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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020 小女俠,救命啊

2026-05-07 作者:吾彩

第20章 020 小女俠,救命啊

【第二十章:小女俠, 救命啊】

趙佛保沉默了,一時不知如何解釋。

她明明與往常一樣,只每人打斷了一條腿, 怎麼一晚上過去,就成了兩條了?

難不成, 是有人另行下了手?

她十分確定, 昨夜她下手之前, 蔡攸李邦彥二人皆是四肢完好, 並無損傷。

如此說來, 那另外動手之人, 定是在她離開之後。

只是, 這人究竟是誰?為何要這麼做?

難道,是有人故意學她, 模仿犯罪?

又或者, 是有人本就與蔡攸李邦彥二人私怨極深, 恰巧與她想到了一處。

趙佛保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後者,這些奸臣作惡多端, 招人怨恨本就尋常, 畢竟方百花他們不就是如此嘛。

趙香雲見趙佛保目光發直, 半晌不回話,只當她還睡意未消,便笑著坐到床邊,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柔聲道:“保兒可是還沒睡醒?”

趙串珠也湊上前來,雙手輕輕搖著她的胳膊,連聲問道:“保兒姐, 你到底醒了沒有呀?”

趙佛保回過神來,坐起身,眉眼彎彎:“醒了。”

趙串珠眼中滿是好奇,追著問道:“那你方才說甚麼‘不可能’?”

趙佛保面不改色:“我是說,那位好漢行事素來極有章法,先前那六人,斷的都是右腿,且都還傷在同一個地方,沒道理平白無故改變她的習慣。”

趙串珠歪著頭,有些困惑道:“那你是說,那兩位大人的腿,是別人打斷的,不是那位好漢乾的?”

趙佛保輕輕搖了搖頭:“或許吧,我也說不準。”

趙香雲靜靜坐在一旁,聽著兩個妹妹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疑惑開口:“你們說那位好漢,他怎會知曉陛下又將南巡之事託付給了蔡攸與李邦彥二人?”

趙佛保漫不經心地隨口答道:“許是猜的吧,又或是湊巧瞧著二人不順眼,便動手教訓了。”

“我瞧著不像。”趙串珠卻連連搖頭,眼中滿是崇拜,語氣篤定道:“好漢定是有千里耳,能聽見宮裡的動靜!”

聽著這稚氣十足的話,趙香雲和趙佛保對視一眼,頓時笑做一團。

-

御書房,宋徽宗趙佶正黑著一張臉,目光沉沉地看向太子趙楷,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沉聲質問道:“你說這皇宮之內,是不是藏有細作?”

趙楷面上故作茫然不解之態,語氣恭敬又疑惑:“父皇指的是何人”

趙佶眉頭緊蹙,語氣陰冷:“便是那狂徒的耳目!若非如此,朕剛下了旨意將南巡一事託付給蔡攸李邦彥,那狂徒怎會轉瞬便得了訊息,即刻動手重傷二人?”

趙楷抬眸,臉上裝出一副大驚失色的模樣,語氣遲疑又惶恐:“這、這不至於吧?皇宮守衛森嚴,怎會輕易有細作混入?”

趙佶卻越想越覺蹊蹺,心中怒火更甚,面色陰沉如墨,厲聲吩咐道:“定然有!這宮裡必定藏著那賊人的同黨!你即刻派人,給朕仔細徹查,挨宮挨院都不可放過,務必將那細作揪出來,嚴加審問!”

趙楷躬身垂首,神色恭謹無半分錯處,沉聲應道:“兒臣遵旨。”

昨日陛下下旨讓蔡攸李邦彥接手南巡事務,他原就想著,之前那位義士出手打斷蔡京童貫等人的腿,或許是因為天幕上播過這幾人隨陛下南逃的劣跡。

可這回,若義士不知內情,怕是不會出手。

因此他才特意安排了冀彥明去二人府上走了一遭,好把事做圓,藉此讓陛下打消南逃避禍的念頭。

後來得知那位義士竟也出了手,他覺得有趣之餘,倒也暗自琢磨了好一陣子。

陛下下旨時,身邊除了李邦彥和蔡攸,便只有內侍黃僅。

他與陛下自然不會向外透露,而那黃僅他也查過,按理說沒有機會往外遞送訊息。

如此一來,難不成竟是蔡攸、李邦彥二人自身疏忽,不慎走漏了風聲?

更何況,先前那位義士夜闖守衛森嚴的童府與蔡府,出手利落,竟無一人能窺得其真容,更無人查到他半分蹤跡,可見功夫之高。

趙楷越是細細思量,越覺得這位義士高深莫測,神通廣大,心中想要與他見上一面,一探究竟的念頭,也愈發急切。

見趙楷走神,趙佶皺了皺眉,不悅道:“太子?還愣著做甚麼,還不速速派人去查?”

