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看到沈景歡,剛剛強硬的態度瞬間軟了下來,反手扶著她,滿口小心道:
“你可要慢著點,懷著身孕呢,還這樣風風火火的走路,也不怕傷到孩子。”
永河垂眸看了眼她的肚子,眯起眼睛走到溫軟身邊。
“娘,您放心,孩子結結實實的沒事。
反倒是您,您最近身子骨不好,何必和這樣的人動氣呢。
傷了您的身子,我看著會心疼的。”
永河斜了她一眼。
呵!
小嘴抹了蜜似的,怪不得能把母后哄得團團轉呢。
老太太看著她的肚子,輕拍她手背點頭。
“只要孩子沒事,我的身體就沒事。”
沈景歡抿嘴一笑,轉到她們這邊的時候,眸色黯然沉下去。
她視線從永河身上劃過,落到溫軟那邊。
“你勾搭野男人回府,如今證據確鑿,這回我倒是要看看,你還能找誰幫你。”
說著她往前兩步,滿眼得意看她譏笑道:
“這回錦繡莊的方義可不會再來幫你解圍了。”
她這句話幾乎貼在她耳邊說的。
看著她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溫軟心中冷笑連連。
真不怪她愚蠢。
要怪就只能怪,永河這身男裝扮起來太過像男人,以至於她都沒看出來。
也行!
正好藉機讓永河看清她的嘴臉,以後在太后面前,自然不用她再可以辯白。
沈景歡看向外面,叫進來幾個她的陪嫁奴才,抬手指了指溫軟她倆,語氣輕佻:
“把她們兩個綁起來,等大少爺回來懲治。”
下人們領命朝著她們走過去。
永河走到沈景歡身邊,疑惑道:
“你不認識我?”
聞言,沈景歡上下打量好幾圈,先是一陣疑惑,很快她滿臉謹慎的看著永河問道:
“你是甚麼人?”
永河輕笑出聲,開啟摺扇揮了兩下,側對著永河淡言道:
“不過三年未見,你連我都不認識了?”
沈景歡微微蹙眉,看著眼前人的身形,面露慌色連著眨了好幾下眼睛。
她這樣反常的舉動,一絲一毫都不差的落在溫軟眼中。
永河是大靖公主。
沈景歡是和親後被賜封的公主。
和親前她都會按照規矩到宮中朝拜太后,那她定然是能見到永河的。
可是看沈景歡的反應,儼然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她何故不認識永河?
察覺到正廳中氣氛微妙,老太太和孫嬤嬤對視一眼。
孫嬤嬤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老太太也是滿頭霧水。
聽他的意思,難不成他們也是舊相識?
這小白臉到底是誰?
“你是她養在外面的野男人,我怎麼會認識你?”
沈景歡狠狠地瞪他一眼。
哼!
這肯定又是他們串通好的。
故意這樣問就是為了搞亂我的思緒,以此來拖延時間。
這一次絕不可能錯失良機!
“來人!把姦夫淫婦綁起來!”
永河看著到了身邊的下人,輕笑一聲,朝著沈景歡那邊再次問道:
“你真不認識我?”
沈景歡全然不管她,催促下人把她們綁起來。
溫軟剛想制止,卻被永河攔住。
“別急,讓她們綁。
我倒要看看宋翌那貨敢拿我怎麼樣?”
倆人被分綁在柱子上。
溫軟看了眼永河,無奈的嘆口氣。
堂堂金枝玉葉,何必要受這個罪呢?
瞧著她的眉眼,腦海中一下子閃過帝王面容,趕緊收回視線,垂眸看向地面。
他們兄妹的眉眼長得太像!
只一眼,便讓她慌了神。
永河大有深意的望著沈景歡,眼神嚴肅,眸光如潭般平靜,猜不到她在想甚麼。
沈景歡端著茶杯,看著兩人嘴角噙著笑,悠哉悠哉喝起了茶。
姦夫淫婦綁在眼前,就算宋翌回來,有意放她一馬,只要老太太在場,就絕無可能。
溫軟,是你勾連野男人自尋死路,怨不得旁人,也怨不得我。
想到這裡,她視線轉向永河那邊,眉頭微微一蹙。
他難道認識我?
或者認識...
不行!
