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 同道中人
【第十六章:同道中人】
三人暗自心驚,不知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娘子,眼中怎會有這般凌厲殺氣。
方石先前被趙佛保勒住脖子飛上屋頂的陰影仍在,不由得越發膽戰心驚,慌忙低下頭,端起湯碗,咕嘟咕嘟大口喝起湯來。
方百花與方七佛倒是鎮定許多,方七佛對著趙佛保微微頷首示意,方百花則面帶溫和笑意,朝她抱了抱拳。
趙佛保察覺二人並無惡意,又認出了方石,心中暗道,這兩人想來是與方石一道,為他兄長報仇來的,便也輕輕點了點頭。
見小女俠肯與他們打招呼,方百花心中一喜,又含笑抱了抱拳。
趙佛保沒再回應。她此刻並不打算與他們過多交流,吃完這些羊頭籤,她還打算再多買一些,趕緊帶回宮去給阿孃,雲兒姐姐和珠兒妹妹她們嚐嚐呢。
她在原位落座,全神貫注吃起來,不多時,五份羊頭籤便被她吃得一乾二淨。
隨即起身,回到攤位前:“大娘,我再買十份,勞煩幫我打包,我要帶走。”
見小姑娘這麼愛吃她做的羊頭籤,還要帶走一些,大娘樂得合不攏嘴:“小娘子,若是愛吃,改日再來便是,此刻夜深,吃多了怕是要積食。”
趙佛保頗有些意外,沒想到這素不相識的市井攤主,竟會同雲兒姐姐一般,這般惦記著她的身子,還怕她吃多了不適。
她彎起嘴角,耐心解釋道:“大娘放心,這裡面只有一份是我的,剩下的都是給我家人帶的。”
大娘聽罷,連忙笑著應下:“原來是這般,小娘子稍等,馬上就好。”
不多時,大娘便將剛出鍋的羊頭籤全都用乾淨的荷葉仔細包好,再在外頭裹上厚實的油紙,用麻繩紮緊邊角,遞到趙佛保面前:“小娘子拿好。”
趙佛保謝過大娘,伸手接過油紙包,隨即從懷中取出那塊碎銀,遞了過去。
她認認真真地算道:“方才我吃了六份,再加這打包的十份,統共十六份,算下來是三百二十文。我這是一兩銀子,勞煩大娘找我零錢便是。”
她雖嘴上說得條理分明,可心裡卻是懵懵懂懂。
初來乍到,她還沒來得及摸清市井物價,更不懂銀錢與銅錢之間的換算,只知道付了銀子理應找零,具體該找多少,卻是半點不清楚了。
大娘看著她遞來的銀子,面上頓時露出幾分為難之色,雙手往後縮了縮,並未伸手去接。
趙佛保不解:“怎麼了?”
那大娘笑著解釋:“小娘子莫怪,我這不過是街邊小攤,小本經營,身邊不曾帶得戥子,實在沒法稱銀找零,你身上可帶有銅錢?”
趙佛保不知道戥子是甚麼,但還是聽明白了大娘的話,用銀子結賬,是要稱重的,不是你說多少就是多少的。
她壓根沒料到在這古代花個錢,還有這些瑣碎麻煩。
心想等日後三皇兄坐上皇位,她要和他提一提,把花錢這事,弄得簡單方便一點。
她想了想,徑直把銀子放在了大娘掌心:“沒事,我今日也不急著用剩下的錢,大娘先收著,回去稱好分量,下回我再來取零錢便是。”
大娘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實誠的孩子,心頭好感頓生,略一尋思,索性也大方擺了擺手。
笑著說道:“既是如此,小娘子也不必急在一時。改日你得空再來攤上,帶了銅錢結賬便是,這點小事不打緊。”
趙佛保萬沒想到這大娘竟還能給她這個陌生人賒賬,一時有些不好意思,又將銀子往回推:“你先收著。”
大娘見這姑娘憨直可愛,心中越發喜愛,也跟著再推回去,執意不肯收:“改日再結。”
二人正彼此客氣推讓不休之際,斜對面攤位上的方百花忽然起身,快步走過來,輕聲道:“我來吧。”
說著,自腰間解下一隻荷包,遞到大娘手中:“這裡的錢應當夠了,大娘且點點。”
大娘常年經手銅錢,只在掌心略一掂量,便笑著頷首:“足夠了,客官稍候。”
說著,轉身把荷包交給一旁負責添柴燒火,順帶管錢的兒媳手裡,讓她趕緊幫著一起數。
片刻之後,等二人數清數目,拿著多餘的銅錢抬頭欲還時,就見方才兩位客官早已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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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百花扔下荷包,牽著趙佛保的手腕,帶著她快步往集市外頭走。
趙佛保不解,側首望她:“你是何人?為何替我付錢,又要帶我去哪裡?”
