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會兒去問問啾啾叭。”週歲安小聲嘀咕。而後眨著烏亮眼眸,仰頭道:“娘,我想吃壽司……”
說到一半她才覺得不太對。
這裡沒有手機,沒有空調,壽司會不會有?
果然就見所有人臉上都茫然起來:“壽司是甚麼?”
“哦?安寶說說看,這是甚麼吃食?”吳月桂好奇問道。
“壽司……就是壽司呀。”週歲安努力回憶。
“米飯放涼一點鋪平整,裹上蔬菜和肉捲起來,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拿著就能吃,特別方便,味道也好吃呢。”
“裡面裹的東西可以換成其他的,可香啦。”她忍不住舔舔嘴唇。
李芸娘一聽來了興致,趕緊追問:“米飯裹菜跟肉?這法子新鮮得很,要是做得好看點拿到鎮上賣,說不定好多人搶著買。”
“不過……米飯要怎麼才能捲起來?用甚麼裹住呢?”
“用海苔。這兒好像也沒有海苔吧?”週歲安皺著眉頭想了半天。
“就是黑乎乎薄薄脆脆的一大大片海苔,是從大海里撈出來的東西。”
李芸娘和吳月桂對視一眼,更茫然了。
晟朝河流倒是多,可大海離這兒遠得很,普通老百姓一輩子都見不著海,壓根沒人知道海苔是甚麼東西。
難道安寶是靠海的地方的孩子?
不會是流放到他們這兒來的吧?
她手一抖,更堅定了將安寶藏好的想法。
“這樣看來,這東西暫時做不了。”李芸娘緩緩說道,“先別惦記這個,做點家常飯填飽肚子要緊。”
“月桂,看好孩子。”
她自己去廚房忙活。
沒一會兒,灶火燒了起來,鍋裡清水燒開,先下糙米慢慢熬粥,又把新鮮豌豆蒸熟,又拿出兩個雞蛋配上野菜,炒了一盤清爽的小菜。
炊煙慢慢飄起來,飯菜香味鋪滿整個院子,驅散一整天的冷意。
落日的餘暉鋪在雪上,院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
周文遠帶著兄弟仨回來了,幾人滿身塵土,衣服上沾著泥汙,手上滿是紅痕。
他們今天去大戶人家蓋房子的工地搬石頭,幹了一整天重活。
饒是平時幹活也幹慣了,但這會子還是覺得渾身骨頭都痠痛得不行。
尤其是大部分時間都在讀書的周秉智,和腿勉強痊癒的周守義,走回來的路上差點躺下。
屋裡的孩子們聽著動靜趕緊出來,圍著他們叫個不停。
周文遠隨口應了幾聲,就把週歲安抱了起來。
“安寶,跟著錦琅他們唸書了沒?”
“唸了,還寫字啦。”週歲安被他鬍子扎得咯咯笑,一邊躲一邊回答。
周懷仁表情誇張地大聲鼓掌:“安寶這麼棒!等著,吃罷飯三哥給你編個草娃娃。”
週歲安看著他滿臉疲憊的樣子,搖了搖頭:“三哥,你給瑤瑤編的娃娃已經夠我們玩啦,吃罷飯之後三哥、爹,二哥,四哥都洗一洗快休息,安寶還有錦琅他們都給你們捶背!”
聞言,周文遠那叫一個老懷甚慰。
這就是有女兒的快樂嗎?他竟過了大半輩子才體會到!
不得不說芸孃的決定無比正確。
他把週歲安放在炕上,跟孩子們聊了會兒,才坐上椅子去揉又困又痛的腰。
“孩他爹,怎麼樣?”李芸娘剛攪完鍋裡的粥,忙問。
周文遠臉上的笑都勉強起來,長嘆一聲。
“今天干了一天活,東家只給結一半工錢,剩下的還要再幹幾天才肯給。”
“我們四個……才拿回來80文。”
跑十來里路,這點錢竟還不如在李地主家編框子。
可惜編框子的活並非每日都有。
周懷仁揉著發酸的胳膊,心裡有點煩躁:“下著大雪,本來找活就難,還每日只給一半工錢……”
他們四個壯勞力一起,才只賺了這麼點。
要多久才能還清欠的賬?
何況還要吃飯、給周知禮治傷。
周守義倒是看開了不少:“沒事的,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就挺好,錢慢慢攢總會有的。”
“可不是,”李芸娘出聲安慰,眼角的細紋都藏著笑:“你們還不知道,知禮的腿啊,能治!”
“能治?”周文遠疑惑道,“昨晚上我問過,大夫說……”
“是安寶空間裡的東西能治。”
李芸娘沒說得太仔細,反而話鋒一轉,臉色變得嚴肅:“這件事情萬萬不可以讓其他人知道,否則我們安寶就危險了。”
“嗯,我明白。”周文遠點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們定然都捨不得把安寶置於危險之中。
“爹,娘……都吃飯咯!”楊慧英端著一大盆粥,後頭吳月桂抱來一摞碗筷,鄭梅香端著蒸豌豆和雞蛋野菜。
幾人當場愣住。
桌上的糙米粥熬得稠乎乎的,全然不復之前清的能照見人影的樣子。
蒸豌豆綠油油的顆顆飽滿,野菜炒蛋顏色好看,油香撲鼻。
之前天天吃不飽飯,突然看到這麼豐盛的熱飯菜,一身的疲憊都輕了大半。
“咋做了這麼多好吃的?”周文遠看向李芸娘問道,“咱家沒有雞蛋了吧?是哪個親家送的嗎?”
安寶神奇空間裡拿出來的食物,不是已經被賣了嗎?
他滿眼不解。
“都是安寶拿出來的食材做的,她的空間每天都能拿出新東西來。”李芸娘簡單解釋,就招呼大家坐下,“趕緊趁熱吃,暖暖身子。”
幾人顧不上震驚。
幹了一天的活,又捨不得買吃的,實在是餓狠了。
慌忙坐下,端起碗筷吃飯,熱乎飯菜下肚,又香又頂飽,整個人都舒服多了。
猛吃幾大口,周守義才想起來說白天干活聽到的事。
“今天在鎮上路口歇著的時候,聽說楊員外家裡動靜特別大,調了一整隊帶刀的護院出門,不知道幹啥去。
楊員外不是有個傻兒子嗎?他平時為了給兒子積福,還挺低調,這次搞得這麼誇張,實在奇怪。”
周懷仁跟著點頭:“那些護院人數不少,一個個臉色嚴肅,不像是平常巡邏,倒像是……專門找人的。”
這話一出,堂屋裡氣氛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