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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028 驚怒攻心,吐血暈厥

2026-05-07 作者:吾彩

第28章 028 驚怒攻心,吐血暈厥

【第二十八章:驚怒攻心, 吐血暈厥】

“殿下!”

“醒醒,殿下!”

眾位大臣連喚數聲,趙楷卻依舊面色慘白, 不省人事。

眾人七手八腳,小心翼翼將他抬入殿中, 安置在榻上, 一面急急遣人去太醫院請太醫, 一面火速派人去福寧殿向陛下稟報此事。

太子殿下驟然病倒, 諸位大臣一時也無心再留意天幕。

恰在此時, 天幕中趙楷受辱的畫面已然播盡, 影像戛然而止, 那箭頭似的游標停在畫面正中,天幕就此寂然不動。

以李綱為首的諸位大臣在榻前圍了一圈, 個個神色凝重, 一面緊緊盯著榻上的太子, 時刻留意他的情況,一面心急如焚,只盼太醫速速到來。

數十位朝臣鴉雀無聲, 心中卻波瀾翻湧, 久久難以平靜。

方才天幕之中所見景象與所述種種, 實在太過令人驚心,他們身心大受震撼。

他們如今的太子殿下,才華絕世,文武兼通, 無論如何,他們也無法將他與天幕裡那個蓬頭垢面、衣衫破爛、被金軍圍住戲弄,竟木然無措的俘虜身影聯絡到一起。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 連日來那個意氣風發,神采奕奕,慷慨激昂地與他們共論治國之道的太子,怎會淪落到那般全無血性的地步?

若是陛下,或是廢太子趙桓是那樣一副狀況,他們尚且能夠理解,畢竟此二人不通拳腳,且素來優柔寡斷,性情軟弱,膽小懦弱。

可他們這位狀元出身的皇子,一向心高氣傲,風骨凜然,又怎會這般屈辱隱忍,全無骨氣?

滿心驚疑震駭之餘,群臣望著榻上昏沉不醒的太子,心中亦滿是憐惜。

太子素來心高氣傲,經此劇變,會不會真如天幕所示,就此一蹶不振,再無半分銳氣?如果當真那樣,該如何是好?

眾人心中更是擔憂重重,既然太子並非天命所歸的永盛大帝,陛下會不會再度動念,廢黜儲君,另立他人?

這幾日,朝堂上下前所未有地高效運轉。

若再行易儲,新的儲君未定,此前議定的諸多國策方略,又該何去何從?若是狼子野心的金人得知此事,會不會加快速度攻打大宋?

念及此處,眾人心中無不暗自長嘆。

大宋江山,為何竟這般命運多舛。

很快,太醫令裴宗元帶著藥箱匆匆趕來。

近日宮中事故頻發,他便帶著楊介、朱肱等幾位醫術精湛的太醫一直留宿宮中,以備不測。

先前他也帶著幾名太醫在看天幕。當看到天幕上太子殿下被金軍侮辱的那一幕時,他便覺得不好,心道這邊怕是要出事,遂提前收拾妥當,備好藥箱。果不其然,很快便有內侍跑著去喊人,他便跟著一起匆匆奔來。

眾臣見太醫令趕到,連忙紛紛讓開道路:“裴大人,速來看看殿下!”

裴宗元連忙上前,為太子診脈察看。

診罷,輕嘆一聲,說道:“太子殿下本是勞累過度,再加上這番驚怒攻心,氣血逆行,以致嘔血暈厥。”

李綱急忙拱手問道:“殿下這病情可兇險?”

