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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皇后暫被軟禁,聖蠱反撲

2026-05-08 作者:魚書序

出宮的腳步聲還沒走遠,寢宮裡就出了事。

訊息是子時前後到的,曲靖從外頭攔了個近侍,那人臉色已經不對,話也說不利索,只說了半句——“聖上,聖上他——”就被壓住了。

夭夭接到訊息,翻出陰陽簿,手還沒展開,已經感覺到不對。

皇帝那頁的字色,比她白天看的時候深了整整一截。

不是慢吞吞往下沉的那種,是驟然往黑裡墜。

她站起來,把陰陽簿壓回袖子,往外走,邊走邊低聲叫了一聲:“姐姐。”

裴姝玉已經起了,站在廊下,手搭在袖口,看著她。

“宮裡?”

“嗯。”

不用多說,裴姝玉轉身取了披風,扔過來一件,兩人出了院門。

夭夭邊走邊想,把白天的走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皇帝那口蠱氣,她白天已經把吞噬速度壓住了,續命走線也引好了,按正常走勢,三天之內神志不會再散。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在白天之後,又動了甚麼。

“景氏的人還在宮裡。”裴姝玉在她旁邊開口,聲音極低。

“不止在,”夭夭說,“他們在皇帝那邊留了後手。”

她把這個判斷壓進去,沒有再說。

進宮走的還是玄陰令牌那條路,但今晚宮道上有異動,換班的守衛比白天多了一倍,小跑著過來的太監神情都繃著,方向清一色往寢宮那頭走。

寢宮外,蕭景珩站在廊下,手壓著欄杆,見她進來,眼神往她這邊落了一下,沒說話,只是往裡讓了讓。

夭夭走過去,壓低聲音:“甚麼時候發的?”

“亥時末,”他說,“寢宮的人來報,父皇突然高燒,燒得很急,太醫已經換了兩撥。”

“太醫怎麼說?”

蕭景珩沒有回答這個,只是把壓著欄杆的手鬆了一下。

太醫說不出所以然,這件事不用回答,答案已經在臉上了。

夭夭把手按在袖子裡的陰陽簿上,感知往裡探了一遍。

皇帝床榻的方向,有一股氣息在動,和白天感應到的蠱氣不同,這個是從地下往上竄的,密集,細碎,像甚麼東西在往上紮根。

她認得這個走勢。

子體。

聖蠱子體,往宿主體內紮根的方式,就是這樣的,一點一點,像釘子往深處擰。

“進去,”她說,“現在。”

蕭景珩沒有多問,推開寢宮門。

夭夭進去,目光先往床榻上掃,再往四面牆壁掃,然後停在東南角那塊隔斷屏風後面。

那裡有甚麼東西在往外漏氣。

不多,極細,但氣味是對的。

她繞過去,把手搭在屏風邊緣,用玄陰之力往裡一探。

暗格。

屏風後頭的牆壁裡嵌著一個暗格,不大,被人用血封住,血還新,是今天的。

她把手指放在暗格封印上,感知了一遍,那團血氣裡夾著一種熟悉的東西,不是尋常宮人能用的手段,是專門針對玄陰氣息的那種。

皇后。

是皇后走前留的。

“找到了。”夭夭回頭,對蕭景珩說,“屏風後面,血封,她走之前動的手。”

蕭景珩往這邊走了兩步,看著那面屏風,手指攏了攏,重新鬆開。

“能破?”

“能,”夭夭說,“但要快。”

她把照妖鏡從袖子裡取出來,對著暗格那面牆壁舉起來。

鏡面裡,暗格的輪廓顯出來,血封的紋路在鏡中是暗紅的,層疊,中間壓著一個發光的點,不大,約莫拇指指甲那麼小,在不斷往外擴張。

子體活性已經有兩三成了。

她把鏡子收好,換出桃木劍,劍身貼上去,往血封裡引了一道玄陰之力。

血封繃了一下,往外撐,然後開始鬆動。

旁邊的太監們垂著頭,沒有一個動,沒有一個看,但呼吸都不自然地屏住了。

封印化開,暗格裡有甚麼東西往外躥,夭夭把桃木劍往前一頂,那團氣息被劍刃別住,往下壓,它掙了一下,沒掙開,縮成一團,往暗格深處退。

“出來。”

夭夭把這兩個字說得很平,劍往裡又送了一寸。

那團氣息在暗格裡蠕動了兩下,像活的,像在猶豫,然後慢慢往外挪,被桃木劍的玄陰之力裹著,浮出來。

圓的,黑的,半透明,核心有一團渾濁的紅,是吸了皇帝血氣之後的顏色。

子體。

夭夭把地府令牌攥在左手,把借調符文啟用,低聲:

“桑宣兒。”