他肯定是個禍根,斷不可留他到明日。
沈景歡眼底劃過一抹殺意。
宋翌回府,剛到門口,就看到沈景歡派出去等他的下人,知曉了正廳發生的事,半刻都不敢耽擱,三步併成兩步,最後小跑變成大跑。
跨進正廳時,滿頭大汗的。
“宋郎,你總算是回來了,瞧,溫氏放蕩成性,把野男人勾搭府上來了。
還好孃親雷霆手段,把這對姦夫淫婦抓住了。”
沈景歡說著,還不忘加上老太太。
宋翌氣息都沒喘勻,往裡面走的時候,臉色越來越難看。
龍涎香...
她們抓的姦夫該不會是...
不能!
景歡見過皇帝,她怎麼敢把皇帝綁在這裡呢,絕不是。
可若不是皇帝,使用龍涎香的還另有其人?
昨晚她內殿中的人…或許不是皇帝。
想到這裡,宋翌腳步加快不少,看著永河的背影,他懸著的心落了地。
身形這般嬌小,定然不是聖上。
難道昨夜我錯了?
此時宋翌心裡有些後悔,早知道不是聖上,昨晚就捉住多好,何必今日勞煩她們麻煩呢!
原想著借這事升官發財呢,看樣子又成泡影了。
宋翌看出身影不是皇帝,臉上恭敬之色褪去,氣息也不再慌亂,快步走到永河身前。
剛要開口,怔在原處。
永河公主!
她昨晚深夜偷溜出宮,自然不願被人發現,所以藏在了屏風後面。
母親不認識永河公主,告訴他溫軟上了男人車駕。
他先入為主以為她私會的是個男人。
看樣子,他真的誤會了。
永河瞥了眼宋翌,滿眼嫌棄瞪了他一眼。
這是個甚麼東西?
長得這麼醜,安國公是怎麼想著把軟軟嫁給他的,真真是老糊塗蟲!
宋翌瞠目結舌站在那。
沈景歡走到他身邊,挽著宋翌胳膊說道:
“宋郎,這次你可不能再心慈手軟了。”
老太太跟過來,在旁邊附和道:
“是啊,咱們宋府雖不是大富大貴之家,可是這做人的臉面還是要的。
像她這樣不檢點的女人,斷斷不可留了。
你趕緊進宮稟告聖上,讓他下道聖旨賜你和離。
至於這水性楊花的女人,哼,依我看就讓聖上下聖旨沉塘算了。”
溫軟嗤笑出聲。
沉塘?
讓皇帝下旨?
大靖是你家的啊?
太后都不敢用這語氣與君上說話,你算哪根蔥啊?
永河瞧著宋翌怔神愣在那看著她,滿臉厭惡的瞪他一眼。
“滾遠點!看見你我覺得噁心。”
沈景歡護夫心切,叉著腰指著永河,正準備開開罵被宋翌攔住。
“宋郎,你拉著我做甚麼,他這般侮辱你,看我不打...”
“不可無禮!”
宋翌冷斥一聲,然後看向永河,緩緩跪在地上行禮:
“參見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正廳裡所有人都傻眼了。
“公主?哪個公主?”
老太太忙著上前走兩步,拉著宋翌胳膊問著。
“娘,快跪下,這是永河公主!”
宋翌拉著老太太跪在地上。
沈景歡大睜著兩眼,不可置信的望著永河,顫抖著說道:
“永河公主...大靖唯一的正統公主!”
隨即她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眼見著沈景歡倒在地上,老太太尖叫一聲,趕緊叫著孫嬤嬤。
“快!快千萬別摔了我孫子啊!”
溫軟看她慌神的模樣,心底冷笑連連。
禍到臨頭,刀都架到脖子上了,她還有心思顧孫子呢。
孩子出來也是被你們連累死!
真造孽!
宋翌回過神,趕緊起身,走到永河身邊,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
“她呢?”永河指了指溫軟身上的繩子。
宋翌又把溫軟放下來。
兩人坐到椅子上,看著老太太抱著暈倒的沈景歡,嚇得哭出了聲。
“快來人,去叫郎中啊,我孫子千萬不能有事。”
邊哭邊盯著沈景歡裙下,生怕見一點點紅。
宋翌走到永河身前,雙膝跪在地上。
“還請公主殿下恕罪,家母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金枝玉體。
請公主看在她們不知情的份上,饒了她們這次吧。”
永河晃動微微痠疼的手腕,看著旁邊哭嚎的老太太眸色一沉。
“本宮偏要治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