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寶!”
“裴隱哥哥……咦?”週歲安怔住。
裴隱一陣風似得跑過來,忽然將她護在身後,直視前方,眸中滿是警惕。
“裴隱哥哥,怎麼了?”
“安寶,我們走。”
“哦……”週歲安被他緊緊拉著,下意識回頭看。
瞬間,心臟驟然一縮。
她差點驚撥出聲。
那個黑衣身影,立在巷尾的陰影裡,目光淡淡的落在他們身上。
那張藏在黑帽底下的臉在光下顯出。
是個中年男子,面板白得不尋常,唇形很薄,鷹鉤鼻,神色冷淡。
周身的冰冷氣場,和昨日一模一樣。
週歲安臉色微微發白,心裡的不安瞬間放大。
裴隱的神色凝重,越走越快。
昨日偶遇還能當成巧合,今日特意尋到這兒再次相遇,這絕對不是偶然。
裴隱壓低聲音:“安寶,別怕,我們先回去。”
週歲安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裴隱哥哥,他為甚麼要跟著我們呀,我們又不認識他。”
“不清楚緣由。”
裴隱眉頭微蹙:“但他接連兩日出現在我們附近,定然是一直在跟蹤我們。”
兩人迅速回到院子裡,隨手將院門鎖上。
“咦,你們回來了。”李芸娘放下打滿的一桶水。
看到兩個孩子神色不對,臉色都帶著慌張,連忙上前詢問:“怎麼了?”
她心都提起來了。
她方才看著孩子們沒出巷子,就提了一桶水,準備再去外頭瞅一眼,才離開幾息功夫,結果……
週歲安再也忍不住,撲過去抱住她的腰:“娘!我們又看到昨天那個穿黑衣服的叔叔了,他就站在巷尾拐角那裡,一直看著我們,他……她好像跟著我們過來了!”
裴隱緊跟著補充道:“他恐怕是一路尾隨我們過來的,嬸嬸,他的目的該不會是安寶吧?”
聽完兩人的話,李芸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升起濃濃的警惕。
周文遠眉頭緊緊皺起,語氣凝重:“這個人……興許也是柺子?”
周守義當即攥緊拳頭,沉聲道:“要是真的存心不軌,我倒要看看他想做甚麼,光天化日之下,還能肆意胡來不成。”
“敢來,我就揍得他親孃都不認識!”
李芸娘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不安,看著週歲安和裴隱,認真叮囑道:“從今日開始,你們兩個記住,不管是在鎮上的巷子裡,還是在鋪子周邊,絕對不可以再單獨行動。
想要出門走動,必須要有家裡的大人陪同,一步都不能獨自離開我們的視線。偏僻的巷子、無人的角落,萬萬不能靠近。”
“往後在鎮上,凡事都多加小心,遇到任何陌生的可疑之人,第一時間回到大人身邊,保護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週歲安用力點頭,眼中泛起水光。
剛才,就是因為她非要出去看看……
“娘,我知道了,我剛才以為就在家門口一定沒事的……”
裴隱也鄭重應聲:“嬸嬸放心,我會看好安寶,絕不會讓她單獨去往危險的地方,時刻都會守在她身邊。”
周守義仍是氣憤得不行:“我倒要看看他想幹甚麼!”
說著,他推門就往巷尾走。
黑影閃過,原本藏匿著的陰影裡,已經空無一人。
“甚麼人啊,神神叨叨的……”
他嘭地關上門。
幾人便沒有再外出,簡單收拾一遍小院,打掃乾淨屋內的桌椅地面,確認院內各處都安穩妥當之後,才歇下來。
諸事塵埃落定。
鋪子租好,居住的小院也順利敲定。
定做的座椅也都送到了,幾人當即動身回村,準備明日開業。
週歲安一路懨懨的。
不知為何,她心裡有點慌。
那個黑衣人帶來的壓迫感太強,她總覺得會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可對方只是站在離他們很近的地方,沒有別的動作,他們也沒有理由把人家抓了去報官……
“安寶,別怕,我一定會保護你。”裴隱重複一遍,語氣滿是認真。
“嗯……”週歲安點頭。
忽然又道:“裴隱哥哥,你也要聽孃的話,一直跟大人在一起。”
“好。”裴隱猶豫片刻,拿出那本論語冊子,試圖幫她轉移注意力。
“安寶,我們繼續讀書吧。”
週歲安拍拍自己的臉:“嗯嗯!”
……
很快,便到了家。
“爺爺,奶奶,這麼快就回來啦?”
“是不是能開鋪子做生意了?”
李芸娘看著一眾孩子期盼的模樣,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都辦妥當了,鋪子和小院全都租好了。再過一日,我們的早點鋪就要正式開業啦。”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響起一片歡呼聲。
楊慧英快步走上前,眼裡滿是期待:“真的定下來了?!
那明日我們就開始收拾東西,後天直接去鎮上準備開業?”
“沒錯。”李芸娘應聲。
“今晚大家辛苦一些,把家裡能用到的廚具、餐具、桌椅雜物都清點整理一遍,洗刷乾淨。
明日一早,我們把東西運到鎮上的鋪子裡,把店面打掃乾淨,擺放整齊。”
所有人都答應下來。
晚飯過後,周家上下全都開始忙活。
男人們負責搬運家中閒置的木桌木凳、厚實的案板、大小鐵鍋、蒸籠竹屜這些大件廚具。
女人們則圍在堂屋,清洗碗筷瓷碗、縫製鋪子裡要用的乾淨抹布、收納食材的布袋子。
孩子們也沒有閒著,年紀稍大的周錦琅、周錦瑞主動幫忙遞東西、打掃院子,週歲安和周錦瑤蹲在一旁,認真整理著小巧的湯勺和木筷。
最後,週歲安將大部分東西都收進空間。
剩下的小部分,需要用牛車拉著去鎮上做做樣子,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畢竟,這些東西不可能憑空變出來。
如此整理一番,家裡竟然顯得空曠起來。
李芸娘看著這生活了多年的院子,即使只是在鎮上小住,想回來了下午隨時可以回來,也依舊有些不捨。
“娘,你在想甚麼?”
週歲安小手在她直愣愣的眼前晃了晃。
一番忙碌之下,她似乎已經將黑衣人的事情拋之腦後。
李芸娘回過神,順手把她撈進懷裡抱著:“我在想,我們的早點鋪叫甚麼名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