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謝厭遲臉上，他捏著徐檸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頓。
語音播完，車廂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他是誰？”
謝厭遲開口，聲音有些冷。
“嗯，他……他邀請我去看比賽。”
徐檸實話實說，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之前就約好的。”
本來她都打算好了，下午回到市區，她就可以去。
她不知道林昭為甚麼非要她過去看比賽。
但徐檸覺得，林昭那個意思，頗有一種，她不去，他就用別的手段找她了。
想必這場比賽，一定不簡單。
不管是因為甚麼，徐檸都得去看看。
但現在被謝厭遲聽到了，徐檸突然就有點兒心虛了。
有一種被抓姦在床的錯覺……
謝厭遲沒有鬆開她的下巴，反而微微用力，將她的臉抬得更高了一些。
車頂的閱讀燈沒開，只有儀表盤微弱的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
他的眼睛藏在陰影裡，但徐檸能看見他眼底的光，暗沉沉的，像深水底下壓著的暗湧。
“你下午要去找他？”
“是去看比賽，不是特意找他的。”
徐檸忙解釋了一句，謝厭遲卻是突然鬆了手。
“你好像，認識很多人。”
那天的輿論風波，他後來才知道，不僅他幫她說話。
甚至一向神出鬼沒，很少幫人的程牧白也出手了。
就連那個桀驁不馴的千澤野，都發了宣告。
現在，不知道從哪裡，又冒出來一個。
她的身邊怎麼圍繞了這麼多男人？
一個兩個三個，多到他都要數不過來了。
謝厭遲感覺自己的頭有點疼。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畫架搬進後備箱。
那條裙子被他放在了箱子裡。
他畫的是向日葵，就像徐檸一樣。
只是謝厭遲有些不高興了。
他覺得，自己在徐檸心中，根本不是唯一。
徐檸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在他坐上車後，她解釋道：“謝厭遲，你在我的心中，和別人都不一樣的。”
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
這麼說，也沒毛病吧？
謝厭遲發動車，沒回她這句話，只是問了句：“送你去哪裡？”
“啊？我的裙子呢？”
她總不能穿著這一身去看比賽吧？
“顏料沒幹，去商場買吧。”
謝厭遲淡淡的說了句。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一旦不想繼續下去，就會逼迫自己不在乎。
就比如他覺得自己不是唯一，所以會想要抽身一樣。
徐檸看著他這樣，知道自己要是不說些甚麼，他一定會不再允許自己靠近。
這個人，在處理自己的感情時，笨拙得像一個還沒學會走路的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決定。
既然他不會往前，那她就往前好了。
誰讓她才是主動方呢？
“謝厭遲。”
她叫他，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謝厭遲沒有應。
“你把手伸過來一下。”
“做甚麼？”
“伸過來嘛。”
謝厭遲終於側頭看了她一眼。
儀表盤的微光映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嘟著，像是一隻等著被投餵的小貓。
他沉默了兩秒，將右手從方向盤上移開，伸了過去。
徐檸立刻抓住他的手，兩隻手捧著他的手掌，像是在捧著甚麼珍貴的東西。
她的手很暖，和謝厭遲微涼的體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的手好涼啊。”
她皺了皺眉，然後把他的手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我給你暖暖。”
謝厭遲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他感覺到她臉頰的溫度，像是一團火苗貼在他冰涼的面板上。
“徐檸，我在開車。”
他的聲音還是淡淡的，但耳尖已經開始泛紅了。
“你左手不是還在方向盤上嘛。”
徐檸理直氣壯地說，然後把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下來，十指扣住。
“而且這條路又沒甚麼車。”
謝厭遲沒有再說話，但也沒有抽回手。
他的右手就這麼被徐檸握著，乖乖地搭在她的腿上。
掌心的觸感細膩而又溫暖，讓他不自覺的想握緊。
車子在空曠的馬路上行駛，陽光從樹葉間隙照過來，從頭頂掠過，在車廂裡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
過了好一會兒，謝厭遲才開口：“你不是要急著去看比賽嗎？”
“我可沒說我著急，不過現在，我更怕某人生氣。”
“我沒生氣。”
“你沒生氣，那你為甚麼一直不看我？”
謝厭遲：“……”
“我在開車。”
她的話雖然無理取鬧，可謝厭遲知道。
他確實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再看她一眼。
“你就是生氣了。”
徐檸的聲音帶著委屈。
“你不僅生氣，你還想把我趕走。”
謝厭遲的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你在說甚麼？”
“我說，你要趕我走啊。”
徐檸眨巴著眼睛，睫毛撲閃撲閃的。
“不然你為甚麼要把我推給別人？”
謝厭遲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沒有。”
“你有！”
徐檸鬆開他的手，把身體往座椅裡縮了縮，抱著毯子，聲音悶悶的。
“你現在不就是想讓我走嗎？你連留都不留我一下，你就這麼捨得嗎？”
她說著說著，眼眶竟然真的有點紅了。
奧斯卡欠她一個小金人！
謝厭遲看著她這副模樣，方向盤上的左手慢慢收緊了。
他在路邊把車停了下來。
“徐檸，我是有病，但不是傻子。”
有些話，她說的模稜兩可。
甚麼叫做不要她，推她走。
他們是甚麼關係，能夠說這樣的話？
徐檸仰頭看向謝厭遲。
“可是，我以為，我們相處的很好，是朋友……”
她要鬆開謝厭遲的手，他卻將人拉到自己這邊。
“朋友，是嗎？”
他說過，他只是處理不好自己的感情，但並不代表，那些事情，他一竅不通。
就知道，她的嘴裡是聽不到甚麼實話的。
謝厭遲深吸了一口氣，鬆開徐檸。
“是，是朋友。”
他重複了一遍徐檸的話，然後再次驅動起來車子。
這一瞬間，謝厭遲突然想到了前幾天，家中王阿姨看的電視劇。
上頭的男人歇斯底里的問女人。
你有我一個還不夠嗎？
為甚麼身邊會有那麼多人？
你究竟有幾個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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