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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第 185 章 生辰收禮

2026-05-09 作者:可樂薑湯

第185章 第 185 章 生辰收禮

祝明璃其實比他們大不了太多, 可四個孩子硬是拿出了給長輩賀壽的架勢來給她慶生。

在她低頭嘗長壽麵的時候,四個孩子便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祝詞來。

“身體康健”“福壽康寧”……總歸每個人都繞不開“健康”這個話題,弄得祝明璃哭笑不得。她不僅年輕得很, 身子骨也當真不錯, 累了便歇, 平日十分?注意調理, 從不敢馬虎。

不過想到第一世自己工愁善病,拖著病體許多事都沒法完成,病故那段時日也很痛苦,便就歡欣地接下這些祝福了。

她才?剛放下筷子,沈令衡就急著湊過來問:“叔母, 怎麼樣?這面是不是特筋道、特好?吃?”

惹得沈令姝在一旁直翻白眼。

不管味道究竟如何, 祝明璃的答案都只會是:“很美味。”

沈令姝和沈令儀一聽,立刻鬆了口氣?。

沈令文還趕著去國子監, 因此是第一個送上禮物的。

他們不比叔母, 總有許多新奇點子,送的禮物往往出人意料。更不比叔母寬裕, 雖說叔母管家, 給他們的月例都定得充足, 但?即便把零用湊起來, 去東市買件貴重的物件, 恐怕也難讓見多識廣的叔母感到驚喜。

於是,便只能在“心?意”上下功夫了。

沈令文略有些靦腆,將一卷律賦遞上:“叔母, 這是侄兒寫?的文章。”

自打從三叔那兒得知這個日子起,沈令文便開始琢磨怎麼寫?。

寫?得太華麗,怕顯得虛浮;寫?得太直白, 又怕失了文采。前後廢了十幾稿,仍舊是難以定奪。

最後還是章二看?他整日愁眉不展,不解道:“你就是直抒胸臆又何妨?若是我給我阿孃寫?文章,不論好?壞,她看?了都會欣慰得很,定當寶貝似的收著。”

沈令文卻?猶豫:“可叔母並非我生母,我們年歲相差也不算大。她待我,既像阿孃,又似阿姊。”

他對祝明璃的感情?頗為?複雜,有對師長的敬重,有對長者的依賴……因年歲相近,孺慕之情?顯得很不合適,因而總是含蓄而剋制。真要?提筆寫?這麼一篇陳情?律賦,反倒不知該如何下筆了。

見他仍是為?難,平日傻不愣登的章二晃著腦袋,悠悠道:“祝娘子心?性寬和,你寫?甚麼她都不會介意的。不拘是拘束、生疏還是熱切,她都能包容,你不如就隨著本心?寫?吧。”

沈令文聞言,很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這人平日沒心?沒肺的,原來卻?是個大智若愚的。

他說的很對,若只能用一個詞來形容叔母,那定然是“上善若水”,方寸之心?,如海之納百川也。

於是,他便將最開始的一稿,原樣交給了祝明璃。

祝明璃接過,並未立刻展開,沈令文鬆了口氣?,連忙叉手道:“叔母,侄兒還要?趕著去國子監,等?下學回來,再同叔母一道用宴。”

祝明璃含笑應道:“快去吧。”

沈令衡在一旁著急,似乎還想說要?騎馬送他,被沈令文趕緊躲開了。

他如今身子調理好?了些,已能自己騎馬往返。從前去國子監,不是步行就是乘驢,總怕顛簸散了架,如今能這般爽利,全賴叔母悉心?照料。

沈令文一走,剩下的孩子便按長幼次序送禮。

沈令儀是最早與祝明璃親近的,也是祝明璃初入沈府時,第一個真心?實意接納她為?叔母的人,因而最瞭解她的性子。

沈令儀知道,即便自己空手而來,只道一句“恭賀”,叔母也會笑容滿面。所以她並不像二弟那般糾結,可真到了遞出禮物時,她仍不由?自主地有些緊張。

“叔母,這是侄女為?您畫的像。”