淡青色的光從令牌裡散出來,無聲,十條陰兵的氣息從四面滲進來,不見形,但夭夭感覺得到它們落在哪——圓了一圈,把那糰子體圍住,把它往中間壓,不讓它往外散。

子體感覺到了,開始往外撐,蠕動,找缺口。

沒有缺口。

陰兵十條,圍得嚴。

夭夭把玄陰本源往令牌裡送了一道,令牌發熱,開了一道縫,那道縫對著子體,像在等它進去。

子體在圍困裡轉了一圈,往四面撞了兩下,找不到出路,開始往那道縫靠。

它是活的,它會找最近的通道。

夭夭把令牌往前託了一寸,等它靠近,等它進那道縫。

進去了。

一點,兩點,整團往裡縮。

縫合上,令牌燙手,夭夭把它攥住,不松,任它燙。

燙了大約兩息,熱度慢慢降下來,子體封進去了。

令牌回到正常溫度,表面留了一道細細的紋,是封印成功之後地府那邊壓上的印記。

她把令牌從手心裡移開,看了一眼,再攥回去。

陰兵的氣息散了,散得很乾淨,借調時間到了。

寢宮裡安靜下來。

夭夭轉身,把桃木劍和令牌收好,走到床榻邊上,低頭看了皇帝一眼。

高燒還在,但氣色已經變了,剛才那股往死裡墜的氣勢停住了,呼吸亂了一陣,慢慢勻了回來。

子體拔出去了,根就斷了。

蕭景珩站在床榻另一側,低著頭看他父皇,沒有說話,手背在身後,手指攏著。

夭夭往他這邊看了一眼,沒有開口。

這個時候說甚麼都多餘。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檻邊,停了一下。

“蕭景珩。”

“嗯。”

“暗格那裡,”她說,“你找個可靠的人,重新堵死,不用封陣,就是砌死,實心的。”

“好。”

“還有——”她頓了一下,手按在門框上,“皇后在宮裡還有多少人,你該查了。”

這句話說出去,她沒有等他回答,邁步出去了。

廊下,裴姝玉站在廊柱旁邊,手搭在袖口,看她出來。

“成了?”

“成了。”夭夭說,把令牌在袖子裡摸了摸,攥住,“子體封進去了,皇帝這邊能撐。”

裴姝玉沒有立刻動,往寢宮方向看了一眼,重新看她。

“本源。”

“還有。”

“還有多少。”

夭夭沒有回答這個,把手從袖子裡移開,往宮道方向走。

“夠用,”她說,“中秋之前夠用。”

裴姝玉跟上來,沒有再追。

兩人走出寢宮那片迴廊,宮道上沒甚麼人,守衛還是比平時多,但氣氛比半個時辰之前鬆了一口氣,小跑的太監少了,站定的人多了。

夭夭走著,把今晚的賬重新算了一遍。

子體封進令牌,令牌是地府的東西,地府那邊能不能處置這個子體,她不確定。但封進去之後,子體和皇帝之間的根已經斷了,皇帝那邊不會再受它影響。

這是今晚的事。

皇后那邊,她用血啟用的暗格,用的是她自己的血,這件事蕭景珩知道,三司那邊用不用得上,是他的事,不是她的。

她只管今晚的這一塊。

“姐姐,”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令牌裡封了子體,我拿著不合適。”

裴姝玉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交給誰?”

“地府,”夭夭說,“讓桑宣兒帶回去,讓地府的人處置,比我自己壓著穩。”

“那令牌就用掉了,”裴姝玉說,“往後借調——”

“往後的事往後再想,”夭夭說,“今晚先把這個處理掉,放在我身上太燙手。”

裴姝玉沒有說話。

夭夭把令牌從袖子裡拿出來,放在手心,感知了一遍,裡頭的子體安靜著,被封印壓住,暫時不動。

她把引路燈從袖子裡取出來,在燈芯上掐了一點血,燈亮,極小的一點光。

“桑宣兒,”她低聲說,“把這個帶回去,交給地府,就說是玄陰擺渡人託送,他們會處置。”

桑宣兒的影子從燈光裡滲出來,垂著頭,接過令牌,沒有多話。

“去吧。”

影子散了,燈芯的光跟著滅了。

夭夭把引路燈收回袖子,抬起頭,宮道那頭有風吹過來,把她髮梢往旁邊帶了一下。

她把手壓在袖口上,把今晚的本源消耗往後推了一遍。

多了一截,比預估的多。

但沒有超。

“還線上裡,”她低聲說,像是在和自己說,“還在。”

裴姝玉走在她旁邊,聽見了,沒有回話,只是往前走,步子穩著。

宮牆外,天快亮了。

夭夭把眼睛往前看,把那些剛才沒空去想的事壓了壓,等出宮再說。

皇后的血封,陳歸白的剋制圖,現代那邊師父留下的那箱東西。

一件一件,往後排。

先把今晚過了。

她邁步往宮門方向走,腳步沒有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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