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們都站在堂屋門口,靠著門框看著院子裡玩耍的孩子們,臉上皆是溫和的笑意。
沒有人催促孩子們回去,這樣安穩熱鬧的日子,是一家人許久以來,最舒心愜意的時刻。
沒過多久,一座小巧又結實的雪屋就徹底搭建完成。
雪屋不大,剛好能容下三四個小孩子彎腰坐在裡面,四周的雪壁被拍得緊實光滑,透著淡淡的白雪寒氣,格外有趣。
“建好啦!”周懷仁拍落手上的殘雪,笑著說道,“快來試試,看看能不能坐得進去。”
孩子們歡呼一聲,爭先恐後想要鑽進雪屋。
周懷仁連忙攔住,笑著安排:“別急,一個個來,先讓安寶和裴隱先進去,你們稍後再輪流。”
眾人沒有異議,乖乖停下腳步。
週歲安眼睛一亮,拉著裴隱小心翼翼彎腰走進雪屋。
雪屋裡乾乾淨淨,沒有冷風灌入,比站在外面吹風要暖和不少。
兩人並肩坐在裡面,透過雪壁的縫隙,能看見外面飄飛的白雪和嬉笑的人影,新奇又好玩。
“還能住一個,三叔,我也要去!”
“哎你這孩子,也不知道讓讓錦琮……”周懷仁話未說完周錦琅就一臉興奮鑽了進去。
三個孩子擠在一起小聲說話,笑聲從雪屋裡飄出來。
一場雪,讓臘八節變得愈發圓滿,周家上下,人人臉上都掛著真切的笑意。
鵝毛般紛紛揚揚的大雪愈下愈大,亂了視線,宛如柳絮狂舞。
地面漸漸鋪上厚厚的雪毯,一直沒過膝蓋。
大人們忙喊回玩耍許久的孩子,讓他們拍乾淨身上的積雪,洗淨凍得發紅的小手,回到屋內圍著火盆取暖。
直到傍晚時分,天色漸漸暗沉,飛舞的雪花才慢慢變小,最後徹底停下。
地面、屋頂、枝頭、院牆,全都被厚厚的白雪覆蓋,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景象,乾淨素雅。
寒風吹過,帶著雪後的清冽氣息。
晚飯依舊是熱氣騰騰的家常飯菜,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度過溫馨又安逸的臘八之夜。
夜色漸深。
其餘孩子都被催著回房間歇息,老老實實回屋,院子裡安靜下來。
週歲安卻還沒有睡意,趁大人們忙著收拾碗筷、打掃堂屋的空隙,悄悄拉著裴隱的衣袖,躡手躡腳走到院子裡,又彎腰鑽進了白天搭好的雪屋之中。
四下安靜,只能聽見屋外傳來的風聲。
兩人並肩坐在一起,狹小的雪屋將外界的聲響都隔絕在外,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
裴隱疑惑:“安寶?”
週歲安側過頭,眸中帶笑。
藉著天邊殘留的微弱月色,能看清少年清俊的眉眼。
“我好開心,有了這麼多家人。”
她伸出自己吃得肉乎乎的小手,握住裴隱微涼的手掌,語氣認真又誠懇:“裴隱哥哥,我以前和你一樣,總被別人欺負,以後,我們不會再有這樣的日子啦。”
裴隱與她相視,眼底映著透進雪屋的淡淡月光,安靜地聽著小姑娘說話。
週歲安眨著清澈的眼眸,一字一句說道:“我希望我們能一直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裴隱的心,輕輕一顫。
心底湧起一股溫熱的暖流。
在遇見週歲安之前,他的世界只有冷漠、欺辱、飢餓和寒冷,看不到半點光亮。
他是靠著狗嘴裡奪食、撿垃圾換錢活下來的。
這個小小的小姑娘,給了他第一口熱飯,拼盡全力把他從黑暗的地窖裡救出來,還給了他一個安穩溫暖的家。
這是他此生得到過,最珍貴的善意。
裴隱收緊手指,輕輕回握住週歲安的小手,掌心的溫度慢慢交融在一起。
他看著眼前認真執拗的小姑娘,語氣鄭重無比:“好。”
週歲安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伸出自己另一隻手的小拇指:“那我們拉勾!拉完勾,就要說話算話,這輩子都做最好的朋友,永遠不分開。”
裴隱眼底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緩緩伸出修長的小指,輕輕勾住週歲安的小拇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說話要算數!”
“一言為定,永不反悔。”裴隱輕聲附和。
“安寶——裴隱——”
“人呢?”李芸娘疑惑地四處尋找。
週歲安立刻大聲道:“娘我在這兒!”
雪屋裡的回聲把她自己嚇了一跳,週歲安一愣繼而笑起來,出了雪屋蹦蹦跳跳撲進前來尋找的李芸娘懷裡。
一夜安然……
翌日天光大亮,雪後初晴。
陽光灑落在皚皚白雪之上,折射出細碎耀眼的光亮,似點點星芒墜落,煞是好看。
周家眾人早早起身,吃過早飯之後,便開始準備今日出門售賣的吃食。
“好多好多哦……”週歲安盯著眼前一大堆食材,一個個收進空間。
好在,李芸娘他們已經將所有的食材分門別類按照比例放好,不需要她一個個分。
先後合成了十籠肉包子、十籠紅棗小米糕,還有四罐紅棗豆漿。
各色吃食整整齊齊擺放在堂屋之中,香氣四溢,引得家裡的孩子們都忍不住頻頻側目。
李芸娘清點好所有吃食,隨後開始安排今日出門售賣的人手和貨物。
桃溪鎮人流量更大,來往的客商、百姓數不勝數,生意向來比青竹鎮要好上不少,自然要多帶些。
一番思量過後,李芸娘定下安排:
由自己帶著周懷仁、楊慧英三人前往桃溪鎮,帶走六籠肉包子、七籠紅棗小米糕,還有三罐紅棗豆漿。
剩下的四籠肉包子、三籠紅棗小米糕,外加一罐紅棗豆漿,則交由周文遠和周守義,去往青竹鎮售賣。
至於帶哪個孩子……
平時安寶都會吵嚷著要去,可今日,她卻是一動不動。
“安寶,今日不想跟著娘去鎮上玩了嗎?”
週歲安小臉上帶著認真的神色:“娘,我不去鎮上了。我要留在家裡,好好背誦論語,多攢一點星星早點把空間升級。”
沒錯,今日任務依舊是背論語,為政篇剩下的段落。
她總覺得,啾啾好像刻意想讓她跟著四哥學習與他一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