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娘算了算日子:“明兒就是臘月二十三小年,按照習俗,咱也該回家祭灶過年了。鋪子裡的生意再好,過年也得停下來,一家人團聚在一起,好好過個年。”
周懷仁立刻點頭贊同:“娘說得沒錯,賺錢也不差這幾日。過年本就是一家人團圓的日子,留在鎮上開店,反倒少了過年的年味。正好趁著小年,咱們關門歇業,收拾東西回桂花村,安心準備過年。”
楊慧英也沒有半點異議,笑著應聲:“理應如此。這段日子連日忙活開店,也確實該好好歇息幾日。孩子們還在等著,早點回去,也好一起置辦年貨,打掃院子,準備年夜飯。”
“娘,買點燈籠,我們要掛紅燈籠!”
“好好,咱先買點祭灶糖回家,明兒小年一過,就出來置辦年貨。”
“好耶!”
幾人當即敲定,今日起歲歲安早點鋪正式歇業,過完新年再擇吉日重新開張。
眾人開始動手收拾衣裳。
一切準備就緒,一行人坐上牛車,緩緩駛離桃溪鎮,朝著桂花村的方向行去。
牛車行駛在鄉間的官道上,冬日的寒風迎面吹來,卻吹不散眾人心中歸家的歡喜。
週歲安趴在牛車的欄杆邊,看著沿途熟悉的田野村落,小臉上滿是笑意。
“終於要回村裡啦!”
“是啊。”李芸娘臉上也帶著點點笑意。
他們早早就將銅錢換成了銀錠子,如今安寶的空間已經存了許多銀子,這會兒回去,頗有一種衣錦還鄉的感覺。
牛車軲轆碾過村口的黃泥路,揚起細碎的塵土。
冬日的風颳過樹梢,枯枝發出沙沙的輕響,遠遠便能望見桂花村錯落相連的農家院落,裊裊炊煙順著冷風緩緩升騰,送來農家飯菜的香氣。
週歲安圓乎乎的小臉貼在車子欄杆上,一雙烏溜溜的眼亮晶晶的,視線牢牢盯著自家的方向。
“快到啦快到啦,馬上就能看到瑤瑤和錦琅他們啦!”
小丫頭清脆的嗓音帶著藏不住的歡喜,晃著兩條小短腿,不停向前張望。
裴隱坐在安寶身側,安靜地看著村口熟悉的景象,清冷的眉眼間褪去了往日的疏離淡漠,染上幾分淡淡的暖意。
這段日子住在周家,每日讀書勞作,三餐溫熱,身邊人人待他溫和友善,這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安穩。
李芸娘柔聲叮囑:“仔細著點兒別摔下去。”
周懷仁回頭,眼底竟也滿是孩子似的雀躍:“娘放心,馬上就進院子了,孩子們早就該在家盼著我們回來呢。”
忙碌了這麼許久,終於可以停下腳步回家過年啦!
牛車停在周家大院的木門外,還沒等眾人下車,院子裡就率先傳來動靜。
原本在院子裡追逐玩耍的周錦琅他們,聽見牛車的聲響,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是奶奶小姑她們回來了!”周錦琅撒開腿就朝著院門口跑。
其餘幾個孩子也緊隨其後,一窩蜂湧到門口,一張張稚嫩的臉上滿是期盼與興奮。
周文遠和周知禮、周守義也聞聲出門去。
周知禮步履平穩,腳步輕快,曾經受傷的右腿已恢復如初,行走跑動再無半點阻礙,臉上再也沒有了因為腿傷帶來的沉鬱。
“爹,大哥,二哥!”周懷仁翻身跳下牛車,隨後伸手先將週歲安抱了下來。
安寶雙腳剛沾地就立刻掙脫開周懷仁的手,快步跑到周錦瑤身邊,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瑤瑤,我們回來啦!”
“小姑,你們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呀。”周錦瑤仰著小臉,眼神黏在安寶身上不肯移開。
孩子們圍在安寶身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七嘴八舌問著鎮上鋪子的趣事。
李芸娘和楊慧英也陸續從牛車上下來,裴隱跟在最後,禮貌地對著院裡的長輩躬身行禮:“周叔,周大哥。”
周文遠笑著點頭招手:“回來就好,一路辛苦了,快進屋歇歇。”
李芸娘轉身走到牛車旁,伸手掀開車上的布簾,將在鎮上置辦的東西一一拿了下來。
用油紙包好的祭灶糖、幾盒做工精緻的糕點點心,都是鎮上糕點鋪裡賣得最好的款式。
“娘,這是甚麼呀?”週歲安踮著腳尖好奇地盯油紙包。
“這是祭灶糖,明日就是小年,按照老祖宗的規矩,祭灶必不可少。”李芸娘拿起一根沾滿芝麻的祭灶糖,遞到安寶手裡,“嚐嚐看,可甜了。”
“哇,真的嗎?”安寶接過祭灶糖,小口咬了一點,甜味在嘴裡化開,還有芝麻的香味。
小丫頭立刻眉眼彎彎,笑得一臉滿足:“好甜呀,好好吃!”
其餘幾個孩子看著,眼裡都滿是期待。
李芸娘見狀,乾脆將祭灶糖拆開,拿出一半分給孩子們。
“別光顧著吃祭灶糖啊,娘還買了很多糕點。”
楊慧英將帶來的點心盒子開啟,裡面裝著桂花糕、綠豆酥、桃酥三樣點心。
“三嬸,我要吃這個!”
“娘,我要吃桃酥!”
“……”
孩子們亂作一團。
鄭梅香手上還沾著麵粉:“可算回來了,明兒過小年,我就想著你們會不會回來,一早在等著你們。”
“正好啊,今天晌午做頓好的,給你們接風洗塵!”
“老大家的,辛苦你了。”李芸娘笑著應聲。
鄭梅香鬧了個大紅臉:“娘,您可別打趣我了,做個飯有啥辛苦的。”
“娘,您看,知禮這腿如今是徹底好了,看著跟從前一模一樣。”
“哎,好好!”李芸娘笑得合不攏嘴。
周知禮微微點頭:“多虧了安寶,還有梅香的照料……如今我這腿傷徹底好了。過完年我就去咱家鋪子幫忙。人手肯定不夠吧?我過去正好能搭把手,算賬收錢這些事,我也能一併擔起來。”
周懷仁立刻贊同。
這段時間收錢算賬搞得他們頭疼,術業有專攻,他打打雜跑跑腿還行,這種事就該交給大哥啊!
“這再好不過了,有大哥過去坐鎮,我們也能輕鬆不少。”
“月桂呢?”李芸娘沒瞅見二兒媳,忙問。
鄭梅香故意打趣:“娘,您只惦記著二弟妹,我可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