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森林的邊緣地帶,一道散發著銀白色光芒的光幕在清晨瀰漫的霧氣裡微微閃爍著光芒,就像是一個無形的界限,將整個世界劃分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部分。
在光幕的外面,是一道臨時搭建起來的防線。這裡,身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傲羅們正輪流堅守崗位,他們全神貫注地維持著防護魔法的運轉,不敢有絲毫懈怠。
聖芒戈的治療師們則在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之間不停地穿梭忙碌著,他們的身影在帳篷間來回晃動,為傷員們提供及時的救治。
還有十二口巨大的坩堝,它們下方的魔法火焰穩定地燃燒著,那金色的藥液在坩堝裡不斷地翻湧,彷彿有著自己的生命力一般。
光幕之內,是一片徹底死去的土地——所有樹木早已化為焦黑殘樁,大地覆蓋著黏稠的瑩綠色毒液,如同巨大傷口中不斷滲出的膿血。毒液表面不時鼓起氣泡,破裂時釋放出甜膩的腐臭。
鄧布利多站在防線最前方,離光幕僅三步之遙。
他身姿挺拔,銀白色的長髮與長鬚在晨風中紋絲不亂,老魔杖尖端持續湧出的魔力如涓涓細流,卻是支撐整個光幕的基石。光幕每承受一次毒液的衝擊,就會泛起水波般的漣漪,但從未真正動搖。
“東南區魔力輸出穩定。”一個聲音在防線各處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
“西北角腐蝕速率每秒0.3英寸,在可控範圍。”這個聲音繼續報告著情況。
“第三批感染者已隔離,症狀初步控制。”隨著最後一個情況的彙報完畢,大家都知道這是金斯萊·沙克爾的聲音。這位資深的傲羅臉上雖然佈滿了疲憊的神色,但是他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無比,就像鷹的眼睛一樣,能夠洞察一切。
在他的身邊,魯弗斯·斯克林傑正與幾名高階傲羅低聲討論著戰術問題。他們時不時地會瞥向光幕內,眼神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那種憤怒就像是即將噴發的火山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
可妮莉雅此時正維持著變形咒的效果,她變成了一個褐色頭髮、面容普通的魔法部文員模樣,混在從各部門抽調的後勤支援人員之中。
她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一切:鄧布利多的魔力輸出平穩得驚人,但是這場對峙的本質其實是一場消耗戰。
因為毒液在持續不斷地產生,而光幕需要持續消耗魔力來維持其存在。
而且,在防線的後方,更大的危機正在慢慢地醞釀著,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一樣,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會爆炸。
於是,可妮莉雅穿過那些忙碌的人群,朝著中央指揮區走去。
在那裡,瑪喬麗·博恩斯——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首席治療師兼藥劑主管——正站在高臺上。
她的面前懸浮著十幾個監測水晶,每一個水晶都在閃爍著糟糕的資料,這些資料就像是一個個危險的訊號燈,提醒著人們當前面臨的嚴峻形勢。
“教授。”可妮莉雅的聲音透過變形咒傳了出來,清晰而堅定。
鄧布利多沒有回頭,但是微微側了一下頭,表示自己在聽她說話。
“我曾經在一 本古代魔法典籍中看到過一個《風暴與淨化的儀式》。”她語速平穩地說道,“如果我們能夠將高濃度的解毒劑升入積雨雲層,然後在特定的高度用雷暴咒引爆,同時引導降雨的話——那麼藥劑就會隨著雨水均勻地覆蓋在森林以及湖泊之中。”
老魔杖的魔力輸出沒有絲毫波動,鄧布利多平靜地問:“需要多少藥劑?”
“以當前汙染面積計算,基礎劑量需要八百加侖。”可妮莉雅指向那些坩堝,“但是關鍵在於濃度。根據監測資料……”她瞥了一眼博恩斯面前的水晶,“……我們現有的解毒劑的濃度只有標準值的28%,而毒液的實際濃度卻是標準值的4.7倍。這種濃度差意味著,即使完成了降雨,淨化效率也不會超過12%。”
博恩斯猛地抬起頭,看向這個“陌生”的文員,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計算完全正確。問題在於基礎樣本不足……威廉·史密斯的血液樣本現在只剩下最後40毫升,而要製備出足以中和現有毒液濃度的藥劑,我們需要足夠的血液樣本,大概5000毫升才行。”
空氣瞬間凝固了,彷彿時間都停止了一樣。
這意味著……需要威廉本人幾乎六分之五的血液!
就在這個時候,彷彿聽到了這場對話一般,毒液開始分開了。
不過,它不是被推開的,而是像有生命的活物一樣,恭敬地向兩側退讓,形成了一條筆直的道路。
威廉·史密斯從森林的深處緩緩地走了出來,他踏著瑩綠色的“地毯”,步伐從容得就像是在自家的庭院裡漫步一樣。
在他的身後,跟隨著一支沉默的軍隊。這是一支由各種奇特生物組成的軍隊。
其中有玻璃化的鹿群——它們的角就像水晶長矛一樣鋒利,眼睛的位置只剩下空洞的瑩綠色光芒;還有結晶化的狼群——它們的每一根毛髮都化為了細小的稜晶,奔跑的時候會發出千萬片玻璃摩擦的細響;更有扭曲融合的怪物——獾與樹根纏繞成多節的巨蟒,兔群聚合滾動的刺球,鷹的骨架與毒液結晶結合成懸空的死神。
這支軍隊在行進的時候沒有發出任何嘶吼和咆哮聲,唯一能聽到的聲響就是碰撞的“咔噠”聲,這種聲音整齊、冰冷、非人,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威廉停在了光幕外十五英尺的地方。
晨光落在他那蒼白的臉上,那張與巴奈特如此相似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那冰藍色的眼睛掃過防線,最後停留在鄧布利多的身上。
“阿不思·鄧布利多。”他的聲音平靜、清晰,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屏障設計得很精妙。將汙染控制在有限區域內,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阻止毒液的迅速蔓延,這無疑是一種充滿理性的應對方法。我非常欣賞這種理性態度。”
鄧布利多緩緩地完全轉過身子,正面朝著威廉。
此時,老魔杖所散發出的魔力輸出依舊保持著穩定的狀態,沒有出現哪怕一絲一毫的波動,甚至那光幕的明亮程度還隱約間增強了一分。
“真正的理性是構建在尊重生命這個堅實的基礎之上的,威廉。”鄧布利多的話語穿透了那層光幕,他的聲音溫和而堅定,猶如磐石一般不可撼動,“你眼前的這些生物,並非是可以隨意處置的實驗材料,它們和我們一樣,都是鮮活的生命。”
威廉微微偏頭,像在思考一個複雜的方程:“生命是暫時的,教授。形態會消亡,物質會轉化。我將它們從短暫的血肉之軀,轉化為永恆的水晶形態。這是進化,是昇華。”
“進化不會讓父親不敢認出兒子的眼睛。”鄧布利多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每個字都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巴奈特·史密斯此刻就在防線後看著你。你每向前一步,都在從他心中剜去一塊血肉。而你每製造一具傀儡,都在從自己靈魂中剝離一部分人性。”
聽到這裡,威廉原本堅毅冷酷的表情開始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那裂痕極其微小……僅僅是左邊的眉毛幾乎難以察覺地顫動了一下,還有握著魔杖的手指微微地收緊了一些。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可妮莉雅卻從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些別樣的東西:那並不是人們所想象的瘋狂,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痛苦,一種被長久冰封起來、壓抑許久的痛苦。
就在這一瞬間,斯克林傑做出了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