擊殺
殘命尊者不顧身體和神魂的潰散，雙手飛速掐訣。
突然，大地開始震顫，天幕失色，四周靈氣激盪，毒陣從天毒門地下爆發。
“不好！快撤！”
隨著這一聲高喝，眾人慌張地向鬼林外退去。黑紫色的霧氣襲向眾人，沒來得及退出或是不小心沾上的修士，瞬息就被毒氣腐蝕殆盡。
周遭的慘叫聲讓殘命尊者眼中精光更甚，狂笑著繼續啟動陣法。
“”
他速度太快等葉青竹反應過來再去阻止，陣法啟動已經完成過半。
葉青竹將殘魂中全部神識灌注進刺魂針，將法器威能發揮到極致，加快了殘命尊者神魂潰散的速度。
秦鶴觴再度服下一枚百毒丹，劃開掌心，凝鍊出新的血刺直刺向殘命尊者雙手。
“啊————”
殘命尊者發出不甘的長嘯，卻無法阻止註定的潰散。
不甘的嚎叫聲在神魂消散的光點裡一同散去，但已經開啟部分的陣法卻無法逆轉。
整個天毒門都被濃重的毒氣籠罩其中，原本門派內的屍傀也被腐蝕的只剩下一片散發著腐爛氣息的汙血。
“阿鶴，師父走了……”
女子輕柔的聲音傳入秦鶴殤耳中，一點碎光在落到秦鶴殤頭頂上時最終消失不見。
秦鶴殤艱難維持著身形，兩次爆毒和靈力大量耗損讓她幾乎要下墜，濃重的毒氣給她本就傷累的身體更添負擔，只能靠丹藥吊著。
“……師父。”秦鶴殤喃喃道，心臟一瞬間的揪痛，連身體的傷和經脈中靈氣不足、毒氣灼傷的痛都感覺不到了。
“秦鶴殤！”
苗小苗衝到秦鶴殤身邊，接住她墜落的身體，帶著她一起撤到安全的地方。
退出鬼林後，看見她們出來的葉聽瀾急急上前幾步。苗小苗帶著人落地，將人扶坐好，立刻召出元寶替她療傷，自己則給她輸送靈力。
小金爬到秦鶴殤手臂邊，擔憂地看了一眼秦鶴殤，在她小臂上輕咬，將她體內過多的毒素吸納過來。
“小苗，師父走了。”
苗小苗輸送靈力的動作停了，沉默片刻，繼續輸送靈力。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過了許久，苗小苗啞著嗓音“嗯”一聲。
葉青竹雖然與她們相處不過幾個月，但她其實是苗小苗唯一的師父。在此之前，苗小苗一直是自己鑽研蠱術。儘管葉青竹對蠱術瞭解並不多，大多數時候與其說是教導，倒不如說是兩人共同鑽研。
可這是苗小苗的第一個師父。
她想，這可能也是最後一個師父。
秦鶴殤在凡界的時候是有教導她的師長的，可踏入修仙一途後，在還未謀面之時，就已經得到了葉青竹的傳承與教導。更不用說後來還真的以師徒相稱。
覺得傷勢已無大礙了，秦鶴觴叫停了苗小苗的動作，“可以了，小苗。”
苗小苗停下輸送靈力，重新將元寶收回。吸收完毒素，小金用蛇信碰了碰秦鶴觴的手背後，自覺回到了秦鶴觴懷中休眠。
葉聽瀾扶著秦鶴觴起身站好，秦鶴觴回頭看了眼天毒門的方向，對二人道：“回去吧，此地毒陣還要與谷中一同商議如何處理。”
—
秦鶴殤幾人剛回到藥王谷，就有弟子找來。
弟子：“秦長老、苗長老，谷主請二位前去議事。”
秦鶴觴和苗小苗便隨著這名弟子一同前往議事的大殿。
那弟子在議事殿外停下，“谷主，二位長老到了。”
此刻所有長老和谷主陸決明正都在殿中，所說之事正是由仙盟那邊傳回的訊息。
聽到通傳，陸決明出聲叫人進來，“你們回來了，快進來吧。”
那弟子行禮退下，秦鶴觴和苗小苗自行進入殿中。
“見過谷主，各位長老。”
陸決明略微頷首，“見到你二人安然回來，我也放心了。先坐下吧。”
二人自覺坐在下首。
等人坐定，陸決明道：“雖然此次天毒門之禍已除，但最後，殘命尊者啟動的毒陣佈置之處，不僅有天毒門。各域之中皆發現了此種毒陣。雖然殘命尊者已死，但啟動的陣法卻無法逆轉。”
白風逸：“不幸中的萬幸，這些毒陣所設之處比較偏僻，傷亡不算嚴重。據發現的修士們所說，這些毒陣爆發之處，毒氣席捲，導致方圓百里內生靈和草木盡皆死亡。”
陸決明補充道：“仙盟已經派人設下陣法將毒氣封鎖，不至於繼續蔓延。”
季香君冷哼一聲，“離藥王谷最近的毒陣已經派江寒帶人去探查過了，陣法雖能封鎖，但如果想等毒氣自行化解，沒個千年是不可能了。”
