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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 五星級體驗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195章 第 195 章 五星級體驗

執事?急忙上前?, 一把拽起小沙彌。

“莫慌。”他定了定神,準備往外?迎,沒?走出?兩步, 又匆匆折返, 低聲道, “你快去後?山, 告知那幾位娘子,就說?有客到了。”

吩咐完,這才整了整僧袍,匆匆迎出?。

來的是?幾位氣度閒雅的郎君,其中果然有一位面熟的。

執事?感嘆, 難怪祝娘子對寺中酒釀如此?胸有成竹, 原來但凡嘗過的,都會成為?回頭客。

這些郎君平素養尊處優, 長安內外?名剎古寺也去過不少, 但這般藏於深山的荒僻古廟,倒真是?頭一回來。

幾人正饒有興味地?打量廟宇, 一人指著斑駁的樑柱道:“瞧這規制, 怕是?有上百年光景了。”

執事?快步上前?, 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諸位施主遠來, 貧僧有失遠迎。”

幾人見他這般年輕, 心下不免有些嘀咕。

他們?想象中的釀酒高人,該是?位白?胡飄飄,出?塵沉穩的老僧才是?。

實?在是?那酒滋味著實?驚豔, 上回在宴席上偶然喝到,分?量不多,一人分?一些, 更覺得酒味醇美。散席後?念念不忘,四處打聽說?道,還真讓其中一位友人在球場外?遇著個賣酒的和尚,買來一嘗,正是?魂牽夢縈的那一味。

幾人聚一塊飲了個盡興,還不過癮,便索性尋上山來。

他們?盤算得也周全,從長安到這古廟,路程不近,若匆匆來去,實?在無?趣。不如就在此?借宿一晚上,既能把酒飲盡興,明日再攜些回去,以後?也有著落了。

因為?有宵禁,往日宴飲,總覺得未能盡歡,酒至半酣,興頭正盛,宴席卻該散了。若在城外?山寺,便無?這般顧忌,想飲到幾時便飲到幾時,又不必憂心寄居友人家中,酒後?失態。

他們?此?番與先前?那貴婦雖然同是?為?酒而來,規劃卻要更明確些:要在此?住下。

故而見到執事?,開口第一句便是?:“大?師,貴寺可方便借宿一夜?”

執事?面上神情不變,實?則心中很是?驚訝。祝娘子給他的細則上面就寫了這種?情況,他還疑心怎會有人願意在這廟裡住下,不想今日就來人了。

他道:“自然可以。諸位施主請隨貧僧來。”

幾人隨他一邊往裡走,一邊切入正題:“不瞞大?師,我等前?些時日在球場外?偶得貴寺佳釀,至今念念不忘,不知寺中可還有酒藏?”

執事?依著先前?應對貴婦的言辭,直言道:“酒,自然是?有的。只是?寺中釀酒,本為?維持生計,並非為?沽酒取財。今日諸位既是?有緣而來,便是?客,寺中藏釀,可贈予諸位品嚐。出?家人本不飲酒,釀這些贈予有緣人,也不算拋費。”