方百花壓低聲音:“小女俠莫要擔憂,我乃方百花,絕無惡意,此地人多眼雜,咱們到前頭僻靜處說話。”
趙佛保回頭看了一眼,就見方石和另外一人也緩緩跟了上來。
她心中好奇,不知方百花尋她何事,便點了點頭,隨她前行。
一行四人,兩前兩後,刻意拉開一些距離,一同出了州橋夜市,來到一處僻靜無人處,眾人這才停下腳步。
趙佛保靜靜看著幾人,等他們開口。
方百花抱拳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客氣問道:“小女俠,敢問一句,那童貫蔡京幾個賊子的腿,可是你出手打斷的?”
趙佛保坦然點頭:“是我,如何?”
見她這般坦坦蕩蕩地認下,方百花心中既敬且佩,一時激動難抑。
她回頭望了方七佛與方石一眼,三人齊齊抱拳,深深一揖:“多謝女俠仗義出手,為我等報得血海深仇!”
趙佛保神色平靜:“我並非為了你們。”
方百花卻不以為意,笑道:“無論小女俠為何斷了那幾個奸賊的腿,這份恩情,我們都該謝過。”
方石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道:“正是正是,合該相謝。”
趙佛保擺了擺手,不甚在意:“你們高興便好。”
方七佛抱拳一禮,語氣愈加恭敬:“在下冒昧,敢問小女俠,可是與那幾個奸賊有甚麼深仇大恨?”
趙佛保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方七佛面露困惑之色,忍不住追問:“既無仇怨,小女俠又為何要斷他們的腿?”
趙佛保抬起頭,望了一眼天空中依舊紋絲不動的天幕,眼底浮起幾分惆悵,輕聲道:“為了永盛大帝。”
三皇兄多不容易啊,為了給好官李綱謀個職位,在趙佶面前跪了又跪,磕了不知多少個頭,眼看都要急哭了。
天幕只說永盛大帝多麼英勇,多麼了不起,可背地裡,也怪可憐的。
反正她閒著也是閒著,能幫一把,便幫一把罷。
說到底,也是為了她自己。能在這鮮活的人世間走一遭,她只想安安穩穩過點太平日子。
那些攪擾天下,禍亂蒼生,破壞太平之人,管他甚麼君君臣臣,若有必要,她先清理一遍,也不是不行。
聽聞此言,方七佛、方百花、方石三人彼此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如此說來,我等與小女俠,倒算是同道中人了。”
趙佛保不解:“怎麼講?”
方百花含笑解釋道:“不瞞小女俠,我等今日原打算刺殺那幾個老賊,雖是報仇,卻也存了相助永盛大帝的一份心意。”
方石在一旁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方七佛亦隨之頷首。
說著,三人齊齊抱拳,朝著天際的天幕鄭重一拱,神色間滿是敬意。
趙佛保問道:“你們也認可永盛大帝?”
方石搶在前頭,有些激動地說道:“那可是千古一帝,身為大宋子民,哪一個不心悅誠服?”
