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夭夭按著胸口那道詛咒印記,眉心越蹙越深。
【詛咒裡的氣息和師父太像了,必須回去問清楚。】
她趁著夜色悄悄回到房間,攥住玉佩,輕聲念動口訣。
白光一閃,回到現代四合院。
裴夭夭落地的瞬間,就察覺到不對勁。
往日這個時候,師孃總會在院子裡擺弄花草,或是坐在躺椅上刷劇,可今日,院子裡空蕩蕩的,連人影都沒有。
走近,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的小桌上,壓著一封信。
信封是素白的,沒有任何裝飾,上面用毛筆寫著兩個字:夭夭。
裴夭夭的心猛地一沉,快步走過去,拿起信封,手指微微發抖。
拆開信封,裡面有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
字跡蒼勁有力,是師父的筆跡。
“聖蠱醒,天道亂,你我師徒緣分就此了結。”
短短十四個字,沒有多餘的解釋,沒有告別的話語,甚至連署名都只有兩個字,無名。
裴夭夭盯著那兩個字,腦子裡嗡嗡作響。
無名。
師父從未說過他的真名,她一直叫他“師父”,師孃也只是笑著說“你師父啊,連我都不知道他叫甚麼”。
“師父……”她喃喃道,聲音裡有說不出的慌亂。
“夭夭?”
身後傳來師孃的聲音。
裴夭夭猛地轉身,看到師孃站在屋簷下,臉色有些憔悴,眼眶微微泛紅。
“師孃!”裴夭夭跑過去,揚起手裡的信,“師父呢?他去哪了?這信是甚麼意思?”
師孃沉默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夭夭,你師父……他去做一件必須做的事了。”
“甚麼事?”裴夭夭追問,“為甚麼要說緣分了結?師父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師孃的聲音很輕,“他只是……去了該去的地方。”
“甚麼叫該去的地方!”裴夭夭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眼眶已經紅了,“師孃,你告訴我,師父到底去哪了?”
師孃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搖了搖頭:“夭夭,你師父不讓我說,他說……等你夠強了,自然會知道。”
“現在不夠強嗎?”裴夭夭的聲音帶了哭腔,“我已經是擺渡人了,我已經破了聚陰養煞陣,我還不夠強嗎?”
“不夠。”師孃輕聲道,“夭夭,你還差得遠。”
裴夭夭愣住了。
師孃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夭夭,你師父做的決定,從來不會錯。他讓你等,你就等。”
“可是……”
“沒有可是。”師孃打斷她,聲音溫柔卻不容置疑,“你師父說了,聖蠱的事,他會解決,你只需要做好你該做的事,守好你該守的人。”
裴夭夭咬著嘴唇,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從未這麼無力過。
前世死的時候,她只覺得憤怒和不甘,這一世重生,她以為自己能改變一切。
可現在,師父突然消失,留下一封信就走了,連個解釋都沒有。
【師父……你到底在隱瞞甚麼?】
她攥著那封信,手指發白。
師孃心疼地說:“夭夭,你先在這住幾天,等心情平復了再回去。”
“不。”裴夭夭搖搖頭,擦掉眼淚,“我要回去,我還有事要做。”
她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忍不住去想師父到底去了哪裡,為甚麼要走,甚麼都不告訴她。
與其在這胡思亂想,不如回去查聖蠱的事。
師孃嘆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裴夭夭手裡:“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他說,遇到危險的時候開啟。”
裴夭夭接過布包,沉甸甸的。
“謝謝師孃。”她輕聲說。
“傻孩子。”師孃摸了摸她的頭,“去吧,記得照顧好自己。”
裴夭夭點點頭,攥著玉佩,白光再次亮起。
古代,玉笙居。
裴夭夭睜開眼,窗外天已經微微亮了。
裴姝玉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書:“醒了?”
“姐姐……”裴夭夭的聲音有些沙啞。
“哭過了?”裴姝玉放下書,伸手摸了摸她的臉,“眼睛都腫了。”
裴夭夭從懷裡掏出那封信,遞給裴姝玉。
裴姝玉接過,掃了一眼,眉頭微微一皺:“師父走了?”