趙楷回神,忙躬身應道:“是,兒臣這就去辦。”

其實不消陛下吩咐,他也已暗中著人在清查皇宮眾人。蔡京童貫等人把持朝政二十餘載,這宮中怕是沒少安插眼線。如今他既主理朝政,自然要細細清掃一番,以絕後患。

趙楷轉身欲走,就聽趙佶又開了口:“你從皇城司調派一百名人手來,守在朕的寢宮外頭。”

趙楷應道:“兒臣遵旨,這就去調派人手,妥帖安排值守事宜。”

儘管禁軍與皇城司已將趙佶的寢殿裡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可在此後很長一段時日裡,趙佶每夜就寢,仍要在枕邊放上一把劍,用以防身。

可仍舊夜夜噩夢纏身,頻頻驚醒,每每夢到有人提著棍子,狠狠砸向他的雙腿,他尖叫著坐起,渾身戰慄,許久都難以平復心神。

-

不過短短半日,在太子趙楷的暗中示意下,蔡攸李邦彥雙雙摺腿的訊息,六賊之首蔡京被官家連夜逐出京城的事,再加上陛下已然打消南巡避禍之心,決意留守汴梁,與全城百姓共守城池的喜訊,便如風一般傳遍汴京大街小巷。

百姓聽聞諸般訊息,個個心下大快,歡呼雀躍,紛紛朝著皇城方向躬身齊呼:“陛下萬歲,太子千歲!”

其實他們是想喊永盛大帝萬歲的,奈何太子尚未登基,名分未定,終究不敢僭越禮法,亂了尊卑規矩,只得將對永盛大帝的滿心恭敬暗暗藏於心底。

童貫等賊尚在宮中,無從接近,可得知蔡京已被逐出城去,城中不少閒散無事之人,當即呼朋喚友,結伴成行,一路直奔南燻門而去。

到了南燻門外,眾人四下尋覓許久,才在距城門兩百丈遠的官道旁一條壕溝裡,發現了滿身泥汙的蔡京。

他面朝下趴臥在溝底,身旁散落著碎石殘磚,斷木枯枝,狼狽至極。

眾人跳下壕溝,將他翻了過來,只見他頭破血流,已是氣息奄奄。那身料子做工盡顯奢華的錦袍上,密密麻麻印滿了踩踏的鞋印。

昔日權傾朝野,一手遮天,出門華蓋相隨,百姓避讓,只言片語便能攪動朝堂風雲的權相威風,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眾人見狀,只覺胸中積怨盡散,大快人心,紛紛厲聲唾罵,吐盡心頭憤懣,末了,又隨手將他重重摜回泥濘的溝底,這才揚長而去。

坑底的蔡京,手指微微佝僂了兩下,終於不動了。

-

太學之內,因著今晨那幾則訊息,學子們各個情緒激動,壓根無心讀書。

以陳東為首的眾人,盡數圍聚在龜山先生身側,壓低聲音竊竊議論。

“官家終是醒悟,決意留守京城,與汴梁百姓共同進退。”

“此言差矣,陛下肯留下,多半是因那八名寵臣皆遭斷腿懲戒之故。”

“說得極是!往日近身佞臣盡皆廢去,官家身邊再無奸人攛掇,這才不得已打消南巡避禍之心。若非如此,只怕當真會如天幕所示,棄萬民社稷於不顧。”

“這般說來,全要感念那位隱世義士。若無他仗義出手,撥亂奸邪,如今汴梁光景,尚且難料。”

“正是此理!”

“只是不知那位義士姓甚名誰?我等此生可有機緣,得見真容?”

“若能有幸得見,此生無憾矣。”

眾學子談及那位敢痛懲朝廷佞臣的義士,眼底滿是崇敬嚮往,越說越是激昂,語聲漸高。

龜山先生見狀,輕咳一聲,出言提醒:“慎言。”

諸生聞言,自知失了分寸,當即斂聲屏息,連連俯首應諾。

-

方百花等人喬裝妥當,急匆匆趕到城南,卻見那蔡京老賊早已氣絕身亡。

幾人望著他滿身泥汙,麵皮青紫的悽慘死狀,胸中積鬱多日的憤懣盡數消散,個個心下解氣,眼底難掩快意。

賊人已死,又見此處不時有行人往來,恐久留生變,惹人注目,幾人不敢多作耽擱,當即收斂神色,匆匆離去。

一路疾行,順利進城後,幾人才放緩腳步,奔著東水門碼頭而去。

幾人邊走邊低聲交談,語氣中滿是感慨。

方百花眉眼間盡是敬佩之色,輕聲道:“如今汴京城的局勢,與天幕所示已然大不相同。雖說天幕功不可沒,可我覺得,蔡賊死得這般快,多虧了咱們那位小女俠。”

