。那邊要修的屋舍不比這邊少,不僅有佃戶耕作之?處,還有畜牧場。靈州極適合養殖畜牧,須得修得大些。”不像長安那般地界受限,始終小打小鬧,這回要修,便修成個巨型的畜牧基地。
她打定?主?意要把此地的畜牧業拉起來?,不過再宏大的目標也逃不過一步步來?,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先?把房子蓋起來?。
沈績道:“等會兒我再點幾個人隨你?同去。”
話音剛落,身後走來?一位留著山羊鬍的文士。
祝明璃面上露出笑意:“薛先?生,辛苦了。”
此人是節度使派來?相幫的幕僚。幕僚這類人,或因門第所限,或因機緣不濟,未能?踏上科舉之?路,空有一腔才華,只能?在幕後效力。
這位薛先?生能?跟在節度使身邊,野心自然不小,否則也不會千里迢迢來?這苦寒之?地。此番節度使命他協助祝明璃買地置地,本以為是甚麼輕省差事,結果這位祝娘子直接把他一個幕僚使喚成了管事。
一大清早便讓他幫忙在城內尋找木料土泥,既要量大,又要成色好,連何處能買到大量柴火用來燒飯這等瑣事,也要讓他解答。
只要面上露出不耐之?色,祝明璃就會笑著說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希望他能?幫忙。
這些瑣碎差事做起來?確實?憋屈,可又不得不說她眼光獨到?,節度使主?管整個朔方軍政,而這位薛先?生恰恰沾手?財賦,這些採買之?事還真就歸他管。
只是這一上午淨忙活這些,胸中難免憋悶。
祝明璃卻只當看不見,道:“等會兒要去莊子上,那些暫養在府內和?匠人住處旁的牲畜崽子總算可以送到?城外?了。不知薛先?生可曉得哪裡有賣堊灰的?若能?再尋幾處置辦草料的地方,便更好了。”
薛先?生的山羊鬍抖了抖,有些鬱郁地應道:“這些,某還是略知一二的。”他望著眼前整齊劃一如蟻群般勞作的僱工,再看看那些兵卒守著的一車車糧食,忍不住問道,“祝娘子若想在城外?也這般行事,自然是善事一樁。只是一人一日兩頓飽飯,還全?是實?實?在在的糧,這許多人一日消耗的糧米,可不是小數。”
他有時覺得這位娘子是長安來?的不知糧貴的富貴人家,有時又覺不知世事的人做不出這般有條理的事。
光這半日功夫,他便見這邊已經井井有條地開始挖溝槽、立柱架樑,照這個速度,怕是今日便能?搭出框架,再過兩三日便可於簷下歇腳,這等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祝明璃笑道:“糧自然是有的,我這一路走來?,靠以物換物,換了不少,薛先?生不必憂心。況且也不能?一直吃老本,等田莊那邊定?下來?,就要開始耕種了。”
最要緊的是,她準備把土豆種上。
搞經濟不能?一拍腦門全?想著創新,有作業抄自然就要抄作業。此地地理氣候,在後世便是靠農產品、養殖與加工來?發展經濟,而土豆正是其中的一項大類目。
薛先?生不知她底細,也不敢再細問。
祝明璃卻主?動替他解惑:“若是吃不飽飯,便沒力氣做活,沒力氣做活,這些活便幹不完。活一日日拖著,糧還不是照樣耗下去?早日建好,我也好早日把這些行當做起來?,也好有更充足的物資。這一點,我在長安時便已考慮過了,銀錢不是大手?一揮便能?變出來?的,是靠日積月累積攢的。我心裡有數。”
薛先?生一愣,面上訕訕,忙道:“是某多慮了。”說到?田莊的事,他又道,“只是送往田莊……”
祝明璃彷彿能?讀懂他的心思一般,接話道:“驢車薛先?生也不必憂心,這一路我也換了不少,至少能?湊出一長隊來?。”
薛先?生年歲不小,自認閱歷豐富,可此刻聽到?祝明璃這話,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實?在不知道,這位娘子口?中的“以物換物”到?底換了多少東西,怎麼糧食也有,軍需也有,連驢車也綽綽有餘?