這番話說?得幾人心中極其妥帖。

買酒一事?,若真金白?銀地?論價,反倒失了格調。這般以“贈”為?名,既全了彼此?顏面,又顯出?一片赤誠待客之心。

祝明璃當初擇定寺廟為?酒莊的首選,就是?元日那會兒逛廟會時發覺,如今長安人無?論信佛與否,入廟多願隨手捐些香火,出?手頗為?闊綽。

故而只要有人肯為?這酒上山,便不會吝嗇香火錢。若真有那等只願蹭酒、一毛不拔的,推拒起來也方便,就說?“機緣未至”便是?。

眼前?這幾位,一看便是?閒散的富貴公子,方才入寺時已往功德箱中擲過銀錢,正是?合宜的主顧。

不過,幾人雖為?酒而來,此?刻爬了半天山,也有些乏了,加之帶著行李,便想先往寮房安置,倒不急於立刻喝酒。

寺中屋舍確實?顯得有些破舊,灑掃的壯力僧人也不見有,都是?小和尚們?,卻打理得十分?潔淨,並無?破落衰敗之氣。

一行人走過,只見野花雜樹恣意生長,與山間景色渾然一體,反有種?別樣的鬆弛之感。看慣了宮苑館閣、私家園林與金碧輝煌的名剎,偶見此?景,倒覺得出?塵靜謐,別具一格。

長安並非沒?有山寺,但那些香火鼎盛的名剎,佛像金身重塑了一遍又一遍,寶殿宏偉,令人深感佛法莊嚴,卻難體會那種?寂寥而清淨的“出?世”之意。

此?時濁酒最常見,多粗劣嗆喉,時人卻仍手不離酒,無?非貪圖那片刻微醺,暫時忘卻塵世苦悶,得些短暫放鬆。

對這些文?人雅 士而言,此?種?逃避與放空尤為?珍貴。來到此?地?,感覺與其他寺廟迥異,別處是?拜佛,此?處卻更像“逃離”。

到了寮房,這種感覺愈發深了。

屋內陳設極其簡單,久未住人,卻又終日灑掃,窗明几淨,透著一種?清寂。

他們雖嚮往這種帶點失意苦悶的意境,卻並非真想過來清修吃苦。所以行李備得足,忙取出?自備的錦墊鋪在席上,卻發覺這草蓆下竟墊得頗厚實。

被褥雖不是?綾羅,卻漿洗得潔淨,帶著日頭曬過後?暖融融的淡香,格外?舒服。屋裡並未點香,卻縈繞著佛院常有的若有似無?的檀香氣。

這般佈置,既有了清貧的質感,又不至令人覺得難熬,倒是?恰到好處。

僕役們?安頓好行李,鋪上軟墊,又擺出?自帶的點心。不多時,便有小沙彌提著茶壺進來,說?是?給他們?燒的熱茶。

寺中茶具粗陋,都是?些劣等陶杯,但洗刷得乾乾淨淨,像是?久未動用,專為?待客而備的。

小沙彌年歲太小,提著壺還有些吃力,動作卻利落,很快為?幾人斟上熱茶。

幾人登山口渴,接過便吹著氣喝下。

一人剛入口,便“咦”了一聲,這水竟格外?清甜,回甘悠長。放下杯子細看,原來並非尋常白?水,水中還沉著幾朵將開未開的花苞,被熱水一激,正緩緩舒展。

他好奇道:“小師父,這水中為?何有花?”

這也是?祝明璃設計好的一環,她早就在試著製作花茶,寺中野花繁多,便採來曬乾,悶入茶中,令茶葉染上花香。

所用的茶底也是?精心挑選,價效比很高的品類,在長安並不常見,一般人不易辨識來源。

她早有規劃,頭一二年只供應普通茶飲,第三?四年逐漸提升品質,也有錢買茶了,等到第五年自家茶園產出?或南方貨源穩定,便可引入新式炒茶技藝,製成千金難求的名品,順利實?現從“酒”到“茶”的轉型。

故而從一開始,便要讓人有一個印象,那便是?,這寺廟不僅釀酒,於茶道一途,也有些說?法。

此?時那文?士已品出?味來,不禁笑道:“山泉清洌而花甘,寺中待客,真是?雅緻。”

小沙彌雙手合十退下。

屋內的人才商議道:“今日既來了,不如便品品茶,聽聽泉,待到暮色四合,再向那執事?討酒喝,免得辜負了這一寺的清雅。”

幾人說?笑間,已近午時。

他們?想著這種?深山寂寥古廟的齋飯必然粗陋,早已自備了乾糧,便是?甄美味的粉絲,又在坊裡買了些煎餅,打算泡著熱湯一起吃,美味又飽腹。

各自稍作整理後?,便相邀著,準備一同用膳。

正欲喚來僕役取出?粉絲和煎餅時,卻見那小沙彌又來了,合十道:“諸位施主可是?在寺中用齋?師父說?寺中久無?客至,特意讓小僧們?上山採了些鮮菌,廟裡自種?的青菜也正水靈。”

眾人聞言,倒有些過意不去。

寺中人手寥寥,還專為?他們?張羅,若推拒豈不是?辜負他們?一番心意。

便道:“那便有勞小師父了。”

心下卻想,再不好吃也得吃幾口,然後?再吃自備的乾糧。

幾人被引至齋堂,此?處和寮房一樣陳舊潔淨,眾人盤腿坐下,意外?地?發現這席墊也塞得厚軟。

心中不免觸動,這寺廟真在用心地?經營著,等待來客。

正思量間,一串小沙彌端著木托盤魚貫而入。

出?乎意料的是?,菜色的花樣竟十分?多,並非想象中的清湯寡水。

因為?執事?早先讓小沙彌去後?山彙報,酒坊那邊便循著祝明璃的吩咐開始準備了。

當初烤芋片的兩名小娘子,如今已是?釀酒管事?,一聽有客至,立刻就放下了手裡的活兒,轉而來到廚下。

她們?是?最早那批培養出?的廚娘,在大?廚房幫過工,又接連在糕肆、雜嚼鋪子、莊上烘焙乾過,經驗豐富,應變極強,如今雖已晉升為?管事?,手上功夫卻沒?丟,做幾樣精緻素齋不在話下。