歐陽茂煩躁地敲了敲扶手，“這怎麼解決？先不說我們能不能解得了這毒氣，就算能，單憑我們藥王谷這麼點人，想要把整個修仙界所有毒陣的毒氣全部解掉，恐怕沒個百八十年也不成。難不成派人去吸嗎？”
最後一句話，惹得季香君瞪他一眼。
“其實吸……也是可以的。”
所有人倏地扭頭，看向說話的秦鶴觴。
秦鶴觴：“不知各位可聽說過蝕月蛇？”
幾個長老面露疑惑，陸決明若有所思地撫著鬍鬚，頓了頓道：“老夫曾聽葉師姐說過，她曾在一處秘境中的古籍上見到過這種靈獸的記載。據說其性毒，為百毒之首，可吞食其他毒物，吸收其毒性。可惜古籍損毀嚴重，對其外貌記載僅有鱗甲黑如墨色，至於其他……”陸決明嘆氣搖頭。
“怎麼，你見過？”季香君語氣冷硬，但比之初見也好了許多，起碼還願意說上兩句。
秦鶴觴沒有回答，而是低頭從懷裡掏出小金捧在手中，“實不相瞞，這就是一條蝕月蛇。”
！！！
滿座皆驚，歐陽茂騰地一下起身衝過來。白風逸也坐不住，雖然想上前看個究竟，但也不想驚擾了這明顯還睡著的黑蛇。季香君一臉的不可置信，只是人還坐在原地沒有動作。陸決明在最初驚訝過後，很快鎮定下來，慢慢的走到了秦鶴觴近前。
小金此刻還在安睡，專心吸收從秦鶴觴身上吸來的毒性。
歐陽茂：“這……這是你的靈寵！？你從何處得到的？”
秦鶴觴搖頭否認了他的說法，“歐陽長老，小金不是我的靈獸，它只是和我一起而已。至於在何處見到……”
她低頭看著小金，“是在天毒門遇到的。抓到它的也是天毒門的人，恐怕除了他們和小金自己，無人能知曉蝕月蛇的棲息之地。”
沒辦法知道哪裡還有蝕月蛇，歐陽茂忍不住有些遺憾，轉而又道：“那現在有蝕月蛇了，直接讓它把毒氣都吸了不就行了！”
陸決明不贊同道：“不妥。蝕月蛇能夠吸納多少毒氣，還是未知，只有此法恐怕不行。”
“谷主所言不錯，”秦鶴觴對歐陽茂解釋道：“小金一次吸收的毒性有限，且每次吸收過後，就要像如今這般休眠一段時間。最好是吸收和治理同時進行，這樣才快些。”
“嗯。”陸決明點頭贊同，“那就這樣辦吧。我等先研究解毒的方法，等到小金醒來，還要勞煩秦長老勸說其協助我們。”
秦鶴觴：“好。”
陸決明看看秦鶴觴，又看看一邊有些神遊的苗小苗，“你們二人剛剛回來，不如先回去修養，解毒之事有我等在。”
聽到能離開了，苗小苗面上一喜，正準備起身。
“谷主的好意鶴觴心領了，”秦鶴觴婉言謝絕，“如今毒陣之事更為緊迫，回來之前已經療過傷了。不如等商討出解決之法後，再去修養也來得及。”
苗小苗臉色頹敗地坐回去，這下看來沒個十天半個月，怕是走不出這大殿的門了。
秦鶴觴轉頭看向沮喪的苗小苗，“小苗，不如你先回去吧？”
苗小苗哀怨地看她一眼道：“不了，你都在這，我哪好意思走？”
秦鶴觴忍俊不禁，知道苗小苗這是擔心她，明明已經坐不住了，還是決定陪她留下來。
“呵呵呵。”陸決明背手笑道：“既然秦長老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現在開始吧，早日研究出解毒之法，兩位小長老也能早些回去休整！”
藥王谷派出去調查的弟子，在毒陣處設法取了些毒氣回來，再加上有何毒氣，直接接觸過的秦鶴觴和苗小苗，沒幾日就將毒氣破解了。
雖然知道了毒氣的成分，如何化解卻成了問題。
一眾人乾脆在議事大殿內支起了藥爐，不斷有地址來往於靈閣、藥閣、藥田和議事大殿之間。
議事大殿周邊藥香繚繞，儼然快成為第二個藥閣。
谷中大小事宜暫時交由甘長老全權處理。
開始的幾日，葉聽瀾每日從居所到議事大殿，等在門外一整日，到了傍晚又返回居所。
可一連十天過去，大殿中的人也不見出來。他索性在大殿外找了一處地方修煉。
這樣的等候讓他又有了曾經在逍遙仙宗外樹林裡修煉的感覺。
不同的是，那時候他根本無從確定秦鶴觴是赴約來遲，還是根本就把他忘記了。
如今等在殿外，也只是希望能第一時間見到她。
不知又這樣等了多少時日，議事大殿才有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