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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滿載而歸,全院震驚

2026-05-10 作者:烏梅茶

周婆子拄著柺棍走遠了。到了自家院門口,她回過頭,看了蘇曼一眼。

沒說話,進門了。

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上。

安靜了三秒。

王大嫂和劉翠花同時竄到蘇曼面前。

“蘇曼!你筐裡是甚麼?!“

王大嫂的眼珠子直接黏在竹筐上了。

紫花蕨菜,碼得齊齊整整。

野地耳,水嘟嘟的一堆。最上面,八個野雞蛋安安穩穩地躺在蕨菜葉子的窩裡。

王大嫂的嘴張開了,合不上。

劉翠花的棒槌掉在了地上。

“紫……紫花蕨菜?!“

王大嫂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這一筐蕨菜?還有地耳?!蘇曼你從哪兒弄的?!“

“山上。落葉底下蓋著的。“

“落葉底下?!“王大嫂一把抓住蘇曼的胳膊,“我上個月翻了三趟南坡,就撿了一小把黃蕨菜!“

“你上山一趟就弄了這麼一筐紫花的?!”

劉翠花蹲下去撿棒槌的時候,眼睛還盯著那筐蕨菜。

“還有雞蛋……“她的聲音發虛,“八個?“

“嗯,八個。“

王大嫂鬆開蘇曼的胳膊,一屁股坐在井臺沿上。

她扭頭看了看周婆子家關得嚴實的院門,又轉回來看蘇曼。

“蘇曼。“王大嫂的表情頭一回嚴肅得有點過頭了,“你該不是……老天爺派來的吧?“

蘇曼被她逗笑了:“大嫂,老天爺要是派人來,也不會派一個挺著大肚子走路都喘的。“

“就是因為挺著大肚子才邪門吶!“王大嫂拍著大腿。

“你說你進大院以來,掃地掃出糧票,倒水抓了賊,買肉趕上最後一塊五花肉,撿了棵雷劈木值幾十塊!“

“菜地分到廢地結果底下全是肥土還帶泉眼,兔子自己往你地頭撞……”

她越數越激動,嗓門越來越高。

“現在上個山,蕨菜地耳野雞蛋一筐子兜回來!你說你這叫甚麼?“

蘇曼把筐往胳膊上挪了挪:“叫運氣好。“

“運氣好?“王大嫂站起來,指著筐裡的蕨菜,聲音都快破音了,“你這叫運氣好?你這叫……”

她憋了半天,蹦出三個字。

“活菩薩!“

劉翠花在旁邊使勁點頭。

蘇曼趕緊擺手:“大嫂你少說兩句,這話傳出去不好聽。“

“就是趕巧了,山上東西多,沒人去過那片林子。”

王大嫂哪裡肯聽。

她圍著蘇曼的竹筐轉了兩圈,眼睛都快長在那堆紫花蕨菜上了。

蘇曼也不含糊。

她把筐放在井臺邊上,從裡面分出一大捧蕨菜和一把地耳。

“大嫂,這些你拿回去。“

又分了一份給劉翠花。

“翠花姐,這份是你的。“

王大嫂這回倒沒客氣,雙手接過來抱在懷裡,跟捧著金元寶似的。

“蘇曼,你下回上山叫上我!“

“成,叫你。“

蘇曼拎著剩下的蕨菜、地耳和八個野雞蛋回了院子。

把蕨菜和地耳分揀好,蕨菜過水焯了碼在盆裡,地耳泡上淘洗泥沙。

八個野雞蛋用舊布包好,擱在灶臺角落陰涼的地方。

忙完了,她坐在方桌前歇了歇。

砂鍋裡賀衡的湯藥還溫著,搪瓷碗扣在鍋蓋上。

蘇曼摸了摸肚子。

“寶寶,今晚要是你爸回來了,就給他煮個野雞蛋湯。要是回不來,你跟媽先吃。“

小傢伙拱了一下,肚皮上慢慢鼓起一個小包,又慢慢消下去,像是聽懂了,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蘇曼低頭笑了一聲。

窗外頭,夕陽已經貼著山脊線了。

遠處團部方向隱約傳來卡車發動機的轟鳴聲,轟隆隆的,不知道是進還是出。

蘇曼把藥方本子從貼身內兜裡掏出來,翻到那頁骨傷方子。

第八天了。

還剩十三天。

她合上本子,起身去灶臺前熱饅頭。

蜂窩煤捅開,火苗躥上來。

院牆外頭,王大嫂的嗓門又炸了,遠遠地傳過來……

“翠花!你嘗沒嘗那個蕨菜?我剛焯了幾根,又嫩又鮮,一點都不澀!“

“我也嚐了!這哪是野菜啊,這是山上的寶貝!“

“蘇曼隨便一指就指出來了!你說邪不邪?“

“……“

蘇曼扶著灶臺,聽著院牆外頭越傳越遠的議論聲,嘴角彎了一下。

鍋裡的饅頭熱好了。

蕨菜焯水後清亮翠綠,加點鹽和豬油一拌,鮮得眉毛都要掉。

她一個人坐在新方桌前,就著涼拌蕨菜吃了一個饅頭。

方桌對面,賀衡的碗筷擺在那裡。

搪瓷碗倒扣著,筷子擱在碗上。

蘇曼嚼著饅頭,看了那副碗筷兩眼。

“快回來。”她小聲說了一句。

院牆外頭,秋風刮過,吹得晾衣繩上賀衡那件洗乾淨的軍裝外套一晃一晃的。

遠處團部方向,又傳來一音效卡車的鳴笛。

這回聽著,好像比剛才近了些。

紅旗團家屬院的深夜靜得能聽見秋風捲起落葉的沙沙聲。

凌晨兩點半,院門傳來極輕的“吱呀”一聲。

賀衡推開木門,動作刻意放得很緩。

他單手拎著沾滿黃泥的軍靴,腳上只穿著襪子,踩著地面的青磚往屋裡走。

生怕弄出一丁點動靜驚了屋裡的人。

連軸轉了快兩天一夜。

他身上的舊軍裝透著一股濃重的柴油味和夜露的寒氣,右腿落地時雖然還帶著幾分沉重。

但已經沒了之前那種骨頭摩擦的生硬感。

剛走到房門口,屋裡亮起了一豆橘黃色的煤油燈光。

“回來了?”蘇曼披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一手護著隆起的肚子,一手挑高了燈芯。

賀衡步子一頓,眉頭擰起:“怎麼還沒睡?我吵醒你了?”

“沒,懷了身孕覺淺,聽見院外頭卡車熄火的動靜就醒了。”

蘇曼把煤油燈擱在老榆木方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冒了一層青黑的胡茬,整個人透著股熬透了的疲憊。

蘇曼甚麼廢話也沒問,直接把他按在方桌旁的條凳上坐下,轉身去了灶間。

灶膛裡的蜂窩煤是用溼煤渣封了口的,一捅就旺。

鐵鍋裡溫著熱水,砂鍋裡的湯藥也還熱乎。

蘇曼手腳麻利地舀了大半盆溫水,端到賀衡腳邊,又遞過去一塊乾淨毛巾。

“先擦把臉,泡泡腳,把寒氣驅了。”

賀衡沒推辭,寬大的手掌接過毛巾胡亂抹了兩把臉。

雙腳踩進熱水裡那一刻,他緊繃了兩天一夜的脊背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就在這時,蘇曼從灶臺端著一個大號搪瓷碗走了出來。

一股奇異的鮮香味立刻在狹小的屋子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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