招工的訊息越傳越廣,很快,整個靈州的百姓聽說了。有人信,有人不信世上有這等好事,可無論如何都想過來?瞧個熱鬧,來?的人便源源不斷。
只是招工的名額早已滿了,剩下的人只能?排隊候著,卻也不捨得離去。
薛先?生望著這般陣仗,心下震驚,這般一呼百應,源於敢想、敢做、敢給,這是一種極難得的魄力。
他跟了這麼多郎主?,從下面一步步爬到?節度使身邊,幾乎沒聽說過似這位祝娘子般行事的人物。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著她,見她走到?高臺邊緣,對?著下面排隊的百姓道:“這邊不招工了,但田莊外?還要招工。”
眾人一聽頭一句話,面上便露出苦澀,待聽到?後一句,又立刻興奮起來?,七嘴八舌地想問是否還有飯吃。
祝明璃一抬手?,所有人便下意識住了嘴。
她這才接著道:“還是同這裡一樣,一日兩頓飯。但做的是種田、放牧、養豬的活,更細緻,也更麻煩些。不過會提供住宿,做得好的都有賞賜、有工錢。去那邊做活,一定?要肯學?。現在去,也是從修莊子、蓋畜牧場開始,各位若有想試一試的,現在便往城外?去吧。”
她說著抬頭望向遠處,眾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一長串驢車正慢悠悠地往城外?行去。
車上載著乾乾淨淨的豬仔、羊仔、雞仔,幾乎聞不到?甚麼臭味。
車上還坐著些人,有年歲稍長的婦人,有年輕的小娘子小郎君,甚至有些面相兇惡的漢子,這些人都是當初田莊裡種田、養殖的一把好手?,如今照料這些牲畜,自然得心應手?,每日按要求打掃得乾乾淨淨,只專心做這一件事,很難出差錯。
眾人望著這一幕,一時不知該感嘆那許多驢車,還是那許多牲畜,抑或是那些人飽滿的精神面貌。
總之?,將?信將?疑之?下,滿懷期待地跟著車隊往城外?去了。
祝明璃轉頭看向那傻愣愣的幕僚:“薛先?生,還得勞煩您先?去跑一趟。”說著遞給他一份畜牧場和?農田需要的採購清單。
薛先?生接過,望著上頭密密麻麻卻又條理分明的類目,心下感慨萬千。
還能?說甚麼?去辦便是。
事情安排妥當,祝明璃才對?沈績道:“走吧,去莊上看看。”
他們?坐馬車,自然比那些驢車快得多,早些去,也好趁無人時先?規劃一番。
有親衛駕車,沈績也沒有搶著當車伕了。
他與祝明璃一同坐進馬車,見她望著那一長串驢車出神,便問道:“三娘備了這許多驢車,此處又不似長安有送貨的營生,等用完了,是打算讓它們?拉磨嗎?”
