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霖就是把先前聽到的指證又說了一遍。
自己與姚瑩吵架了。
自己恨姚瑩。
這些都是由學徒同伴們作證過的內容,沒有任何問題。
陳經歷果然沒有懷疑,只喝問:“那你為甚麼私自跑出王府,被人在外抓到,不是做賊心虛是甚麼?”
啊,竟然是被從外邊抓回來的?林霖心想,這…..
她想到喬滿黃琴的對話,她們提了句似乎這個林霖仗著身份看不起她們…..
那也就是說,林霖家裡是有身份的。
“我要回家。”她說,撐起身子,神情激動,“我讓我家裡幫我成為女醫弟子…..”
陳經歷微微皺眉,冷笑一聲:“你真是昏了頭,你家裡怎麼會幫你做這種事。”
話雖然這樣說,但沒有再追問她為甚麼跑出去,只冷冷說。
“我提醒你,最好把事情都說出來,否則,林家得知後照樣要把你打死。”
看來這一關過了,林霖流淚點頭又搖頭:“大人,我真沒有隱瞞,真不是我殺了她。”越說越激動,人從床鋪上爬滾下來,伴著女學徒們的驚呼,她裝暈了過去。
陳經歷很生氣,但也沒有讓人把她拖出去打醒拷問,甩袖子憤憤走了。
三女學徒合力將她抬回床上,檢視傷口,清洗擦拭敷藥。
雖然很痛,但因為安全了,林霖鬆口氣,收起撐著這個身體的精神,昏睡過去。
第二日再醒過來的時候,室內只剩下她一人。
林霖檢視傷口,經過一天一夜,竟然癒合了不少。
這具身體的恢復速度比她剛醒來時候更快了。
用不了幾天,她的傷口就要好了。
這太詭異了。
這豈不是金剛不壞之身?
是這個林霖本身具備的?還是穿越復生的金手指?
門外響起腳步聲,林霖趴了下來,但沒有再裝睡,看著門輕輕開啟,這一次只有一個人走進來。
張雅蘭躡手躡腳,剛抬頭就看到床鋪上林霖看著她,倒是把她嚇了一跳。
“你醒了?”張雅蘭輕聲說,又關切上前,“感覺如何?還….”
她本想問還疼嗎,但又一想,這真是廢話,她可是親眼看著林霖被打,當時木杖帶起的血都濺到她的身上了。
怎麼能不疼。
林霖沒說話,只看著她。
張雅蘭低下頭回避她的視線:“我給你倒水喝。”
說著去倒了水,端過來,在床邊彎著身子喂她。
林霖的確渴了,就著杯子喝了幾口水…..
“喬滿給你熬了藥粥,一會兒就送來。”張雅蘭說,將水杯放在床頭,“我來給你換換衣服…..”
她昨天醒來的時候,身下已經換成了稻草,草下是木灰。
這是讓不方便的她在床上方便…..
就在張雅蘭要上床的時候,林霖抬手將水杯打落在地上。
“不用你管!”她喊道。
水杯碎裂,張雅蘭被嚇了一跳,端著參湯剛走到門邊的喬滿和黃琴也嚇了一跳。
林霖也看向她們,撐著身子嘶啞聲喊:“不用你們管我!是你們害我如此!少來貓哭耗子假慈悲!”
這具身體的癒合能力不能讓人發現,她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絕不能被當作異類。
……
……
“她鬧甚麼?”
陳經歷站在王太妃所在的院落門口,看著張雅蘭喬滿黃琴三個學徒,神情惱火。
因為齊王世子歸來,再加上姚瑩死因從溺水變成了中毒,王太妃將查案交給了齊洲府衙,但並不是說不過問了,所以陳經歷裡裡外外奔走回話。
剛從州府回來,還沒喘口氣就來見王太妃,又被學徒們叫住。
“她不要我們照看她。”
“她說,是我們害她。”
黃琴和喬滿爭先開口,神情不安又委屈。
陳經歷冷笑:“她必然也恨我,指證她的那些事,不都是她自己做的?還有臉怪別人?”
說罷擺手。
“不用管她,她自作自受!”
喬滿和黃琴不說話了,一直安靜的張雅蘭屈膝施禮。
“她本就左性,如今受了傷又很痛。”她說,看著陳經歷,“她不想看到我們也是正常的,大人,給她安排王府的婢女來照看吧。”
陳經歷嗤聲:“她以為她是誰?真以為自己是林家正經小姐了?這可是王府,就算真是林家嫡小姐來了,也甚麼都不是!”
喬滿和黃琴忙拉著張雅蘭:“走吧走吧,別管了。”
張雅蘭甩開她們:“大人,這跟她是誰家的小姐無關,她現在是太醫院的學徒,是奉旨來齊王府的,她死在這裡,您作為宗正府的經歷,是要負責的。”
陳經歷大怒:“你這是威脅我?你一個小學徒敢拿聖旨來壓我?聖旨跟你們這些學徒有甚麼關係!你們進了太醫院,可不是太醫!你們比宮奴高不到哪裡去!”
喬滿和黃琴嚇的臉都白了,急急拉著張雅蘭跪下來。
“大人我們錯了。”
但張雅蘭咬著牙紅著眼不說話只看著陳經歷。
“反了你了!”陳經歷喝道,“我這就讓人把你押送回京——”
話音未落,身後有聲音傳來。
“怎麼了?陳大人?”
陳經歷忙轉過身,看到是王太妃的侍女彩霞。
彩霞視線掃過他們。
“太妃問你們吵甚麼?”
……
……
陳經歷去見王太妃,雖然覺得丟人,也沒有隱瞞爭執的原因。
畢竟這裡是齊王府,這裡發生的事怎能瞞過王太妃。
聽了陳經歷的話,穿著金線團花衣裙閉著眼默唸佛經的王太妃哼了聲。
“脾氣還挺大。”她說,“心裡必然也恨我呢。”
婢女彩霞在旁笑說:“太妃,要恨也是先恨奴婢,奴婢指證她的簪子在死者手裡。”
陳經歷臉色羞慚:“太妃息怒,我會教訓她的。”
王太妃睜開眼,看著陳經歷:“我們還是別教訓她了,怎麼做都被她恨,還是直接送回京城,讓太醫院教吧。”
徐州距離京城要走半個月,正常人一路顛簸還是疲累不堪,重傷之下的人怎麼能走?肯定會死在路上。
王太妃這是要人命啊。
張雅蘭臉色一白,就要張口,這一次喬滿和黃琴眼明手快死死攔住她。
陳經歷正要應聲時,外邊響起趙承之的聲音。
“祖母,阿百找到那學徒所中的毒從哪裡來了。”
諸人不由回身看去,見世子趙承之大步走進來,身後跟著那位鎮朔郡王蕭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