畢竟之前?祝明璃為?沈令文?調理身體時,為?了營養均衡,常常變著花樣做素菜,如今只需要剔去葷油,其餘手法不需要怎麼改變,花樣自然很多。

菜未上桌,一股清鮮香氣已撲面而來。

待小沙彌將碟盞依次佈於案上,幾人更是?驚訝,分?量雖不大?,花樣卻精巧。

鐵板烤菌菇、白?灼葵菜,煨菘菜、酸辣藕片,每人面前?一小碟,配上一碗對於他們?來說?品質尋常,但對於寺廟來說?已是?盡心的黍米飯,誠意十足。

“色香味”裡,“色”與“香”遠超預期。

幾人頓時有種?被現實?打臉的感覺,先前?以為?是?鄉野古廟,除了酒釀甚麼都拿不出?手,此?刻倒是?疑心是?否遇著了甚麼隱世古廟。

一人忍不住問:“小師父,你們?平日也吃這些?”

小沙彌老實?搖頭:“施主說?笑了,平日不過是?些菜根清粥。今日是?因貴客遠來,師父一早便吩咐去採最嫩的菌子、摘最新鮮的菜蔬,忙了一上午,才備下這幾樣。望施主們?莫要嫌棄,用得盡興。”

他年歲雖小,答話卻沉穩真誠。

幾人聽了,心下更是?愧疚。人家如此?鄭重待客,自己卻只為?討酒而來。

這般赤誠,果真是?佛門弟子才有的純粹,難怪能釀出?那般好酒。

待夾起一筷入口,更是?震驚。

菌菇鮮美多汁,外?面微焦而內裡軟韌,竟有幾分?類似肉食的口感,卻無?半分?葷腥,純是?山野之鮮。

其他菜式也各具風味,火候調料無?一不精。

之前?祝明璃做烤芋頭片的時候,做了很多純天然味精,現在炒蔬菜就往裡放,和現代餐館手法一樣,只要味精給的夠,甚麼菜都能鮮。

幾人吃得渾然忘我,連閒談都顧不上,齋堂內一時只聽得到碗筷輕碰的聲音。

原本為?酒而來,此?刻卻全然沉浸於這一餐素齋之中,滿腦子都是?便是?單為?這頓飯而來,這一趟也值了。

用飯速度極快,待碗盤空了,才意識到腹中早已飽了,不免有些尷尬。

一人放下筷子,訕訕道:“定是?方才登山,耗費了力氣……”

抬眼卻見其他幾位案上也差不多光碟,彼此?對視,不由失笑。

“是?了,是?了,定是?爬山累了。”

雖然嘴上這麼說?,心下卻已琢磨起下次何時再來。齋飯如此?美味,晚間若佐酒,豈不更妙?看來,得多住一兩日才好。

待小沙彌來收拾碗碟時,幾人麵皮微熱,讓自家僕役幫著收拾了,口中只贊:“定是?寶剎佛光普照,水土滋養,這菜蔬才格外?鮮美。”

小沙彌只是?笑:“施主們?用完,便是?佳餚最好的歸宿。一草一木,皆未辜負。”這話說?得樸實?妥帖,並無?刻意逢迎。

幾人更覺舒坦,起身,在寺中漫步。

方才用齋飯受款待,心中過意不去,又覺得小沙彌們?個頭小小,來回招待,實?在可憐,經過功德箱時,便又投了些銀錢。反正平日宴遊揮金如土,在此?更不能吝嗇。

一路行至山泉邊,見飛泉如練,泠泠作響。

有人嘆道:“難怪酒釀味美,必是?用了山澗清泉。”

“寺中糧食,怕也受這山水靈氣滋養,才與眾不同。”

飽食之後?,心胸開闊,一行人沐浴著林間陽光,聽著鳥鳴,呼吸著清冽空氣,聊佛法,賞景緻,偶爾駐足吟幾句詩,十分?自在逍遙。

待到日頭西斜,又是?另一番景緻。

幾人折返寮房,取出?畫筆,對景寫意。那討酒的念頭,便又自然而然地?浮起。

沒?想到剛剛起心動念,執事?便派人送了酒來。

此?次是?最烈的酒,與果釀不同,裝在另一種?包裝的酒瓶中,但封口同樣以香料紅泥嚴密封實?,掛著小木牌,刻有年號與序號,顯得極為?珍貴。

來了六人,便只贈六小瓶。

他們?一開始覺得酒少,恐不夠盡興,卻不知這是?品質更好的酒。

待開封后?,濃烈酒香瞬間溢位?,竟比宴席上品嚐過的更為?濃烈醇厚。

光是?聞著,便覺得已是?極品,忙斟出?一小杯,小心翼翼抿入口中,瞬間滿口芬芳,不由齊聲讚道:“好酒!”