趙佛保微微頷首:“那挺好的,永盛大帝要是知道,定會感謝你們的。”
方百花連連擺手,低聲道:“我等只願暗中相助,萬萬不敢驚動永盛大帝。”
如今蔡京童貫那些老賊還沒死,昏君趙佶仍舊在位,雖說風頭已過,可官府的通緝令還掛著他們的名姓,還是小心為上,莫要暴露了蹤跡才好。
當然,小女俠面前就不必藏著掖著了。
趙佛保細細打量了幾人的裝束,眼中帶著幾分好奇,問道:“你們是江湖中人?”
方百花點頭應道:“算是吧。”
趙佛保想起話本子裡那位紅衣女俠,也是這般行俠仗義,不求留名,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好感。
她學著幾人方才的樣子,抱拳一禮,道:“幾位高義。”
方百花幾人連忙抱拳還禮,神色誠摯,齊聲道:“女俠才是真正高義。”
打斷幾條腿而已,算不上甚麼高義,可趙佛保也懶得分辯,轉而問起:“方石先前說,童貫到你家鄉剿匪,殺良冒功,害了他兄長,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方百花看了方七佛一眼,見對方微微頷首,她便斂去笑意,神色鄭重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實不相瞞,我等兄長,名喚方臘,想來小女俠應當有所耳聞。”
趙佛保沒聽過,追問:“方臘?那是誰?”
方百花幾人俱是一怔。當年方臘之名,在大宋可謂無人不知,本以為報出這個名字,小女俠便會明瞭他們身份,不想她竟全然不知。
轉念一想,小女俠年歲尚輕,幾年前他們起事之時,她不過是個八九歲的孩童,不曉得這些舊事,倒也尋常。
他們有心將前因後果仔細講給小女俠聽,也好讓小女俠知曉他們底細,免得誤會他們是十惡不赦的賊叛軍。
只是當年義軍從舉事到兵敗,其間種種曲折,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方百花略一沉吟,揀緊要處,言簡意賅說道:“前些年,我等家鄉賦稅沉重,官府橫徵暴斂,百姓度日維艱。”
“後來又出了花石綱一事,鬧得無數人家傾家蕩產,家破人亡,真真是走投無路。”
“我等一家亦深受其害,兄長便召集鄉里鄉親,揭竿而起。”
趙佛保聽罷,點了點頭,心中卻未起多少波瀾。
她雖所知歷史不多,卻也明白,哪裡有壓迫,哪裡便有反抗。
趙佶昏庸無能,寵信的大臣又是那等德行,大宋民間冒出起義軍,實在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只怕這大宋天下,還不止一個“方臘”呢。
方百花頓了頓,接著道:“只是後來,朝廷發兵鎮壓,我等兵敗,兄長方臘被擒,最終遭了毒手。”
說著說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趙佛保見狀,輕聲安慰了一句:“節哀。”
方百花勉強一笑:“多謝小女俠關懷,我無礙,都已是過往之事了。”趙佛保點點頭,轉頭看向方石:“如此說來,先前你是在撒謊。”
方石面露慚色,連連拱手道:“方才不知女俠底細,不敢貿然暴露我等這‘反賊’的身份,還望女俠見諒。不過小人只隱瞞了兄長身份,童貫殺良冒功一事,絕非小人杜撰。”
趙佛保淡淡應道:“我知道了,自會去查。”
趙佛保惦記著手中的羊頭籤,怕放涼了就不好吃了,便將自己那塊一兩的銀子遞到方百花面前,認真問道:“方才你替我墊了銀錢,可要我還你?還是算你請客?”