沈令儀從前習畫多重在寫?意山水,但?祝明璃瞧出了她的天賦,引她學了新派畫法。如今這幅畫像,是沈令儀首次用新技法正式細畫人像,用作賀禮,很有意義。

祝明璃展開一看?,畫中人物栩栩如生,是她半垂著眼,一手支頤、一手翻看?冊子的模樣。明明不曾對著真人描摹,細節卻?極為?生動,連發絲都根根分?明,立體度極高。

也不知這場景是何時落入沈令儀眼中的,想來她印象極其深刻,才?可以不用比照著,也能畫出來。

人都說畫作能流露作畫者的情?意,祝明璃雖不精於賞畫,此刻卻?真切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含量。畫中的自己不僅外貌擬真,還透著一股沉靜的溫柔,關?鍵是,她從不覺得自己身上有這樣寧和安然的氣?息。

“我很喜歡。”祝明璃將畫卷仔細收起,對沈令儀溫聲道,“多謝令儀為?我作畫。”

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在這沒有照相機的時代,又有多少人能留下自己年輕時的容貌呢?祝明璃卻?不知道,後來當她貢獻卓越、著述與故事流傳後世時,這幅畫也一同傳了下去。後人提起那位心?系民?生、躬行農本、一生踐行農家理念的祝娘子時,腦海中往往會浮現一位穩重肅穆的婦人形象,直到看?見這幅畫像,方知歷史?上的祝三娘,原是這般溫和沉靜。

大房這姐弟倆,一個贈文,一個贈畫,皆是文雅之作。相比之下,二房的兄妹便覺自己準備的禮物有些拿不出手了。

可即便拿不出手,也總要?送上。

沈令衡瞟了妹妹一眼,想讓沈令姝先送,好?歹墊一墊。

沈令姝卻?裝作沒看?見。沈令衡只得支支吾吾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木雕來。

祝明璃有些驚訝,接過來細看?,雕的竟是自己。

平心?而論,除了衣著髮式有幾分?相似,形貌並不太像,雕工也算不得精湛,想來是在自家木材鋪子裡跟著匠人臨時學的。但?細節處可見真心?,所有邊角都打磨得極其圓潤,握在手中竟有種溫潤的質感,想必是費了大功夫才?將那些毛刺悉數磨平,這還有甚麼可挑剔的呢?

祝明璃的演技雖不算頂好?,卻?足夠真摯:“我從未想過會收到這樣的禮物,當真驚喜。雕得很好?。”

沈令衡立刻鬆了口氣?,重新露出那副慣有的驕傲神氣:“叔母喜歡就好?。”他自覺過關?,便朝沈令姝使?了個眼色。

沈令姝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禮物捧到祝明璃面前,祝明璃一看?,竟是一枚精緻的骨雕,倒是與她三兄走了同一種路數。

“這是茲瑪姬教我的。”沈令姝解釋,“她說在草原上,羊踝骨是很珍貴的物件,是眾生最早的護身符,寓意堅固、豐足與生命。由?親人親手雕刻相贈,意義更重。”茲瑪姬便是祝明璃從前買回的那位胡女,如今跟著畜醫一同教導沈令姝畜牧之事。

她將那枚稱作“沙嘎”的骨雕放到祝明璃掌心?:“願叔母平平安安,世間厄運盡勿沾身。”

說來很奇妙,沈令姝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漸漸從喪母之痛中走出來。她開始明白,阿孃當年選擇離去並非不愛她,那只是阿孃的抉擇而已,人間樊籠,離去得自由?。她不再怨,也不再愁苦,餘下的唯有思念,將在日後的漫長歲月裡始終相伴。

可沈令姝能走出舊痛,不代表能再次承受失去。所以當茲瑪姬聽她為?禮物發愁時,便望著山坡上的羊群說了這番話,沈令姝很難不動心?。她想,佛寺道觀裡求來的符籙,也並未為?沈家眾人擋住災厄,那用異族之法求來的護身符,或許會有些不一樣的福運呢?

祝明璃將這些禮物一一收好?,認真道謝:“你們送我的,我都很喜歡。每一件都帶著沉甸甸的心?意,多謝你們。”她望著眼前幾張年輕的面孔,柔聲道,“能擁有你們這樣的晚輩,我作為?叔母倍感欣慰。我們一家人要?長長久久地陪伴著,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沈令姝聽得動容,她與沈令儀心?思細膩些,眼眶已微微泛紅。

不過此刻還不是傷感的時候,她們可沒忘記三叔千叮嚀萬囑咐的交代。

“叔母。”沈令姝道,“三叔說他有份禮要?送給您,只是需要?您去城東一趟。”