山間落日,所見之處盡鋪滿燦爛餘暉,比在長安城中觀賞更為?壯闊。

待到月上中天,明澈月光照亮古寺,萬籟俱寂,唯有清風過耳,一片澄淨。

酒只有一小瓶,便捨不得牛嚼牡丹那般豪飲。

眾人在院中石桌石凳上鋪了自備的錦墊,對著明月山影,淺斟慢酌,始終維持在那微醺陶然的狀態,閒適無?比。

這與借酒澆愁的滋味截然不同,是?一種?雅緻細膩、全然放鬆的享受。

身處“僧房”、“古寺”、“山月”的意象之中,那份對塵世煩憂的厭倦,與對歸隱山林的嚮往,便被悄然勾起,愈發清晰。

當然,這一切並非偶然。

一石一花,一口熱水,一餐齋飯,乃至設計修繕過的的院落,無?不是?精心安排的結果。

哪有那麼多“偶遇古寺,詩興大?發”的機緣?若住從前?的破廟,怕不到午時便想下山了。

酒本已是?極品,疊加這一整日圓滿的體驗,更覺得妙不可言。原本只打算淺嘗即止,再買些帶走,如今得了“贈酒”,又住了下來,有這一遭體驗,更覺此?地?難得。

喝得暈陶陶的,終於盡興,互相作別進房,在鋪得柔軟的床榻上,沐浴著清風明月,酣然入夢。

次日醒來,第一個念頭便是?“真舒坦”。

剛起身,便有守候在院中的小沙彌端來熱水供他們?洗漱。

見這般孩童伺候自己,幾人難免良心不安,未誦經禮佛,未為?菩薩添香油,倒在此?享受起來了。

今日便絕口不提討酒,上午竟真尋執事?談論佛法。

執事?本來也不是?甚麼有慧根的人,硬著頭皮應對,奈何這幾位於佛法也是?半通不通,雙方竟也磕磕絆絆地?聊了下去,各有所得。

聊罷又興起抄經,見所用筆墨紙硯皆看似簡陋,用起來卻十分?順手,與這山寺相得益彰,心想這必是?寺中竭盡所能拿出?的好東西了,感動之餘,對這群“淳樸僧人”更生敬意。

提筆抄經,心緒漸寧。

放下筆,路過功德箱,又順手投了些銀錢。

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廟裡怎麼處處皆是?功德箱?卻也只是?閃過一瞬,並未多想。

到了下午,幾人閒得無?聊,那執事?彷彿能讀到他們?的心思一般,又送了酒來。

此?番非是?烈酒,而是?口感更柔和的書生酒釀,更宜午後?慢慢地?品。

量少,更顯珍貴。

幾人愈發珍惜,就著清風朗日,細酌閒聊,就這般消磨了一下午。

興之所至,大?手一揮,選了一面牆提筆作詩。

都是?富家子弟,文?化素養不差,加之這兩日的閒適心境,還真作出?幾首頗有意境的好詩,題於壁上,各自品讀,甚是?滿意,便想著下山後?定要傳揚出?去。

而在這個時候,最好的廣告便是?詩詞。若有佳作流傳,慕名而來者必然眾多。

執事?悄悄翻出?祝明璃所寫的章程,見“遊客遊玩細則”裡面,“山泉烹茶”、“對月小酌”之後?,“寺壁題詩”這一項也滿足了,便用指甲輕輕劃了一道痕。

祝娘子交代的每一件事?,都有辦妥。

這幾人在寺中住得愜意非常,如果不是?帶的換洗衣物不足,真想住上十天半月,厚著臉皮蹭酒。

第三?日,終是?依依不捨下了山。

執事?將他們?送至山門外?,合十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有緣再會。”

幾人也恭敬回禮,心想那定是?有緣的,下次來必要多帶行李,住上許久。

反正是?住寺廟,家中長輩也無?話可說?。

目送他們?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方才還沉穩的執事?,立刻換了模樣。

轉身提起僧袍下襬,忙不疊地?跑回寺中,對著一群瞪大?眼睛的小沙彌道:“快,將各處功德箱都清出?來,咱們?算算得了多少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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