方七佛微微頷首,道:“正是如此。若蔡京不曾斷腿,那他對昏君便仍有用處,說不得昏君便捨不得如此痛快地處置他。”

方石連連點頭,附和道:“正是正是,要說原先昏君不知蔡賊所作所為麼,只不過昏君覺得蔡京用得順手,裝聾作啞罷了。”

方百花和方石又低聲咒罵了一番昏君奸臣,隨後又把話題轉移到紅衣女俠身上。

方百花面露幾分歉疚,嘆道:“咱們先前還說,要替小女俠尋一柄趁手的兵器,可時至今日,仍是毫無著落。”

方七佛:“不知小女俠平日慣用何種兵器,貿然尋來,恐不合她的心意。”

方石語氣篤定:“依我看,定是長槍。你瞧那晚小女俠手持長棍點地,身形利落的模樣,若是換成長槍,定然順手至極!”

方百花卻搖了搖頭,語氣同樣肯定:“我倒覺得,長刀更合小女俠。劈砍利落,方能盡顯她一身豪邁俠氣。”

兩人各執一詞,爭執不休。

方七佛被吵得腦瓜仁直疼,忙抬手示意二人噤聲,溫聲建議道:“依我之見,不必爭了,不如長槍、長刀各尋一柄來,讓小女俠自行挑選,這樣豈不更好?”

“如此甚好。”方百花連連點頭,可隨即又犯起了愁:“好倒是好,可這一時半會兒的,也不知上哪兒去尋。”

方石眼睛一亮,隨即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道:“我倒是聽聞,那鬼樊樓裡頭藏著不少上好的兵器。不如咱們今夜便去瞧瞧,說不定能尋著合心意的!”

方七佛聞言,微微皺眉:“那鬼樊樓的人個個兇戾狡詐,可不是好招惹的。若是貿然硬搶,咱們未必能輕易得手。”

方百花連忙擺了擺手,語氣鄭重:“送給小女俠的物件,豈能來路不明,沾上兇名?咱們帶足銀子上門去買,他們若是識趣,自然會賣。”

“如此倒是更為妥帖。”方七佛撚著手中的菩提子,緩緩頷首,隨即又補充道,“只是聽聞,那樊樓鬼主性情古怪,脾氣難測,即便帶了銀子,他也未必肯輕易出手。”

方百花卻躍躍欲試,笑道:“不試試,怎知不行?”

說罷,她加快步子,道:“走,咱們此刻便去炊餅鋪子取了銀錢,今夜便動身前往鬼樊樓!”

方石追了上去,問道:“百花姐,咱們手頭還有多少銀子?可夠使的?”

方百花語氣輕快地回道:“前兩日我剛數過,差不多還有一百兩白銀,應該夠了。”

方石又問:“百花姐,那要是鬼樊樓的人不賣給咱們,可咋辦?”

方百花冷哼一聲,道:“怕甚麼,咱們先禮後兵,大不了打上一架,反正好久沒動過手了,手正癢癢呢。”

方石攥緊拳頭,頓時熱血沸騰:“也是。他們鬼樊樓不好惹,咱們方家人也不是軟茬子。”

方百花抬手拍他後腦勺:“不是軟柿子,是硬茬子!”

方石笑:“對對對,百花姐說的對。”