祝明璃搖頭:“此處與長安不同,得另尋用處。”這裡風大,後世此地會利用風力製造能?源,但祝明璃不可能?手?搓風力發電機,不過做個立式風車倒是可以的。用風車磨穀物,便無需驢來?拉磨了,驢便空了出來?。
她對?沈績講起自己的規劃:“出行本就不易,日後田莊與城裡往來?必然頻繁。有人適合養羊放牧,有人適合紡織,若住在城外?甚至更遠的村落,每日來?往便遠了,得天不亮就動身。所以我打算將?這些驢車都編排起來?,在長安是送貨,如今是送人。”
還是那句話,要想富,先?修路。這個路,不單指寬闊平坦的大道,也是指交通方便、出行順暢,能?成為各方樞紐的地段。
所以頭一樁,便是讓城裡的人口?流動起來?,上工方便。她講解道:”我打算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在各處設點,定?時啟程,接送百姓。”像班車一般。
沈績露出不解的神情,她便深入說明:“雖說我如今銀錢尚多,可要全?砸進裡面支援,那是萬萬不夠的。得隨著行當發展起來?,整個靈州都‘活’了,修路便是水到?渠成的事。這些事,不是我一個人能?辦成的,須得整個州上下一起出力。”
比如眼下做的這些,除了為她自己方便,也是做給別人看的,她需要足夠的認可,才能?把自己的想法鋪陳開來?,得到?整個朔方的支援。
無論是作坊還是田莊,都按流水線分工,有經驗豐富的老手?指揮,幹起活來?極快。再加上一日兩頓飽飯的誘惑,眾人吃了第一頓,便幹勁十足,恨不得再賣力些,生怕這等好事從手?中溜走。
這等好事自然瞞不住人,城裡很快傳出各種說法,無一例外?都是,靈州來?了些長安人,每日給兩頓飽飯,也不知用了甚麼法術,房子修得這般快,這般好。
無論是湊熱鬧的還是想尋活計的,都要來?看一眼,看過之?後,便震驚地把所見所聞講給街坊鄰居,訊息便這般越傳越廣。
靈州本不如長安繁華,並無甚麼新鮮事。一旦有了轟動的訊息,便傳得極快。
從百姓到?大小官員,茶餘飯後都在談論城裡最近發生的這件大事。
縣令在傳,知府在傳,最後終於傳到?節度使耳中。
他也是路過時聽府中管事閒聊,順口?問了一嘴,這才知道原來?靈州最近出了這等比過年還熱鬧的大事。
再一問,老熟人,祝三娘搞出來?的。
近來?無戰事,節度使不怎麼忙,閒著也是閒著,便準備和?全?州百姓一樣,去湊個熱鬧瞧一瞧。
這一瞧,便傻眼了。
若沒記錯,城南一向是貧瘠困頓,有些混亂的破舊之?地。
可此刻他遠遠望去,那新修的作坊即使只搭了個大概,算不得多精緻,可短短三日能?修成這般模樣,已足夠叫人震驚。
更令人震驚的不是這房子本身,而是那些忙碌的百姓,無論簷下還是房上,人人面上毫無戾色,反倒帶著一股精氣神,手?腳格外?麻利。節度使從不知道自己治下的百姓這般手?腳麻利,還人人都會修房子。
人雖然多,進進出出、修修補補,卻絲毫不亂,相互配合得天衣無縫。一人提著泥桶往左挪,下一個人便會順勢往左,將?泥抹在牆面上。
來?往運送木材的,也在指揮下推著車子順暢通行,全?無擁擠。
他恍惚間覺得看到?了行軍打仗時才有的那種秩序感,但細細想來?,卻又全?然不同。這種場景,放在城南這片土地上,便是更大的震撼。
因著這份秩序,人人都曉得這裡是做活的好地方,百姓不想失去這份營生,所以這一帶格外?安靜,平日那些小偷小摸、地痞流氓也不敢靠近,得罪一個人不可怕,得罪一群人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靈州的大部分百姓。
何況沈績每日都會派精兵前來?巡視,在這上頭極上心。
節度使看了許久,震驚得一時忘了自己是來?做甚麼的。
他回過神來?,四處尋找祝明璃的身影,卻未尋著,倒是在遠處角落裡瞧見刺史和?幾名參軍在低聲議論著甚麼,神情震驚。
他正想騎馬過去問問巡邏的兵衛,卻在路上先?撞見了這幾日一直不見蹤影的幕僚。
薛先?生正捧著一本冊子,勤勤懇懇地負責採買,順便參與其中指揮。
他素來?心氣高,臉上難得帶笑,此刻卻笑著對?來?往運輸的百姓點頭致意。
節度走到?他身後,發現他捧著的竟是賬冊。
這等心高氣傲之?人,竟能?被使喚得團團轉,可見那祝三娘是何等厲害的嘴皮子,竟能?說服得了他。
察覺身後有人靠近,幕僚緊繃了一下,但四周秩序井然,倒也不怕有不軌之?人。
於是慢悠悠回頭一看,發現竟是節度使,頓時瞪大了眼,連忙將?賬冊收好行禮。
節度使沒問他在這兒做甚麼,也沒問祝明璃如何說服的他,只問了一句:“祝三娘在何處?”