北衙禁軍紀律森嚴,不像尋常衙門那般可隨意告假或調班,沈績無法擅自離崗,卻?不代表他沒有別的法子。

聖人打算趁春日行獵,這是自他登基以來頭一回去皇家園林。禁軍需整備儀仗、守衛宮陛,因此得提前演練、清道、佈崗。這不是甚麼討巧的差事,但?沈績一看?日子就在近日,便主動向大將軍請纓,將佈崗的日程拉長一些,反倒顯得佈置周詳。

正好?從今日開始佈置,他就能借巡道之機,見到祝三娘了。

繞路回府雖不可行,卻?不妨礙他放慢速度,算好?時辰在皇城至城東之間停留。

沈府離皇城不遠,正在城東,距此頗近。沈績便託小輩們在這日轉達,希望三娘上午能來一趟。

此刻時辰尚早,但?沈績一大早就出了北衙,在這一帶佈崗,現在過去正合適。

祝明璃雖好?奇是甚麼禮物不能由?孩子們轉交,但?既然孩子們都來為?她過生了,她也決定放過自己,今日稍作休憩。

她喚來焦尾,將上午的安排往後推去,隨即乘車往城東去。

因只是佈崗,尚未淨街戒嚴,兵士們也未大張旗鼓地呼喝驅趕,畢竟這一帶多是勳貴宅邸,行事總需留些分?寸,所以駕車過去也不算突兀。

沈府馬車一到,騎在高頭大馬上的沈績便遠遠瞧見了。

他低聲囑咐副將暫代照看?,自己悄然撥馬往道旁行去。

祝明璃掀開車簾,見沈績一身戎裝,不由?笑問:“究竟是甚麼禮,非得我親自來取?不能讓孩子們轉交嗎?”

沈績心?想自然是可以的,但?他想盡力見上祝三娘一面,想親口與她說話,更想親眼看?看?她接過禮物時的神情?。

只是時間緊迫,雖近在眼前,卻?只得長話短說。

他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遞了過去。

祝明璃接過,有些疑惑。

沈績道:“我問過綠綺與焦尾,知曉你一直想在東市覓一間鋪面,卻?苦無合適之處。”

綠綺與焦尾知曉娘子心?儀東市,可那邊的鋪子要?麼不租賃,要?麼地段不合,很是苦惱。所以沈績去問,說是送禮,她們也就透露了娘子接下來的營生整合安排與選店肆的難處。

沈績便趁著清明那幾日四處走動應酬,硬是將這事跑了下來。

自然,銀錢打點不在少數,不過這等?好?地段、又是東市的鋪面,光有錢是砸不下來的,終究費了不少口舌與人情?,才?將契書辦妥。

如今送到她面前,他卻?沒有半點邀功之意,只道:“我便將這間店肆買了下來。”

說不驚喜,那是假的。祝明璃正為?產業整合卡在這一步發愁,雖曾想過退而求其次,用西市那間尚可的鋪子將就,或再等?上半年,看?東市是否有鋪子空出,不想瞌睡便有人遞枕頭,沈績竟不聲不響地將這事辦成了。

雖然她知道沈績可能有辦法,但?從未想過開口請他幫忙,畢竟這是她自己的產業。但?若是他主動相贈,那感覺便截然不同了。

祝明璃接過契書,面上露出笑容:“難怪我說你怎麼從賬上支銀子,俸祿去了一半,原來是為?了買這個。”

沈績大為?驚訝,他暗自準備的驚喜,連幾個小輩都再三叮囑要?保密,萬不能走漏風聲,不想竟從賬目上透了痕跡。

他很納悶:“三娘怎麼知道我在支銀錢?”

祝明璃問:“府中的銀錢往來,我怎會不知?”

倒叫沈績一時啞然,心?想,日後若再想偷偷備禮,怕是難了。

但?若是存些私房錢,似乎也不妥,這倒真教人發愁。

禮物既已送到,又在外面,許多話都不好?說,一時之間只能對視著。

還是祝明璃先笑了,無奈道:“好?了,快回去吧。多謝你的禮,我很喜歡,等?你休沐,我再與你喝酒。”

沈績聽在耳中,心?頭一暖,他再次確認祝明璃是真心?歡喜,這才?依依不捨地勒轉馬頭。

祝明璃目送他離開,也未在此久留,吩咐車伕打道回府。

她握著那疊文書,心?中歡喜。這份禮來得正是時候,接下來,整合的規劃便可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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