見兩人一溜煙跑出去老遠,方七佛撚了撚手中的菩提子,默默提速,跟了上去。

-

陛下降旨徹查宮中細作,後宮各院皆被勒令不得隨意走動,一時之間,宮中氣氛緊繃如弦。

趙香雲不願招惹麻煩,當即吩咐宮人將院門從內落了鎖。

除了一日三餐,派穩重妥帖的石榴去御膳房領取飯菜之外,其餘時間,所有人都閉門不出。

趙佛保本想翻牆出去溜達溜達,可見雲兒姐姐如此小心謹慎,不願讓她擔憂,便也乖乖留在宮中,拉著趙串珠小姑娘為她念話本子。

待趙串珠小姑娘念累了罷工,她便帶著仁福宮上下所有人,又操練了起來。

雖然不過才操練兩三日,大家的動作卻已有模有樣。

趙佛保瞧在眼裡,心中甚是滿意。

待眾人一一在她面前演示完那套簡單的格殺技巧,她便啪啪拍掌,連聲叫好,以示鼓勵。

眾人被她浮誇的讚揚弄得臉頰泛紅,頗為羞赧,心中卻是十分歡喜。

除了傍晚時分皇城司的人終於找到她們這處偏僻宮殿,上門盤問過一番便離去外,大家這一日過得也算安穩。

吃過了晚飯,本打算洗漱之後各自回屋歇息,便見安靜了一天的天幕再次動了。

依舊是昨夜講完蔡京死狀後便戛然而止的影片繼續播放起來,女子熟悉的聲音婉轉響起。

【北宋六賊,蔡京為首,緊隨其後的,便是惡貫滿盈的媼相,童貫了。】

趙佛保一聽開始講童貫,便想起那日答應方百花的話,於是回屋換好了玄色衣衫,揣好面罩,再把雲兒姐姐新給她做的玄色繡紅色暗紋的披風給披在了身上。

瞧她這身打扮出門來,趙香雲便知道她是又要出門去玩,也不阻攔,只拉著她的手,輕聲叮囑:“早些回來。”

趙佛保乖巧點頭說好,又伸手摸了摸趙串珠的臉頰,翻牆便走了。

趙串珠來不及追問她去哪,就見她已經沒了蹤影,小姑娘急得跺腳,拉著趙香雲說:“阿姐,保兒姐去哪玩,怎麼不帶我?”

趙香雲安撫地拍拍小妹妹的手:“你保兒姐出去消消食,天黑風大,珠兒就不去了,在家陪著阿姐。”

趙串珠點頭:“保兒姐晚飯吃的是有點多。”

姐妹倆繼續看向天幕。

天幕上畫面一變,是大宋官兵在江南地區鎮壓方臘起義的畫面,女子聲音繼續。

【說起童貫,不得不提的就是他在鎮壓方臘起義時的種種惡行。】

【他帶軍鎮壓起義,卻遭義軍奮死抵抗,久攻不下,朝廷又連下數道詔命催促,童貫為激勵士兵,快速湊人頭領戰功,便公然下了一條極其惡毒的命令:斬首獻功,不問良賊!】

【這道命令,像是一道魔咒,開啟了士兵們殺良冒功的閘門,從此,士兵們就跟瘋了一般,徹底喪失人性,不管遇到的是義軍還是普通百姓,遇人就殺。不管你是行人、樵夫、商販、還是婦人兒童,一律斬殺取首。】

【童貫對此,極盡縱容,且首級越多,戰功越大、封賞越厚。】

【童貫帶兵追殺義軍,沿途見村就燒、逢寨必屠,杭州、睦州、歙州,青溪,所過之處,雞犬不留,眾多城池村鎮皆成廢墟……】

【根據史料記載,童貫鎮壓方臘起義的過程中,東南被屠無辜平民,足足超過二百萬!】

趙佛保已經到了福寧殿偏殿,聽到此處,頓時義憤填膺,一腔怒火直燒胸臆,幾欲噴薄而出。

要知道,在末世,一個體魄康健,不曾異變的人類,是何等珍貴!

可童貫這狗賊,竟活生生屠殺了整整兩百萬人!

趙佛保不願再等昏君下令處置。她帶上面紗,足下猛然發力,一腳跺穿屋頂,身形凌空飛落,徑直落在正歪著脖子觀看天幕的童貫身側。

不待童貫反應過來,她一掌將其拍暈,拎著他翻窗而出,縱身上了房頂,一路疾奔,徑直朝宮外絕塵而去。

殿內王黼、梁師成、朱勔等人聽到動靜,慌忙將目光從天幕上移回殿內,只堪堪瞥見一道黑影倏然從天而降,轉瞬便拎著童貫破窗消失。

眾人怔在當場,驚得魂飛魄散。

片刻之後,才失聲狂呼:“來人,快來人,有刺客!童大人被劫走了!”

-

趙佛保不顧童貫死活,提著他出了皇宮,按照先前在御書房所見的汴京輿圖方位,以及方百花等人給她的指引,一路來到汴河沿岸,東水門碼頭邊那處廢棄閘口。

她未作猶豫,提著童貫便徑直走入黑漆漆的閘口。

摸黑走了一陣,前方剛透出一片火光,便見方石與方七佛一左一右,攙扶著一名滿身是血的人,正朝閘口方向疾步趕來。

趙佛保認出二人,迎上幾步,問道:“這是怎麼了?”

方石雖隔著面紗,仍一眼認出了她,頓時如見了救星一般,大哭出聲:“小女俠,救命啊!”

作者有話說:來了,明天還是晚上7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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