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的額頭豎痕突然劇痛。
那種疼痛不是外傷,而是輪迴眼在超負荷運轉時發出的警告。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針扎進眉心,疼得他眼前一黑,險些跪倒在地。
“怎麼回事……“
源扶住地下空間的牆壁,掌心觸到那些大筒木一族的古老符文。符文冰涼,但源的注意力已經被另一件事完全佔據。
空間在顫抖。
不是這個地下空間。是整個忍界的空間結構——從極遠處傳來的震動,有人在世界的另一端砸碎了一面鏡子。那種碎裂聲不是耳朵能聽到的,是輪迴眼直接感知到的空間層面的崩解。
“這種規模……“
源的輪迴眼穿透層層空間阻隔,看向主戰場的方向。但他甚麼都沒看到——因為那片區域的空間已經被完全扭曲,像是一團被揉皺的紙,所有的光線和查克拉都被吸入其中。
有東西出來了。
或者說,有東西進去了。
“源。“孟青的聲音突然在他腦海中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急促,“你聽得到嗎?“
“我在。“源按住酆都令,壓低聲音。地下空間中,白絕們仍在忙碌,沒有發現他的位置。“甚麼情況?“
“忍界出大事了。“孟青的傳音帶著地府特有的迴音,隔著一條寬闊的河流傳來,“我的鬼差在邊界巡邏時看到——大筒木輝夜復活了。“
源的瞳孔驟然收縮。
輝夜。
查克拉之祖。一切查克拉的源頭。千年前被羽衣和羽村聯手封印在月球上的存在。
“斑呢?“源問。
“死了。靈魂被徹底吞噬,連轉世的資格都沒有。“孟青的聲音冰冷,“黑絕偷襲了他。千年的偽裝,斑從頭到尾都是棋子。“
源的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事情的全貌。
斑發動無限月讀→黑絕背叛→斑成為容器→輝夜復活。
一個完美的鏈條。而他自己,差點也被捲入其中——如果他當初選擇趕往主戰場支援鳴佐,而不是優先追蹤武心,他現在可能已經面對輝夜了。
但選擇沒有對錯,只有後果。
“鳴人和佐助呢?“源問。
“被困住了。輝夜用天之御中把他們轉移到了始球空間——那是她的私人領域,一個冰雪與熔岩並存的異空間。“
源閉上眼睛。
始球空間。天之御中。輝夜的能力不是簡單的空間忍術,而是創造和改寫空間本身。在那個空間裡,輝夜就是規則。
“鳴佐撐得住嗎?“
“暫時還活著。“孟青說,“但輝夜的力量遠超十尾。他們在苦戰。“
源沉默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將所有變數納入計算。
選項一:繼續留在這裡,追擊武心。優勢是可以阻止三天後的解封儀式,防止六名本家強者融合為完全體大筒木。代價是鳴佐可能在始球空間戰死,到時候他要獨自面對輝夜加上武心。
選項二:立刻趕往始球空間支援鳴佐。優勢是三人聯手有機會擊敗輝夜。代價是武心完成解封儀式,六名本家強者降臨,融合為完全體大筒木——到時候他們將面對兩個神級的敵人。
兩個選擇都通向地獄。
“源。“孟青的聲音再次響起,“地府這邊……轉輪王的叛亂還沒平息。我派不出更多人手。那十名鬼差已經出發,預計一刻鐘後到達你所在的位置。“
“知道了。“
源切斷傳音,靠在牆壁上,深吸一口氣。
地下空間中,上千只改造白絕仍在忙碌。大蛇丸的白絕分身已經混入其中,不知所蹤。九根石柱上,尾獸查克拉在容器中緩緩流動。中央的石碑上,被大蛇丸修改過的符文正在暗中發揮作用,延緩解封儀式的程序。
時間。他需要爭取時間。
同時也需要支援鳴佐。
“兩個都要。“源低聲說。
他的目光在地下空間中掃視,落在了那些大筒木符文上。這些符文是解封儀式的核心,也是整個地下空間的能量來源。如果能在這裡佈置一個反向封印陣,即使不能阻止儀式,也能大幅延緩它的程序。
而佈置封印陣,需要他在場嗎?