方百花連連擺手:“不必不必,算我請的。”
趙佛保不太懂這裡的人情世故,但云兒姐姐說過,凡事要講究個禮尚往來,她想了想,把銀子塞回腰間荷包,爽快道:“那行,下回我請你。”
方百花笑道:“能與小女俠這等高義之士結交,已是三生有幸,小女俠切莫這般客氣。”
趙佛保不再寒暄,“給我個地址,等我查清童貫殺良冒功一事,便去找你們。”
一聽還有和小女俠打交道的機會,方百花忙笑著答:“若是白日來,便到汴河邊東水門外灣泊灘,那裡有一家炊餅鋪子,門口坐著一個獨眼大娘,只消說‘要一個糖饅頭’,她便會引你來找我。”
趙佛保想了想,說:“我一般晚上才能出門。”
方百花面露難色:“我等夜裡落腳之處不甚妥當,不如小女俠定個時辰地點,我等屆時前去等候便是。”
趙佛保道:“我出門的時辰沒個準數,你說吧,沒事。”
方百花看了方七佛一眼,見對方點頭,方才開口:“若是夜裡來尋,便只能到無憂洞東洞來,東水門碼頭那邊有個廢棄閘口,從那裡便可進去。”
趙佛保乾脆應道:“行,到時候我便去那裡找你們。”
方百花瞧著小女俠那副恍若天仙下凡的容貌,不由得滿眼憂慮,低聲道:“小女俠,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那無憂洞裡,盡是一些喪心病狂的亡命之徒,你孤身一人前去,實在叫人不放心。”
趙佛保擺了擺手:“回頭無憂洞見。”說罷,轉身便走。
方百花在身後叮囑:“小女俠,若是能白日來,還是到灣泊灘來得好。”
趙佛保沒有再應,走了幾步,又轉身,往回走。
方百花幾人以為她還有話要交代,忙往前迎了幾步。
不想她徑直越過他們,走到前頭不遠處的牆角,抄起一根比她人還高出一截的大木棍,單手撐棍,輕輕一點,便飛身躍上一戶人家的屋頂,身姿輕盈如燕,轉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幾人默然良久,直至目送小女俠的背影遠去,方百花才看向方石:“那便是小女俠先前打人用的棍子?”
方石點點頭:“正是那根,要不怎麼能把小女俠都累餓了呢。”
方百花目露疼惜之色:“這是手裡沒有趁手的傢伙事啊,不行,咱們得替她尋一件來。”
方七佛和方石齊齊點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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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佛保一路瘋跑,一路奔回皇宮。
她先繞去冷宮,給崔庶人與林嬤嬤各送了一份羊頭籤,仔細叮囑她們趁熱吃下,感動得二人眼眶發紅。
隨後她又將帶回的那根大棍子用斧頭劈成細柴,交給林嬤嬤燒火用,這才返回仁福宮。
趙香雲臥在榻上,閉目養神,靜靜等著。
聽到細微的開門響動,她立時坐起身來,還未開口,便見小姑娘提著一個油紙包輕手輕腳地走進來,低聲喚道:“阿姐,保兒回來了。”
趙香雲忙起身相迎:“今日怎的回來這般晚?”
趙佛保不敢提她去打人的事,只將手中的油紙包遞上前去,眉眼彎彎,笑得爛漫:“我去逛夜市了,吃了羊頭籤,還給阿姐和珠兒帶了回來,可好吃啦。只是路上吹了風,有些涼了。”
小姑娘一說起吃食,便滿是一團孩子氣。趙香雲看在眼裡,既覺好笑,又隱隱心酸。
這羊頭簽在宮中算不得甚麼稀罕菜式,保兒從前也是吃過的。只是上回發熱之後,許多事都忘了,竟連這道菜也記不起來了。
她心中雖有些難受,面上卻不露分毫,只笑著接過油紙包,溫聲道:“好,那阿姐便嚐嚐。”
趙佛保往床上望了一眼,問道:“可要叫珠兒起來?”
趙香雲搖搖頭:“不必叫她了,咱們先吃。剩下的留著,明日讓石榴熱了再給她。”
趙串珠這小丫頭一旦睡沉了,便是雷打不動。趙佛保點點頭,應了聲好。
姐妹倆並肩坐下,拆開油紙包,各取一份還有點溫熱的羊頭籤,細嚼慢品起來。
趙佛保有些惋惜:“阿姐,有點涼了,沒有剛出鍋時那般酥脆了,改日我帶你和珠兒去攤子上吃,那才叫好吃呢。”
趙香雲含笑應了聲好。
兩人吃完,將剩下的重新包好收妥,各自洗漱一番,便一同爬上床榻。
趙佛保先輕輕掐了掐睡得四仰八叉的珠兒的小臉蛋,又翻過身來,抱住趙香雲的胳膊,靠在她肩頭,壓低了聲音說悄悄話:“阿姐,你幫我做一身紅衣好不好?”
