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喉結滾動了下,把手裡的袋子往床尾一扔,彎腰將她從被子裡撈了出來。
被子滑落,徐檸身上只穿了他的襯衫,寬大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林昭的目光落在那上面,昨晚的痕跡還沒消,深深淺淺的,像落在雪地裡的梅花。
他深吸一口氣,把視線移開,將她抱到餐桌前。
說是餐桌,其實就是酒店房間裡的一個小圓桌,林昭把買來的早飯一樣樣擺出來。
三明治、水果沙拉、一杯熱牛奶,還有一碟擺成花形的鬆餅。
“漂亮飯。”
他說,語氣裡帶著點邀功的意思。
“夠不夠漂亮?”
徐檸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還真去買了啊。”
“不然呢?”
林昭在她對面坐下,胳膊撐在桌上,託著下巴看她。
“你說了,我哪敢不聽。”
他穿著那件剛買的黑色衛衣,帽子上的抽繩垂下來,晃來晃去的。
明明是一副乖巧的姿勢,眼神卻黏糊糊地纏在她身上,像只尾巴搖來搖去的小狗。
徐檸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咬了一口三明治,含混地說:“看甚麼看。”
“看你好看。”林昭理直氣壯,“昨晚沒看夠。”
徐檸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林昭笑著躲了一下,沒再逗她,自己也拿起三明治吃起來。
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飯,氣氛鬆弛得像真正的情侶。
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只有晨光和彼此。
吃完飯,林昭收拾了餐盒,轉過身來的時候,看見徐檸正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彎腰去夠床底下的鞋。
“別動。”
他走過去,蹲下來。
徐檸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林昭單膝跪在她面前,拿起她的一隻腳,仔細地幫她穿進鞋裡。
他的手指很涼,指節分明,握住她腳踝的時候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疼她。
他低著頭,睫毛垂下來,在眼下落了一片陰影。
徐檸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好了。”
林昭繫好鞋帶,站起來,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頂。
“走吧,送你回學校。”
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徐檸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嘟囔了一句:“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
林昭抱著她往門外走,下巴抵著她的額頭。
“但我想抱,我不捨得讓你走。”
這話說的肉麻,讓徐檸身上感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叫甚麼話……
門在身後關上,走廊裡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的。
到了一樓,林昭把她放下來,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
車就停在酒店門口,黑色的SUV,車窗貼了深色的膜,看不出裡面有沒有人。
徐檸上了車,繫好安全帶,餘光瞥見林昭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指節輕輕叩了兩下。
他沒急著發動,而是側過身來看她。
“小檸檬。”
“嗯?”
他傾身過來,一隻手撐在她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珠上蹭了一下。
“你忘了件事。”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她的鼻尖,帶著三明治的麥香和薄荷牙膏的涼意。
徐檸眨了眨眼,明知故問:“甚麼事?”
林昭笑了一下,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吻了上來。
他貼著她的唇,然後退開一點,等她回應。
徐檸閉上眼睛,微微仰起臉,主動貼了上去。
林昭的呼吸重了一瞬,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纏著她,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進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昭才鬆開她。
徐檸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紅腫,眼角泛著水光,看起來像是被人欺負狠了。
看著她這模樣,林昭喉結滾動。
真想再把她給抱回去,狠狠欺負下。
徐檸瞪了林昭一眼,讓他開車,他不情不願的上了駕駛位,送她回去。
分別時,徐檸生怕林昭再索吻,下車的速度別提多快了。
“我今天還有課啊,別鬧。”
哄走了林昭,她回宿舍拿了練功服,去練舞室。
教學樓走廊裡人來人往,徐檸低著頭快步走著,領子豎得高高的,遮住鎖骨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剛拐過走廊的轉角,還沒走到教室門口,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忽然逼近。
只聽啪的一聲。
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她左臉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徐檸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裡嗡嗡作響。
走廊裡頓時安靜了。
來來往往的同學全停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過來。
徐媛站在她面前,穿著淺粉色的長裙,長髮披散著,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發抖,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姐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在極力忍耐甚麼。
“你怎麼能這樣……”
徐檸慢慢轉過頭來。
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徐媛表演。
徐媛被她看得目光閃了一下,但很快就又蓄滿了眼淚,聲音也大了起來,足以讓走廊裡每一個路過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爸媽對你那麼好,把你當親生女兒養了二十年,你就這樣報答他們的嗎?”
她攥著拳頭,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
“我親眼看見的,你從一個男人的車上下來,還穿著他的衣服……你脖子上那些東西,你以為我沒看到嗎?”
走廊裡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徐檸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她冷眼看著徐媛。
徐媛似乎得到了鼓勵,抽噎著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姐姐,我知道你想過好日子,可是你不能這樣作踐自己啊……那個男人一看就很有錢,可他是甚麼人你知道嗎?他對你是真心的嗎?你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我都是為你好啊!你不要再執迷不悟了!”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關心,每一個字都在往她身上潑髒水。
傍大款。
不檢點。
作踐自己。
多好的詞啊,從妹妹嘴裡說出來,帶著眼淚和哽咽,簡直比直接罵人還要惡毒一百倍。
“徐媛。”
徐檸終於開口了,她抬手撥了一下被扇亂的頭髮,歪頭看著徐媛。
然後在徐媛還沒反應過來,直接左右開弓兩巴掌過去。
“沒人教過你,要尊敬長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