不一定。
源從懷中取出酆都令,手指在令牌表面輕輕摩挲。紫金色的令牌散發著微光,回應他的思緒般明暗閃爍。
酆都令不僅能連線陰陽兩界,還能調動鬼差,查閱輪迴記錄。但更重要的是——它可以作為空間錨點。
源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計劃成形了。
他悄然移動到地下空間的邊緣,找到一個視野盲區。然後,他盤腿坐下,將三色能量運轉到極致。
金色查克拉構建結構。
白色真氣填充內容。
黑色魔氣賦予靈性。
三種能量在指尖匯聚,化作一道細小的光絲。源將光絲注入酆都令,令牌發出嗡鳴,表面的“酆“字亮起紫金色的光芒。
“反向封印陣。“源低聲說,“以酆都令為陣眼,十名鬼差為陣腳——不需要他們在場,令牌本身就能代替他們運轉陣法。“
他在地面上刻畫符文。不是大筒木一族的文字,而是地府的秘文——輪迴大陣的簡化版。這些符文可以干擾大筒木的查克拉流動,延緩解封儀式的程序。
一刻鐘。
他只有一刻鐘的時間。
源的手指在地面上飛速移動,一道道符文被刻畫出來。他的動作很快,但每一個筆畫都精準無誤。元嬰期的修為讓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外界的一切干擾都被遮蔽。
十分鐘後,封印陣完成。
源將酆都令按在陣眼處,注入最後一道能量。紫金色的光芒從令牌中擴散開來,沿著符文的軌跡蔓延,將整個封印陣啟用。光芒一閃即逝,符文沉入地下,隱藏起來。
“三天。“源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這個陣法至少能拖住三天。到時候——“
到時候會怎樣,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現在必須去始球空間。
源閉上眼睛,感知著遠處的空間波動。天之御中轉移時留下的空間裂縫還沒有完全閉合,像是一道尚未癒合的傷疤,殘留在忍界的空間結構上。
輪迴眼可以追蹤那道傷疤。
源的手掌按在額頭的豎痕上,輪迴眼全力運轉。他的視野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那道裂縫——位於主戰場上空,一條細長的黑色痕跡,周圍環繞著扭曲的光暈。
“就是那裡。“
源深吸一口氣,將三色能量匯聚於腳下。金色的查克拉撕裂空間,白色的真氣穩定通道,黑色的魔氣吞噬亂流。一個不規則的空間通道在他面前成形,另一端連線著天之御中的裂縫。
他一步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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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中的感覺很詭異。
不是飛雷神之術那種瞬間轉移,也不是通靈術那種跨越維度的召喚。這是一種強行撕裂空間壁壘的穿行——源能感受到周圍的空間碎片如刀片般切割著他的護體能量,每一片都足以將普通人切成兩半。
三色能量在體表形成了一層厚實的護罩。金色在外抵擋衝擊,白色在中和緩衝,黑色在內吞噬滲透進來的空間亂流。三層防護,缺一不可。
“快到了……“
源的輪迴眼看到了通道盡頭的光芒。那是始球空間的入口,一團扭曲的光暈,如被拉長的彩虹般各種顏色交織在一起。
他加速衝刺。
身體穿過光暈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始球空間的規則與忍界完全不同,重力、氣壓、查克拉濃度——一切都在排斥他這個外來者。
源咬緊牙關,強行適應。
然後,他落地了。
冰冷。刺骨的冰冷。
源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冰原上。腳下的冰層厚達數丈,堅硬得能敲碎鋼鐵。遠處是林立的冰川,一排排巨大的刀刃般指向暗紅色的天空。
而另一側——
火紅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際。熔岩在流淌,火山在噴發,熱浪與寒風在交界線上碰撞,形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蒸汽牆。
“始球空間……“源低聲說。
他的輪迴眼迅速掃視整個空間。這裡沒有太陽,光源來自天空中的雲層——那些翻滾的暗紅色雲團中蘊含著原始的能量,照亮了整個世界。
然後,他感知到了查克拉波動。
三股。
最近的一股——金色與紫色交織,狂暴而熾烈。鳴人和佐助,他們在一起。
最遠的一股——冰冷,深邃,古老到連輪迴眼都無法讀取其本質。那股查克拉的密度讓源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輝夜。
比十尾強十倍。不,百倍。
“麻煩了。“
源沒有猶豫,向著查克拉波動的方向衝去。他的速度提升到極致,三色能量在腳下爆發,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坑洞。
冰原在飛速後退。
一里。兩裡。三里。
然後,他看到了。
遠處的冰原上,一個金紫色的巨人正在與一個白色的身影對峙。巨人身上穿著紫色的鎧甲,手持燃燒黑色火焰的巨劍——威裝·須佐能乎。
但巨人此刻狀態極差。鎧甲上佈滿了裂痕,金色查克拉黯淡如將熄的燭火。紫色骨架裸露在外,一些地方已經斷裂。
而在它對面——
輝夜懸浮在空中。
白色長袍在寒風中飄動。額頭的輪迴寫輪眼緩緩轉動。雙手各持一根灰色的骨刺——共殺灰骨。
源認出了那東西。
“共殺灰骨……碰到就灰飛煙滅。“
他的瞳孔收縮。局勢比他想象的更糟。
鳴人佐助已經在苦戰,而且明顯處於下風。威裝·須佐能乎是他們最強的合體技,但面對輝夜,連近身都做不到。
“得快點。“
源加速衝刺,同時從懷中取出酆都令,將三色能量注入其中。令牌發出紫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成一道鋒利的刃。
他沒有喊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輪迴眼鎖定輝夜的背影,源在一瞬間將速度提升到極限。冰面在他腳下炸裂,他的身體化作一道三色流光,金色、白色、黑色交織的軌跡,一顆逆向的流星般向著輝夜的背後疾射而去。
十丈。五丈。三丈。
輝夜猛然轉頭。
白眼看向源的方向。
“又來一個?“
共殺灰骨脫手而出。
灰色的骨刺與三色流光在空中正面碰撞——
轟!!!
衝擊波將方圓百米的冰層全部掀翻。冰川崩塌,熔岩倒灌。始球空間在這一刻顫抖了一下,為這場戰鬥的升級而震動。
當煙霧散去——
源站在冰原上,手中酆都令化作的刃與共殺灰骨僵持在一起。灰骨的尖端距離他的眉心只有三寸,而他額頭的輪迴眼豎痕正散發著刺目的光芒。
“輝夜。“源的聲音平靜,“你的對手,加上我了。“
鳴人驚喜的聲音從威裝·須佐能乎中傳出:“源?!“
“別分心。“源頭也不回,“準備第二輪。“
輝夜的白眼注視著他,第一次出現了類似興趣的表情。
“輪迴眼……“她的聲音空靈,“你不是羽衣的後裔。你的眼睛,從何而來?“
源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了酆都令,三色能量在體內奔湧。
三對一。
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