裴宗元斟酌了一下措辭,方才答道:“眼下,倒是並無大礙。”

他話語雖委婉,可諸位大臣卻已聽出弦外之音,殿下此刻雖暫安,可日後如何,全得看他自身心志能否撐住。

天幕所示的那個世界,太子正是不堪靖康之變的種種打擊,心勁盡散,神思潰亂,才早早病故。

眾人一時默然,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裴宗元取了銀針過來,道:“老夫先為殿下施針醒神。”

待他默默施完針,這才又開口:“老夫再擬一方,稍後煎好,服侍殿下服下。此後需靜臥十天半月,安心調養,其間最忌驚擾動怒,勞心費神,還望諸位大人謹記。”

李綱等人連連應是。

裴宗元又交代了幾點需要注意的事項,並留了楊介朱肱兩位太醫守在這裡,自己親自趕回太醫院去抓藥熬藥。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李綱等人望著榻上昏迷不醒的太子,心中憂慮更重。

殿下剛立為儲君,政務堆積如山,又接連處置數字奸臣,連日來每日只睡兩三個時辰,連每日用膳都草草應付幾口。

眾人早已勸他保重身體,殿下卻每每笑著說,等忙過這陣子,一切理順了,再好生歇息幾日。

那時見他精神十足,容光煥發,眾人便也未再多言。

誰曾想,一番天幕景象,竟讓殿下急血攻心,吐血暈厥。

往後究竟會如何,無人能料。

-

趙佛保藏在屋頂上,將裴太醫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入耳中,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

雖然天幕說三皇兄並非永盛大帝,但這一陣子觀他行事果決,事事有章法,她心中始終覺得,三皇兄日後定能成為一位合格的君王。

卻沒曾想,三皇兄竟這般不堪打擊,一朝驚怒攻心,就此病倒在榻。

好在,還有永盛大帝,有他在,想來大宋的江山社稷,天下的黎民百姓,總歸是無礙的。

只希望那看影片的人,別總是這樣斷斷續續,乾脆一氣看完,好趁早把永盛大帝的姓名報出來,那便天下太平了。

至於三皇兄,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安心靜養,把身體養好,精神養好。

日後,是做個閒散王爺,還是隻管皇城司,又或是閒雲野鶴做個富貴閒人,只要他平安康健,好好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趙佛保正想著,就見不遠處,趙佶在內侍和一群侍衛的簇擁下腳步匆匆,朝著御書房而來。

她壓低身形,把屋頂的瓦又輕輕掀起一塊,靜靜注視著殿內動靜。

-

趙佶快步進了門,眾人見陛下駕到,忙跪地見禮,趙佶揮手命起,隨即快步走向床邊,滿眼關切地問:“楷兒如何?”

李綱上前,將方才裴太醫所說的話一字不落,原樣轉述。

趙佶皺眉,沉吟片刻道:“既然天幕已說楷兒並非永盛大帝,如今他身體又是這般模樣,還是將養要緊,這太子,便不做了罷。”

官家會再次廢黜太子,本就在眾人意料之中,只是誰也未曾想到,他竟會急迫至此。

不管怎樣,這陣子太子代理朝政頗為出色,上下臣服,有目共睹,即便要易儲,也不該如此草率。

更何況此刻他仍舊昏迷不醒,即便要將他逐出儲位,也該等他甦醒,與他知會過後,再行處置才更妥當,畢竟,他眼下又不曾犯過甚麼錯。

眾人心中無不慨嘆官家薄情寡義,冷酷決絕,私下亦暗自揣測,莫非是這幾日太子代理朝政,將陛下心腹之人盡數清退處置,才引得官家懷恨在心,藉著天幕之機,急欲廢黜?

不光李綱等人這般想,就連剛剛醒轉的趙楷聽到趙佶這番話,心中也是同樣的念頭。

方才他親眼目睹天幕所映景象,直如五雷轟頂。

再想到天下不知多少人,都親眼見他趙楷那般窩囊求活之態,只覺羞憤欲絕,無顏立於天地之間,一時悲憤攻心,竟暈厥過去。

此刻又聽得素來疼寵自己的父皇,竟如此薄情寡義,非但沒有半分憐惜他遭此奇恥大辱,反倒落井下石,趙楷愈發心寒徹骨,絕望透頂。

他雙手撐榻,掙扎著想要起身,卻一陣頭暈目眩,腳下一軟,跌落在地。

眾人失聲驚呼,連忙上前攙扶,趙楷卻推開眾人,膝行至趙佶面前,重重叩了三個響頭,聲音嘶啞又悲涼:“兒臣無能,辱沒大宋,更玷辱陛下聖名,懇請陛下賜兒臣一死。”