趙香雲溫聲問道:“櫃子裡不是有好幾件紅的麼?怎麼,可是不中意?”
趙佛保搖搖頭:“那些都太累贅了,穿起來好生麻煩,翻牆時容易掛住,不方便。”
趙香雲立時會意,輕聲問:“你是想晚間出去時穿?”
趙佛保一雙眼睛亮晶晶的,點頭如搗蒜:“正是。”
趙香雲故意板起面孔,正色道:“不成。紅色太過扎眼,你夜裡出去,只能穿玄色的。”
趙佛保正在腦中想象自己穿著一身紅衣,手持長槍,英姿颯颯的模樣,一聽這話,只聽耳邊“咔嚓”一聲,紅衣女俠之夢,就此破碎。
她滿心不甘,想再爭取,可見雲兒姐姐瞪著眼睛發怒,只好乖乖點頭:“那好吧,玄色就玄色吧。”
見保兒這般乖巧,又帶著幾分可憐巴巴的模樣,趙香雲心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道:“回頭我給你多做幾件玄色的,也好換著穿。”
趙佛保開心地笑了:“阿姐,那我還想要一件披風,就是那種風一吹,便能飄起來的那種。”
趙香雲笑著應下:“好,阿姐明兒就給你做,如今快些睡吧。”
說著,輕輕打了個哈欠。
趙佛保被那哈欠一引,也忍不住跟著打了個呵欠,把臉在雲兒姐姐肩頭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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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趙佛保又被趙串珠小姑娘給搖醒了:“保兒姐,快醒醒!又出大事了!”
趙佛保亂髮蓬蓬,睡眼朦朧,“又是誰的腿斷了?”
趙串珠興奮得險些尖叫出聲:“保兒姐你可真是神了!是蔡太師他們的腿斷了!”
趙香雲正抱著一匹玄色料子進來,聞言心頭一驚,忙問道:“他們?到底幾個人斷了腿?”
趙串珠伸出一隻手掌,比劃道:“五個,足足五個呢!”
趙香雲見自家小妹一副瞧熱鬧不嫌事大的模樣,連忙將料子放在榻上,走過去輕聲叮囑道:“小聲些,這般幸災樂禍,若被人瞧見了可要惹麻煩。”
“珠兒曉得的。”趙串珠連連點頭,壓低聲音道:“可是阿姐,保兒姐,你們可知曉?陛下聽聞此事,嚇得從龍椅上跌了下來,這會兒正下令滿城搜捕兇手呢。”
趙佛保又仰面倒回床上,哈欠連連,聲音懶懶:“甚麼時候找著了,記得告訴我一聲。”
趙串珠又把她拽了起來,興致勃勃道:“還有還有,陛下還派人去把那些斷了腿的老大人們都接進宮來,說是要一同醫治呢。”
趙佛保一聽,精神了些許:“全都接進來了?”
趙串珠用力點頭:“嗯,內侍已經出宮去接了。保兒姐,晚上你帶我去偷偷瞧瞧可好?”
趙佛保爽快應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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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國,上京。
一百名武藝超群,驍勇善戰的金國勇士,整裝待發,肅立階前。
完顏粘罕立於高處,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微微頷首,冷聲下令:“刺殺永盛一事,務必辦妥。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眾人抱拳,朗聲應道:“是!”
粘罕擺了擺手。
百名身形各異,裝扮不一的暗探應聲而動,齊刷刷翻身上馬,揚鞭策馬,如離弦之箭,向著大宋汴京的方向疾馳而去。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