薛先?生愣了愣,隨即轉告道:“祝娘子說,若節度使想尋她,可往田莊外?去,她也有些話想對?節度使說。”
這話細想來?,倒像是早已恭候,似乎猜到?他會來?此看熱鬧,也猜到?他看熱鬧之?後的反應。
幕僚心下一驚,卻很快壓了下去。
節度使得了訊息,便打馬往莊外?去。
莊外?的景象,比作坊那邊更令人震撼。
這莊子本是一座老舊的大莊,修葺一新後,變化愈發顯著。
畜牧棚和?圈舍比屋舍更好搭建,這三日改變極大,每一處都有老手?在講解注意事項,有人在撒生石灰消毒,有人在分羊放牧,有人在調製草料。
處處勃勃生機,欣欣向榮,牲畜幼崽尤其多,一頭比一頭健康壯實?。
這已足夠叫人震驚,更別提那些花樣繁多的畜牧棚,有些修得比人的屋子還複雜,根本看不明白是做甚麼用的。
再往前走便是田地。
如祝明璃所說,部分田地並未圍起,而是敞給眾人看。
田外?圍了許多人。這三日,一直留在沈府趕工的阿八已將?第一份農具打造出來?,此刻大夥兒正在城外?田地裡試用。
春耕最後一個節點,一切都得抓緊。一部分人修房子,一部分人耕田。
從前給書肆學?子講解農事的少年,此刻正在給新來?的佃戶講解知識,一邊講一邊試用農具。
只見那少年單薄的身子輕輕一推,便將?那耕犁推動,隨即泥土翻起,露出下面溼潤的土層。
在場眾人齊聲驚呼,議論聲轟然爆發。
而祝明璃的原班人手?,面上卻波瀾不驚,彷彿這已是尋常事。
節度使自認做到?這個位置,也算見多識廣,大權在握,不想今日竟也同這些百姓一般,覺得自己沒見識。
見了這農具,他本要問祝明璃的話全?忘了,匆匆下馬,擠開人群便往地裡去。
被人擠開的百姓本來?有些不悅,轉頭見此人氣度不凡,連忙讓開。
祝明璃已迎上來?行禮:“節度使。”
眾人聽見這稱呼,頓時臉色煞白,紛紛退開。
節度使卻無暇顧及旁人,只盯著地上的農具問:“可是長安帶來?的農具?”
祝明璃搖頭:“是,也不是。長安都在用這些農具,卻不是長安帶來?的,是現 做的。”
話未說完,節度使已抬頭望著她:“你?的意思是……”
祝明璃點頭:“能?做一件,便能?做多件。能?用在我的莊子上,便能?用在軍屯上,便能?用在靈州所有的土地上。”她頓了頓,“這只是冰山一角,還有更多的東西。想要用在這裡,只是需要時日、地盤,以及更多人的支援,不是我一人能?做成的。”
節度使望著她,恍然大悟。
原來?這一切,都是有籌謀規劃的。早在宴席上,她先?是送禮,再是語出驚人鎮住眾人,如今又用短短三日,向所有人展現她的本事。
能?坐到?這個位置上的人,自然明白能?上陣打仗的,是人才;能?把後方管得好,摻和?進農糧民生,把這一切都料理得井井有條的,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而祝三娘用這三天,向他證明了才幹,如今,該輪到?他來?考量如何對?待能?人了。
節度使沉吟片刻,面上那長輩看晚輩的慈祥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鄭重。
他望著祝明璃,正色道:“不知三娘今日可有空閒?願與三娘詳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