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檸連哭帶鬧,此時也筋疲力盡了。
本來只是想試著裝睡,但現在酒精的後勁兒上來,竟讓她隱隱有了昏昏欲睡的感覺。
也不知道怎麼,還真的就睡過去了。
希望沈疏墨別把自己扔在半道上吧……
他應該,不會那麼做吧。
沈疏墨不知道徐檸的想法,只是看著懷中此時酣睡的人,陷入了沉思。
這個樣子,他要是把徐檸送到學校宿舍,是不是會被當成壞人,直接扣下了?
而且徐檸這八爪魚似的纏著他,讓他也脫不開身。
無奈之下,沈疏墨只好把人帶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很少在外面住,這個公寓只是週末他想清靜時,才會來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臥室,徐檸是被刺眼的光線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
記憶像潮水般湧回來。
徐檸猛地睜開眼,騰地坐了起來。
她這是被沈疏墨送到哪裡來了?
入目是一間簡約到近乎冷清的臥室,灰白色的色調,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水。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衣服還是昨天那套,只是外套被脫掉了,身上蓋著薄被。
“倒是挺正人君子的。”
徐檸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翻身下床,光著腳踩在地板上,四處打量了一圈。
公寓很大,至少兩百平起步,裝修風格跟沈疏墨這個人如出一轍。
冷淡、剋制、一絲不苟。
客廳的餐桌上擺著粥、小菜和一份三明治,都用保鮮膜仔細封好了。
旁邊還放著一雙全新的女士拖鞋,換洗的衣服連吊牌都沒拆。
徐檸看著那雙拖鞋,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穿上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沈疏墨顯然提前準備了,洗漱臺上放著全新的牙刷毛巾,甚至連護膚品都備了一套,全是她慣用的那個牌子。
這下徐檸是真的愣住了。
她拿起那瓶乳液看了看,確實是那個很小眾的瑞士品牌,國內專櫃都買不到。
“是巧合,還是……”
她心裡那個念頭越發清晰,卻不敢貿然確認。
洗漱完後,徐檸本來想乖乖坐在餐桌前等沈疏墨回來。
但她在客廳轉了兩圈,實在沒忍住好奇心,開始參觀起這間公寓來。
書房的整面牆都是書,她隨手抽了幾本,發現全是經濟學和金融類的專業書籍,不少書頁間還夾著批註的便籤。
跟天文數字似的,她看不懂,自動放棄欣賞的念頭。
她放回書,又往走廊深處走去。
最裡面那扇門虛掩著,裡面隱約傳來水聲。
徐檸本來想轉身離開的,但她聽到水聲的同時,也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跟昨晚沈疏墨身上那股清冽的氣息一模一樣。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推開了門。
霧氣撲面而來,帶著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浴室的裝修是乾溼分離的設計,磨砂玻璃隔斷後面,隱約可以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
熱水嘩嘩地流淌,玻璃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將那個身影勾勒得若隱若現。
就在這時,水聲停了。
磨砂玻璃門從裡面拉開,沈疏墨赤著上身走了出來,腰間只繫著一條浴巾。
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過胸腹,沒入腰腹間的人魚線。
他的頭髮還是溼的,有幾縷垂落在額前,平日那股疏離矜貴的氣質被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而危險的感覺。
四目相對。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
徐檸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想說點甚麼來緩解尷尬,可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沈疏墨也愣了一下。
他顯然沒想到徐檸會在這個時候醒過來,更沒想到她會徑直走到最裡面的浴室來。
短暫的沉默過後,沈疏墨率先開口了。
“醒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一些,帶著沙啞。
徐檸點了點頭,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瞟了一瞬,又猛地移開,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看。
“那個……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聽到水聲……然後門沒關……就……”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疏墨看著她這副慌亂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從架子上取下浴袍披上,一邊繫著腰帶一邊朝她走過來。
徐檸本能地往後退,可身後就是門框,退無可退。
沈疏墨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剛洗完澡的他還帶著一身熱氣,清冽的氣息混著沐浴露的香味將徐檸整個人籠罩住。
“你的臉很紅。”
他說。
徐檸:“……熱氣燻的。”
沈疏墨微微低頭,目光落在她通紅的耳朵上:“耳朵也紅了。”
徐檸恨不得原地去世。
“你你你別靠這麼近……”
她伸手想推開他,手掌剛觸到他的胸口,就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去。
因為她摸到的,是沈疏墨的胸肌。
手感很好,讓人忍不住想捏兩把。
沈疏墨沒有退開,反而又往前傾了傾身。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試探:“昨晚的事,你還記得嗎?”
徐檸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記得了。”
徐檸果斷搖頭,表情真誠得不得了。
“我喝斷片了,甚麼都不記得,是你送我回來的嗎?謝謝啊沈同學,麻煩你了。”
沈疏墨眸光微動,靜靜地看著她。
徐檸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面上卻依舊維持著一副無辜的表情。
“你昨晚叫我哥哥,還請求我不要丟下你。”
沈疏墨突然開口,像在陳述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事實。
徐檸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露出一個茫然的表情。
“有嗎?可能是我喝醉了胡說八道的吧,你別當真。”
沈疏墨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伸手,修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迫使她與他對視。
“那你現在,再叫一聲。”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徐檸瞪大了眼睛。
她被捏著下巴,被迫仰頭看著沈疏墨。
這個角度下,他那雙眼睛像是漩渦,帶著一股要將人吞噬的吸引力。
“叫一聲甚麼?”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