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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顧長淵的底牌:前世的“藏寶圖”

2026-05-08 作者:NAKO

錢掌櫃還沒來得及問“畫冊做甚麼用”,沈清禾已經轉身坐回去,提筆開始寫字。

“王妃,畫冊送宮裡,是要……”

“送太后賞玩的。”

錢掌櫃張了張嘴,沒敢繼續問。他在這行打了二十年滾,頭一回見有人把賣布的買賣做到宮裡去。

“照著我說的備:十二頁,每頁一款花色,左邊圖,右邊留白,空著。”

“空著?”

“空著。”

沈清禾沒抬頭,“留給太后題字用的。”

錢掌櫃手裡的筆停了有一息,才重新動起來。

畫冊送進宮,是沈清禾託了臨安侯夫人的路子。

臨安侯夫人替她進了一句話,說鎮南王妃新得了幾幅花樣子,民間少見,想請太后品鑑。

這話說得軟,太后那邊就不會覺得是在求賜字,倒像是上趕著討老人家開心。

結果出來得比沈清禾預料的還快。

第三天,宮裡傳了話出來,說太后看那畫冊看了整整一個下午,點了三款,各題了兩個字,說“留著好看”。

秋桃把訊息帶進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小姐,太后親筆,真的!”

“嗯。”

沈清禾把手裡的賬本擱下,“那三款,單獨立個名頭,叫'太后御品',做牌匾掛出去,每款只留二十件,一件不多。”

“才二十件,得有多少人搶不上?”

“搶不上才好。”

秋桃怔了一下,慢慢點頭,“小姐是要讓人覺得……雲錦閣的東西,是不是買晚了就沒了?”

“不是覺得,是真的沒了。”

牌匾掛出去那天,雲錦閣門口堵了半條街。

不是沈清禾安排的,是訊息先一步出去了。

宮裡的風,歷來吹得快。太后題字的事,當天下午就有人往外傳,等到第二天早上,京城但凡有點體面的人家,都知道鎮南王妃的鋪子裡掛著太后的字。

臨安侯夫人卯時就來了,車都沒停穩,跟來的丫鬟已經先衝進門。

方夫人跟在後頭,進門第一句話是:“'太后御品'三個字是真的?”

夥計說是。

方夫人沒再廢話,直接問還有幾件。

錢掌櫃笑著道:“夫人來得早,三款各剩七件,但須得今日付了定錢,下月初才取貨。”

“定錢多少?”

“兩成。”

方夫人當場讓丫鬟去取銀子。

沈清禾在樓上,把這一幕看了個全程。

秋桃湊過來,壓著聲音:“小姐,沈家那邊也來人了,說是沈文元派來的,站在門口等著。”

沈清禾目光往門口掃了一眼,來的是沈家一個管事,穿著還算周正,臉上帶了幾分急色。

她沒動,“讓他等。”

“等多久?”

“等他等不住了,自然會走。”

沈家管事在門口站了將近一個時辰。

來往的夫人小姐進進出出,有人認出他是沈府的人,多看了兩眼,又快步進去了。

沒一個搭理他。

他最後走了,沒留話。

秋桃不太明白,“沈老爺派人來,不是要買東西,就是來探訊息的,小姐為甚麼不見?”

“他要探甚麼訊息,這一趟出來,已經夠了。”

沈清禾把窗推開一道縫,外頭日頭正好,街上人聲嘈雜,“他來,是想看看咱們這邊成色幾何,是不是真的站穩了。”

“那他看了,不是更壞?”

“他看了,才知道咱們不是他能隨便捏的。”

秋桃想了想,沒再說話。

長安侯府,書房。

沈若柔把手裡那張紙翻了一面,又翻回來。

是雲錦閣今天的客流記錄,顧長淵派人查來的,密密寫了兩頁。

“太后題字。”她把這四個字念出來,聲音很平,但語氣不是。

顧長淵坐在對面,“她這一招夠快,宮裡的路子也通得順,臨安侯夫人明顯是幫她跑了腿。”

沈若柔沒接話。

“若柔,你說……她拿到太后題字,背後是謝厭舟幫的,還是她自己搭上的線?”

“你覺得呢。”

顧長淵沉默了一下,“謝厭舟裝廢了這麼多年,宮裡的路子未必好走,反而是臨安侯夫人,一向和太后說得上話……”

“所以是沈清禾自己搭的。”

顧長淵皺眉,“她在沈家的時候,跟臨安侯府有甚麼往來?”

“沒有。”

“那她嫁進王府才多久——”

“夠了。”沈若柔把那張紙放下,“你還沒明白,她要的不是太后那兩個字,她要的是讓人覺得,雲錦閣背後有宮裡的意思。”

顧長淵頓了頓。

“那就是一塊牌子的事?”

“一塊牌子,頂半條命。”

沈若柔站起來,走到窗邊,“咱們現在打她的法子,全是從外頭打,名聲、賬目、家裡的人,一樣沒站住。”

“那從哪兒打?”

她沒有立刻回答。

窗外那棵老樹,葉子比上回又少了幾片。

“從謝厭舟打。”她最後開口,“他既然插了手,就得讓他也吃虧。”

王府書房,夜裡。

莫離把今日的事說完,退到門邊,等謝厭舟開口。

謝厭舟手裡的茶盞沒動,就放在那兒,他也沒動,就那麼坐著。

“太后那邊,今日有沒有別的話傳出來?”

“太后說,這雲錦閣的東西,做得精,不比宮裡差。”

謝厭舟把茶盞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

“她下一步,是要辦一場大的。”

莫離遲疑,“王妃那邊沒傳話過來。”

“不用傳。”謝厭舟把摺子翻了一頁,“賬上缺的那個口子,她還沒填,急需大筆進賬,這點錢不夠用。”

莫離沒再問。

謝厭舟低頭看著摺子上的字,沒動。

送進來的那套畫冊他看過,做得細,每一頁的花色搭配,跟市面上的東西都不一樣,看上去像是見過更大世面的人做的,不像是憑空想出來的。

他沒問她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

就跟她從來不問他腿是不是真的一樣。

“王府這邊,”他開口,“庫裡還剩多少現銀。”

“回王爺,約莫三千兩出頭。”

“先調兩千,送到清霜院去。”

莫離愣了一下,“這是……”

“活動要做大,本錢得夠。”謝厭舟翻過一頁,眼睛沒離開摺子,“她要用,我給。”

次日一早,秋桃端著熱茶進來,還沒站穩,就小聲道:“小姐,王爺那邊送銀子來了。”

沈清禾正在梳頭,手裡的梳子頓了頓。

“多少。”

“兩千兩。”

“附沒附話?”

“沒有,就是兩個箱子,莫離親自送來的,說是王爺讓備著用。”

沈清禾把梳子放下,對鏡看了一眼自己,把髮釵插好。

“收著。”

秋桃應了,出去了。

沈清禾端起茶喝了一口,熱的,正好。

兩千兩,他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就這麼送來了。

這個人,信她的時候,從不廢話。

她把茶盞放下,拿起桌上那份還沒寫完的策劃,重新提筆。

這場大活動,要做的事還很多。畫冊、聯名款、太后題字專櫃,這些都是明牌,讓人看見的。

看不見的那部分,才是真正要命的。

她在紙上寫了幾行字,停下來,又在旁邊圈了一個詞。

“清風茗。”

茶樓那邊,這幾天該有新訊息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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