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安朔似乎是被眼神中的那一絲同情擊中，他突然用餘光一瞟，抄起左手邊的花瓶.....
在安朔有這個動作的時刻，程馳依然不為所動，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面的東西很複雜，有憐憫，也有一絲厭惡，但是大部分，是波瀾不驚的震驚。
安朔看著程馳的眼睛，突然手裡地花瓶調轉了個方向，準備往程馳身邊李墨的方向掄過去......
這時候程馳的眼裡才閃過一絲驚慌，他迅速站起來將安朔的左手臂踩在沙發上，安朔吃痛地鬆開了手，手裡的花瓶掉在地板上，刺耳的聲音傳過來......
李墨呆滯地看著那個摔碎的花瓶，突然覺得安朔真的是完美繼承了安老那個暴躁的基因......
程馳揪住安朔的衣領，安朔好像也被剛才程馳的反應嚇得有點呆......
“我之前不對你動手......是因為我痛恨暴力......我不想因為跟你們這樣的人生活在一起，就變成你們這樣的人......”程馳咬著牙說道。
“但是這不意味著......你可以對我身邊的人動手動腳.......”程馳掄了一拳打在了安朔的肩胛骨的部位.....
安朔悶哼了一聲，表情變得非常扭曲......
安老爺子向前走了進步，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又不再上前阻止，他只是冷靜地看著兩個人。
安朔想還手，但是被程馳死死按住：
“你們這群廢物......還不快過來......”安朔朝著那群打手吼道。
李墨沒想到地是，那群打手看了看安老爺子，竟然也沒有按照命令上前，依然杵在原地......
安朔扭曲的表情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安朔笑道“我都忘了......你們都是老爺子的人......”
安朔看向程馳：“現在你滿意了......老爺子終於站在你這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可笑.......老爺子都快死了現在竟然站在你這個雜種這邊了......”安朔放棄了掙扎，在沙發上癲狂地笑了起來，笑到最後開始劇烈地咳嗽......
李墨覺得在這個時候，安朔顯得有點可憐......
“我從來就不稀罕他站哪邊......我對你們這群人一點興趣都沒有......”程馳吼道“如果不是安沐，安群她們，我永遠都不會回去......”
安朔看著程馳，眼神輕蔑地笑道“虛偽......那你為甚麼還要插手公司的事情，我就見不得你這個虛偽的樣子......”
程馳鬆開了手，站了起來，冷冷地，居高臨下地看著安朔說道：“下次你們再對她們動手，或者對我身邊的人動手......你後半輩子可就沒辦法在這麼舒適的房子裡面生活了.......”
“哈哈哈......仗著老爺子給你撐腰，你覺得你能怎麼樣了是吧......”安朔嘲諷地看著程馳說道“不管老爺子在還是不在，你永遠都是一個雜種，拿甚麼跟我爭......”
程馳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安朔，然後牽著李墨出去了......
李墨路過安老爺子的時候，發現他比之前見他的時候，更老了一些.......
李墨內心突然很複雜，她覺得好像安朔跟安老爺子，也不算是自己心中想象的那樣完全的壞人。
在車上的時候，程馳依然面無表情，但是牽著自己的手從來沒有放下過。
李墨看著程馳的手，剛才可能是因為過於用力的原因，現在手背有些微微發燙和泛紅，李墨抓著程馳的手背，貼在臉上......
“我們不參與這件事了好不好......”李墨喃喃道。
程馳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因為剛剛的怒意而緊繃發抖的身體也逐漸平靜，他撫摸著李墨的背道：“剛才嚇到你了......是不是......”
李墨搖了搖頭.......抱緊了程馳。
“我只是不想讓安露交到安朔的手上......因為安沐和安群她們，還有一群人要靠著這些生活.......”程馳平靜地說著。
“不過老爺子沒有想這麼做，那我暫時也不想插手了......”程馳垂下眼睛緩緩道。
李墨看著程馳，放鬆了下來......
“那你在安家的事情，辦完了嗎？”李墨問道。
“嗯......”程馳看著遠處好像在想著些甚麼，他安撫著摸了摸李墨的頭“我們下午就回去......”
李墨躺在程馳的懷裡，享受著這種衝突後的平靜。
回到酒店之後，李墨髮現自己的手機在酒店裡，知道大概是安朔要程馳過去的憑證......
李墨給手機充上電之後，準備去洗澡，突如其來的提示音讓李墨身子一停.......
李墨轉身，回去開啟手機，熟悉的系統標誌映入眼簾：
“恭喜NPC玩家，已經成功完成系統中的所有任務，預計於十天后下線後回到現實世界.......”
李墨心裡一空，失神地坐在床上......
客廳裡的程馳在說著甚麼，但是李墨沒有聽清，李墨坐在床邊，看著窗外天氣陰沉，雷聲陣陣，好像馬上要下一場大雨.......
“我們明早回去......”程馳走進來跟李墨說道“你怎麼了......”
程馳坐在李墨身邊.......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膀......