“嗯。”裴夭夭點點頭,聲音悶悶的,“他說緣分了結,不讓我找他。”
裴姝玉沉默片刻,將信放在桌上:“那就不找。”
“啊?”裴夭夭愣了一下。
“既然他說了緣分了結,那就說明,他有他的打算,與其浪費時間去找一個不想被找到的人,不如把手頭的事做好。”
裴夭夭咬了咬嘴唇,低聲說:“可是……我總覺得師父有危險。”
“那就變強。”裴姝玉看著她,“強到能保護他的程度。”
對,師父說她還不夠強,那她就變強。
強到能打破所有的謎團,能保護所有想保護的人。
“謝謝姐姐。”她輕聲說。
“不必謝。”裴姝玉摸了摸她的頭,“起來吃飯吧,廚房煮了你愛吃的糯米粥。”
裴夭夭突然想起甚麼,從懷裡掏出師父留下的小布包。
巴掌大小,用紅繩繫著,開啟一看,裡面裝著三樣東西。
一枚玉符,通體碧綠,上面刻著複雜的紋路,這是“替死符”,能在關鍵時刻替主人擋一次致命攻擊。
一張符紙,摺疊得整整齊齊,上面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最下方寫著四個字:破天訣。
還有一個小小的銅鈴鐺,鈴鐺上繫著一根紅繩。
裴夭夭盯著鈴鐺看了很久,眼眶又紅了。
這個鈴鐺,是她五歲那年,師父帶她去廟會時買的。
當時她看中了一個糖人,師父說她吃太多糖會蛀牙,不給買,她就坐在地上哭,最後師父妥協了,給她買了糖人,又順手買了這個鈴鐺,說是“哄小孩用的”。
她一直戴在身上,直到有一天,鈴鐺的繩子斷了,她哭著找師父修,師父說修不好,就把鈴鐺收起來了。
沒想到,師父一直留著,裴夭夭攥著鈴鐺,眼淚又掉了下來。
【師父,你一定要平安。】
裴夭夭開始瘋狂修煉,白天跟著裴姝玉學習古代的禮儀和書法,晚上則一個人躲在房間裡,翻看玄陰擺渡錄,研究破天訣。
破天訣,能破開天道的束縛,逆轉因果,但代價極大,施術者會被天道反噬,輕則元氣大傷,重則魂飛魄散。
裴夭夭看著符紙上的內容,心中越發不安。
【師父留這個給我,是想讓我在最後關頭用來保命,還是……】
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夭夭,睡了嗎?”是裴琰的聲音。
裴夭夭連忙收起符紙,跑過去開門:“爹爹,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裴琰神色凝重:“夭夭,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甚麼事?”
“國師謝淵……”裴琰頓了頓,“他進宮了。”
裴夭夭的心猛地一沉。
“他進宮做甚麼?”
“不知道。”裴琰搖搖頭,“但宮裡傳來訊息,說他向皇帝進獻了一件寶物,皇帝龍顏大悅,當場封他為護國真人。”
裴夭夭的瞳孔微微一縮。
【護國真人……這個封號,意味著國師可以自由出入宮禁,甚至能參與朝政。】
【聖蠱的佈局,要提前了。】
她深吸一口氣:“爹爹,我想見蕭景珩。”
裴琰一愣:“三皇子?”
“嗯。”裴夭夭點點頭,“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裴琰點了點頭:“好,明日我安排你們見面。”
翌日,御花園。
裴夭夭如約來到假山後,蕭景珩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你找我?”少年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嗯。”裴夭夭走到他面前,從懷裡掏出一粒固魂丹,“先吃藥。”
蕭景珩接過,直接吞下。
片刻後,他眉間的痛苦之色消散,看向裴夭夭:“說吧,甚麼事。”
“國師謝淵進宮了。”裴夭夭開門見山,“他獻了甚麼寶物?”
蕭景珩眯了眯眼:“你訊息挺靈通。”
“別廢話,快說。”
蕭景珩沉默片刻,輕聲道:“一顆丹藥,據說能延年益壽,長生不老。”
裴夭夭的臉色瞬間變了。
【聖蠱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