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破局
“我.....”
趙元瞻握緊了自己手中的雙尖槍，他目光定定地看著祂，似乎要從中找出這怪物其中是自己長姐的證據。
五年前那場魔災，種種懷疑同樣指向長姐，只是時至今日，趙元瞻無論如何不願相信也不敢相信罷了。
“趙小姐，其實我明白你的處境。”
沈世桐從肺裡咳出血來，她用手抹掉血漬，淡笑著凝視著祂的眼睛，深紫色的青筋已經在她的肌膚之下蔓延開來，“換做我是你，我也會選擇和魔黨聯手，除掉讓自己成為宗主獲得權力的障礙，登上宗主之位。”
“可是你有想過，依靠別人以不正當的形式得來的位置，真的能安穩無憂地一直坐下去麼？”
“沈大小姐竟然也有立場，在這裡高高在上地說教他人了，在這裡最沒資格開口的就是你。”祂手中燃起火焰，有樣學樣地直接將沈世桐之前的火焰復刻過來，沈世桐只見祂幽靈一般的身影閃向自己身後，她迅速回頭接了一刀，刀氣把她震退了幾步。
“不是誰都同你一樣，有開明而寬容的爹孃，無論你是甚麼性別，甚麼能力，在你出生時就堅定地支援你作為繼承人，無論如何也不願更改。”
祂很顯然真的因為沈世桐的話產生了幾分怒意，沈世桐粗喘著氣，盡全力支撐住身體。鼻腔裡傳來些微涼意，沈世桐抬起手背抹了抹，察覺到湧出的液體是淅淅瀝瀝的血。視線所及的一切開始與其本體剝離，沈世桐的世界天旋地轉，模糊的殘影映入她的眼睛，她皺了皺眉，幾乎是無力地用刀支撐著自己不要倒下。
果然是幾乎無人可解的劇毒。
祂偏了偏頭，似乎是看出了沈世桐此時的脆弱，祂緩步走上前，輕輕用刀尖挑起沈世桐的下巴，勾起唇角，一雙和沈世桐幾乎無差別的琥珀色眼瞳中，羨慕，嫉妒，快意，幾乎快要溢位般凝視著她。
“沈世桐，我不喜歡看你太得意，這樣只會顯得【我們】很悲哀。”
“我....們？”
不等沈世桐反問，祂眸光一凜，立即後退一步，揮刀擋住迎面飛來的槍尖。
趙元瞻抬手一招，銀槍回到他手中，他全身上下燃起黑紫色的光芒，細小的雷電環繞在他的身旁宛若遊動的白蛇，噼啪作響。
“你究竟是誰。”令人膽寒的悶雷聲隨著趙元瞻一步一步向前的腳步聲，向祂的方向而去，趙元瞻漆黑的雙眸中亮起白紫色的電光，“你不是我長姐....我的長姐，絕對不會是你這樣的人。”
“噢？那她【應該】是一個怎樣的人？”祂大笑著，像是在嘲弄一般，“你的長姐，你真的瞭解過她嗎？”
“砰”地，又是一聲冷兵器夾雜著雷電與焰火交雜的爆炸聲，趙元瞻長槍如同雷霆驟雨般落下，祂躲避不及，右手手臂被紮了個對穿。
沈世桐單膝跪在地上，身體痛苦地蜷縮著，只能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趙元瞻的身影。連天的雷霆帶著洶湧的怒意，一招一式，是沈世桐從來沒在世家典籍裡面講到過的，以趙元瞻的銀槍揮出，砸向面前和的幻影。祂在如此強勢的攻擊之下難以再維持沈世桐的身形，厲叫一聲之後，由黑霧中變成生著三雙手臂，尖嘴獠牙的模樣，手中執著長鞭，抬手就向趙元瞻揮去。
劇烈的痛楚從血液中酥酥麻麻的向上延申，沈世桐此時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她用力支撐著身體讓自己挪到相對安全的位置，從懷中掏出一塊小小的鱗片。瑩白色的鱗片四周環繞著淡淡的藍金色，她催動最後一點能調動的內力，向鱗片之上輸送過去。
“唰。”
周遭傳來一聲細微的風聲，不等沈世桐反應過來，一隻冰涼的手按在了她的肩頭，清涼如同水液般的靈力剎那間流入她全身經脈，她抬起頭，林容與的臉出現在她的眼前。
四肢百骸中細細密密的痛楚霎那間被水汽澆滅，血液如同被甚麼東西衝洗乾淨，繼而隨著傷口處被吸附向外。沈世桐低下頭，腰腹上的傷口像是經歷著時光慢放，血肉重新縫合，原本傷口處的肌膚光滑如新，彷彿從來沒有疤痕存在過。
“我回去客棧找你們，發現你們已經離開了。”
林容與把沈世桐從地上扶起來，沈世桐搖搖頭，“幸好你之前....給了我這個，不然我今天要死在這裡了。”
前方正與祂鏖戰的趙元瞻聽見身後聲響，皺著眉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兩人，“他怎麼在這兒？”
“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沈世桐捏了捏手中雙刀，她仍然有些虛弱，可此事的情況已經不允許她稍作休息。她衝祂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對林容與道，“來幫個忙。”
林容與從腰側的錦囊中招出一柄一人高的盤龍銀棍，淡藍色水霧瀰漫其上，在沈世桐無聲無息衝向怪物的身側之時，林容與也來到了祂的身後。
祂在見到林容與的時候面上的神色怔住了一瞬，繼而笑道，“林承詡這個廢物.....”