“累了嗎？”程馳問道。
李墨點點頭。
“我去給你放水，待會你泡個澡，好好睡一覺......”程馳看著李墨道，準備起身去衛生間。
李墨拉住了程馳，眼睛沒有看他.......
“接下來......你別出差了.......陪我好嗎？”李墨哀求著程馳道。
程馳寬厚溫熱的手掌撫上李墨的臉龐：“好，都聽你的......”
李墨聽著臥室衛生間的水聲，雙眼放空地看著外面......
本來以為這個時刻，自己會無比悲傷，但是沒想到，這個時刻真正來臨的時候，李墨腦子裡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甚麼.......
*總之，不應該讓程馳發現異樣........*李墨腦袋裡冒出一個想法。
*得好好陪伴程馳.......*接著又冒出一個想法。
*得回去跟秋秋和倩倩，還有朱喬告別.......*想法不斷地冒出來。
*蕭琦言......傅景琛.......也稍微告別一下吧......*李墨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想道。
*還有羅松.......*斷斷續續的人冒進李墨的腦海裡面。
*我會怎麼消失在這個世界呢？車禍？還是突然就消失了......*李墨看著外面的天越來越黑，然後開始電閃雷鳴。
“我......我會被雷電劈死嗎？”李墨喃喃道......
*我不該想這些的......時間寶貴，我應該抓緊時間，珍惜當下的每個時刻才對......*
*但是我做不到啊，我就是做不到啊，這些想法不斷地從腦子裡冒出來......它們快要讓我瘋掉了........*
突然沉重的一聲雷明，李墨被嚇了一跳，抬頭看窗外的時候，發現玻璃的倒影上，自己臉色慘白........
程馳從外面進來，看到李墨的時候愣了一下：
“哭了？”
李墨伸開雙手，程馳馬上走過來，李墨抱著程馳的腰，將臉貼著程馳的腹部，感受著程馳微微發熱的肌膚，突然隨著雷聲放聲大哭起來.......
程馳沒有說話，只是摸著她的頭......
過了好一會，李墨哭得也差不多了，才去衛生間洗漱.......
李墨看著衛生間擺好的洗漱用品，浴缸裡面恆溫的水，突然一陣失落，她洗了個澡，突然覺得很累很累，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了......
李墨做了很多夢，一會夢見系統答應她可以留在小說世界了，一會夢見程馳出現在自己的現實世界，一會夢見程馳後來遇到了跟自己很像的女人，她想拼命說那不是自己，但是又無法發出聲音........
這一覺李墨睡得很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程馳靠在床上皺著眉頭心疼地看著她.......
李墨下意識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現在是晚上十點，自己從上午十一點睡到了晚上十點嗎？
“能跟我聊一聊嗎？”程馳遞給李墨一杯水，試探著問道。
李墨看著程馳，剛看到程馳的眼神的時候，就又繃不住，有點想哭.......
“我........”李墨哽咽道“我可能.......沒辦法再陪你了.......”
程馳突然把李墨扶正，雙手因為疑惑和詫異微微用力，李墨能感受到手臂的壓力，但是她不覺得疼，只是覺得心裡發緊.......
“這話是甚麼意思？”程馳緊張地問道。
李墨覺得如果現在她把所有事情和盤托出，程馳大概會覺得她瘋了，她不想把最後的時間浪費在程馳帶她去看心理醫生上面，她邊哭邊想著一種說法，想讓程馳接受自己馬上離開的現實.......
“我.......我........我不知道啊...........”李墨在深夜哭得格外大聲.......
“墨墨，到底是怎麼了.......”程馳拍著哭得有點咳嗽的李墨，又心疼又擔心地問道。
“我只是覺得.......我這輩子，再也愛不了別人了......”李墨哭喊道。
“我.......我再不會像愛你這樣......愛上誰了.........”
“我.......你這麼好.......我只是看著你的時候.......我都覺得好幸福.......”
“你肯定.......你.......你肯定會跟其他人好的.......啊........”李墨亂糟糟地哭訴道。
“是做甚麼噩夢了嗎？”程馳疑惑又有點好笑地拍著她的背問道“昨天我看監控，你進安朔家的地下室都那麼大膽，還選凳子坐呢......這會是怎麼了？”
李墨被巨大地悲傷籠罩著，一點都不想笑，但是不知道為甚麼，聽到程馳這麼描述她，還是被逗笑了......
“嗯......我夢見你跟其它人好了......不跟我好了......”李墨把臉埋在程馳的肩膀上說道。
“沒想到你還會做這樣的夢......”程馳也笑著撫摸著李墨的後背說道......
李墨睡了一覺，又哭了一會，在程馳的懷抱裡又休息了一會，覺得情緒好了很多，她想了很久，自己要怎麼跟程馳度過接下來的這十天，但是突然也想不出甚麼更好的方式......
就這麼自然地待在一起就好了，不需要去甚麼特別的地方，不需要進行甚麼特殊的安排......
陪著程馳散步釣魚，吃著程馳做的飯，跟程馳聊聊天......就像最開始他們相遇的時候那樣......
李墨曾經想過如果有一天是世界末日，自己該怎麼度過那一天，想了很久都沒有讓自己滿意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