趙佶眉頭微蹙,心中頗是不耐。他沒想到這個曾高中狀元給他面上增光的兒子,竟真如天幕所顯那般,稍遇磨難便失了風骨,如此不堪,簡直丟人。

他負手而立,自始至終未曾伸手一扶,語氣淡漠,滿是失望:“你罪不至死,且交出太子印鑑,回鄆王府閉門靜養去吧。”

鄆王府?陛下便這般輕易罷黜了殿下的儲君之位?李綱等人盡皆駭然,他們早知官家涼薄,卻未料他竟薄情至此。

李綱終是按捺不住,上前小心奏請:“官家,殿下尚在病中,可否讓他……”

一看到這個李綱,趙楷就想到被他搶了領樞密院事的蔡攸,當即冷眼斜睨,語氣冷厲:“怎麼,朕不過才幾日疏於朝政,你便忘了誰才是大宋天子?”

這話無異於一頂謀逆大罪的帽子當頭扣下來,李綱聞言,驟然驚醒,這幾日太子監國,寬和謙厚,竟讓他失了分寸,險些忘形,全然忘了眼前這位官家,素來只聽得進阿諛奉承。

念及此處,他頓時驚出一身冷汗,慌忙伏地,叩首請罪:“臣一時僭越,冒瀆天威,懇請官家恕罪。”

趙楷本已萬念俱灰,不願旁人再因自己獲罪,當即俯首領旨,聲音沙啞平靜:“兒臣遵旨,這就回府。”

趙楷言畢,踉踉蹌蹌起身,徑自往外而去。身邊內侍忙取了大氅追上去,替他仔仔細細披好,攙扶著他慢慢遠去。

看著這一幕,李綱等人只覺悲涼,本想上前相送幾句,略作寬慰,可官家仍在殿內,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唯恐觸怒天顏,反倒令鄆王殿下再遭猜忌。

目送趙楷落寞離去,趙佶緩步走到桌案前坐定,目光沉沉掃過面前眾臣,默然凝視許久,胸中只覺堵得慌。

殿中竟無一張熟悉面孔,盡是些言辭耿直,不肯順軟,又硬又臭的老傢伙。

趙佶心中暗自冷哼,暗道果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這鄆王才在儲位上待幾日,便將他往日親信重臣盡數清理排擠乾淨了。

眾人見他久久不語,李綱率先開口問道:“陛下,如今儲位空懸,天幕亦未明示何人乃是永盛大帝,朝中政務,不知該由何人主持?”

其餘幾位老臣亦紛紛附和:“懇請陛下早日冊立新儲,以安人心。”

趙佶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陰森:“諸位愛卿以為,誰人才是日後的永盛大帝?”

聽得這暗含鋒芒的詢問,眾人瞬間如往日朝堂一般噤若寒蟬,無人再敢吐露真心。

沉默一瞬,齊齊躬身行禮:“儲君乃國之根本,臣等身為臣子,不敢妄議,還請陛下聖裁。”

見這些老傢伙還算懂得點規矩,趙佶微微頷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既然天幕尚未明言,儲位亦不可輕易廢立。自明日起,朕會親臨朝堂,親理朝政。”

這陣子,身邊心腹大臣盡失,手上權力被架空,他想辦點甚麼事都難以辦成,他這才頭一回真切覺得,自己這個天子當得竟如此窩囊憋屈,滿心鬱結無處排解。

心中不由得湧起滔天悔意,暗自懊惱不該一聽天幕之言,便方寸大亂,失了主意,竟被趙楷攛掇著,將往日親信盡數斬除,落得如今孤立無援,無人差使的境地。

他並非沒有收回權柄的心思,可一想到趙楷乃是天幕所示的未來永盛大帝,便多了幾分忌憚,反覆思量之下,終究還是壓下了這份念頭,只得作罷。

剛才聽到天幕所言,看著昔日寵愛的兒子那般悽楚死去,他心中竟沒有一絲悲傷,有的只是他終於又可以拿回權柄的竊喜。

如此良機難得,他絕不會錯過。

且日後不管天幕如何說,他都不會再把手中權力放出去。

聽聞趙佶要親理朝政,眾臣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暗道大宋要完。

可這話,即便打死他們,也萬萬不敢宣之於口。

聖命難違,眾臣只得躬身領旨,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趙佶面露倦色,抬手揮了揮:“時辰不早了,你們且退下吧。”

眾人滿腹話語,皆想上前詢問,日後城防如何部署,賦稅如何整飭,先前鄆王殿下推行的那些利國策略,是否還能延續?