“三個打一個，這樣不太公平吧！”
幾乎在三個人即將痛擊祂的剎那，黑影僵住不動留在原地，林容與一棍下去只敲到消散的黑影，轉頭一看，祂站在不遠處咯咯笑著，像是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威脅。
“來吧，看看你們都有多少能耐。”
話音落下的瞬間，素白色的空間裡萬根帶著毒刺的藤蔓如繁花般綻放。沈世桐躲避不及，被藤蔓纏住了腳踝注入毒素，痛呼一聲抬手斬斷毒藤，退後幾步，緊接著又被趙元瞻一把扯開，兩人差點被另一根藤蔓襲擊。
“這些東西都是被魔血異化過的.....”
林容與長棍一掃打碎一片生長的藤蔓，一邊閃身躲開祂凌空揮來的長鞭，俯衝到沈世桐身邊，彈指之間三顆水滴飛入她的傷口處，那處緩慢的癒合，毒血也被抽出。“放心打，有我在這兒。”
“用不著你逞英雄，我也不需要你來救。”趙元瞻的語氣莫名其妙的帶著不滿和微妙的攻擊性，林容與瞥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只從衣袖間飛出數根銀絲纏住飛向趙元瞻的藤條，之後手腕向後一拉，生生將其攔腰扯斷。
“小林子，你想辦法吸引祂的注意力，最好能拉到祂手裡的鞭子。”沈世桐轉回頭對林容與吩咐道，然後看向趙元瞻，“我配合他，趁祂騰不出手來的時候斬斷這些藤蔓。你，負責在這個空當之內殺了祂。”
“.....”
趙元瞻皺了皺眉，他張張嘴似乎還要說甚麼，沈世桐和林容與卻已經極有默契的出動了。
林容與收起銀棍，袖間銀線齊刷刷向祂手中的鞭子過去，銀線末端死死纏住祂的手腕，林容與雙手向後撤去，銀線宛如鋼絲一般瞬間就將祂的右手手腕斬斷。
趙元瞻見此狀況心中一驚，身側沈世桐雙刀上燃起金紅色灼熱的熾焰，如同一道火龍捲一般向藤蔓席捲而去。
祂慘叫一聲，斷手晃晃悠悠的再生出了一條黑色柔軟的觸鬚。林容與似乎料到如此，手中銀線彈指追去，這次是纏住了祂的整條胳膊，強力之下直接將祂的肩膀直接削斷。
“金靈根....？”祂看了一眼自己濺血的身體，面上不可思議的看向林容與，“你是雙靈根！？林承詡從來沒有說過這個情報.....”
“他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林容與冷笑一聲，翻身躲過祂的攻擊時袖中短箭刷的飛出直向祂的面門而去，祂躲避不及，短箭從祂的耳邊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雙方鏖戰之時，趙元瞻卻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他站在原地，眼見著沈世桐和林容與的配合，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莫名不快。
自從林容與加入之後，這場戰鬥似乎變成了即使沒有自己的加入也毫無關係，趙元瞻原本以為天下英才有如過江之鯽，唯有沈世桐才配和自己一同站在修真世界之巔，沒料到林容與居然也是如此優秀之才，更何況雙靈根這樣稀有而難以掌控的體質，全修真界多少年才會出一個。自己這點與生俱來的天賦在眼前的這些同齡人身邊，相比起來竟然顯得有些遜色了。
他長槍一振，白紫色的雷電附著其上，隨著銀槍破空時傳來的一陣細小的嗡鳴，他在怪物還未完全生出新的胳膊之前，抬手一下削掉了祂的頭顱。
白色的空間登時變得血紅一片，祂的頭顱咕嚕嚕在地上滾了一圈，面目猙獰雙眸空洞的停在沈世桐的腳邊。那具軀體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命力，幾乎在失去頭顱的瞬間就癟了下去，變成一副人肉皮囊。
“祂體內的那個人逃走了！”
林容與皺了皺眉，沈世桐和趙元瞻只見一縷輕飄飄如同煙霧一般的魂靈極速向一處飛去，“快追！說不定能找到出口！”沈世桐當機立斷，握著手中雙刀迅速輕功向前疾馳而去。
趙元瞻和林容與緊隨其後，很快地，他們的確看見了一道微亮的白光出現在面前。
“如果進去之後不是出口怎麼辦！？”
趙元瞻大聲問沈世桐，“你確定祂不會騙我們？”
“祂都自身難保了，不管進去能看到甚麼，我們都得試一試！”
沈世桐咬著那道白光不放，她一腳隨祂踏入白色的縫隙裡，緊接著，她就感覺到了一陣地動山搖。
“那地縛魔種怎麼辦！？”林容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個不需要解決嗎？”
沈世桐回過身，她思索片刻，對趙元瞻道，“趙元瞻，借你的力量一用！”
還不等趙元瞻反應過來，沈世桐一把抓住他的手，兩人掌心相抵，沈世桐掌心中燃起熾熱的火焰，而趙元瞻下意識催動雷電阻擋。緊接著，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二人被劇烈的轟炸聲震開，林容與用銀線拉住了兩人的身體，剎那之間，三人隨著空間的坍塌踏入了白光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