可望著趙佶冷淡疏離的眉眼,眾人話到嘴邊又數次嚥了回去,終究不敢多言,只得齊齊躬身謝恩,默默告退。

待眾人散去,趙佶獨自坐在許久未曾踏足的御書房裡,默然靜坐良久,才低聲喃喃自語:“朕該往何處,再尋幾個如蔡京、童貫這般省心又聽話的人來?”

趙佛保在屋頂聽到這話,心頭怒火驟起,當即想把手邊的瓦片砸到他腦袋上,直接砸死這個昏君算了。

可理智讓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如今趙楷已然心灰意冷,永盛大帝仍舊身份不明,此刻絕非動手之時。

她本想持刀闖入,逼趙佶復立趙楷為太子,可一想到方才趙楷離去時那副失魂落魄形同槁木的模樣,終究遲疑了。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先去問問趙楷本人的意思為好。

這般想著,趙佛保便離開屋頂,先返回仁福宮,將御書房中發生之事一五一十說與雲兒姐姐和珠兒妹妹聽。

兩人聽罷,皆是連聲嘆息,為趙楷憤憤不平。

趙佛保說她不放心,要去看看趙楷,兩姐妹只細細叮囑她萬事小心,並未阻攔。

趙佛保一路飛簷走壁,悄然出宮,追著趙楷的方向而去。

-

趙楷回到了府上,一下馬車,還沒進門,便命人把剛掛上去沒幾天的“太子府”的牌匾給摘了。

當下人問他要掛甚麼牌匾時,他只揮了揮手,一語不發,徑自返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進了臥房,他反手將門閂緊,隨即踉踉蹌蹌走到床邊,一頭栽了上去。

鄆王妃聽聞他回府,急忙趕來,可無論如何叩門,屋內始終無人應聲,急得她落淚不止。

不多時,提點皇城司冀彥明也匆匆趕到,和鄆王妃簡單交談幾句,便上前敲門,可趙楷依舊不肯開門,只說自己累了,莫要擾他。

二人聽他語氣虛弱倦怠,氣息奄奄,皆不敢離去,只守在門外等候,想著等他自己緩一緩,再行敲門。

待趙佛保趕到時,只見鄆王妃在院中焦灼徘徊,冀彥明則不住唉聲嘆氣,煩悶之下,竟一拳狠狠砸在牆上。

她想了想,掏出上回方百花給的匕首,輕巧撬開後窗,利落翻身入內,摘下面紗,悄無聲息來到趙楷床前。

只見他衣裳未脫,鞋子未褪,就那麼臉朝下趴在床上,一動不動。

若不是聽得見細微的呼吸聲,趙佛保幾乎以為他已經死了。

她伸手輕輕推了推他:“三皇兄。”

趙楷失魂落魄,神思恍惚,聽到有人說話,緩緩抬起頭,卻沒看到人,便沙啞著嗓子開口:“何人?”

趙佛保見他呆呆望著前面,只得蹲到床邊,又輕輕推了推他,小聲說:“三皇兄,我在這呢。”

趙楷轉過頭,看到床邊忽然出現的小姑娘,灰黯無神的眼中緩緩露出幾分震驚與不解:“保兒?你怎會在此?”

趙佛保也不廢話,開門見山:“三皇兄,我來,只想問你一句,你還想不想做太子?”

若三皇兄仍有此意,她便即刻回宮去找趙佶,打也要打得他收回成命。

至於那位永盛大帝,她不想等了。

事到如今,他依舊遲遲不現身,便休怪她另擇明主,一心輔佐三皇兄了。

即便三皇兄當真如天幕所言那般,只能做個太平時代的治世能君,那她便去殺,殺光昏君,殺光奸臣,殺光大宋所有的敵人,給三皇兄殺出一個太平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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