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宗之行
“歡迎各位藥王谷的道友來我青木宗做客,宗門內已備好宴席,請隨我來。”郎榆走在前為眾人引路。
被郎榆牽著的桑結在看到秦鶴殤也走近後,猶豫一番,還是鬆開了郎榆牽著他的手,一路小跑到了秦鶴殤身邊。
注意到小傢伙的動作,秦鶴殤低頭看他,“怎麼了,桑結?”
桑結不說話,只是用水靈靈的大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秦鶴殤,過了許久才慢慢伸出一隻手來。
秦鶴殤怔愣一下,很快反應過來,微笑著牽過桑結伸來的手。桑結一下子雀躍起來,甚至腳步也輕快許多。
小金藉著二人的動作回到了秦鶴殤腕間,只是將尾巴搭在了桑結的手背上。
青木宗的宴席可以說相當隆重。畢竟這是近百年來第一個自然誕生的草木之靈,宗門中人都十分重視。宴席之上的靈果琳琅滿目、應有盡有。
因為青木宗的座次沒有甚麼特定規則,就連宗主和長老們也都與眾弟子隨意坐在一起,借了桑結這個宴席主要人物的光,一直被他拉著的秦鶴殤也理所當然的成了第二焦點。
許是因為郎榆和桑結,那些青木宗的弟子在知道秦鶴殤其實是毒修後也並沒有生出甚麼排斥來,反而對於那些稀奇古怪的毒物產生了極大興趣。和藥王谷的弟子交換了在邙山秘境中的所見所聞後,又圍著秦鶴殤一一求證。
“秦道友,那個癢癢花是甚麼?長甚麼樣子?生長地在何處?”
“那個困龍藤為甚麼要戳它的根?它真的怕癢嗎?”
“秦道友,你煉製的丹藥都有用過甚麼沒見過的草木呢?”
……
最讓秦鶴殤頭疼的是那些藥王谷的小弟子竟然也漸漸圍了過來。
就算秦鶴殤想要離開,可桑結顯然是一副不願意她離去的樣子,雖然沒有開口說過,但一直緊緊攥著她的手。
秦鶴殤無奈,只能坐在原處認真回答每個問題。
“好了,你們這樣會讓秦道友不自在的。”
一道溫和的聲音響起,青木宗的弟子都些赫然地散開些許。
郎榆在桑結身邊坐下,摸了摸抬頭欣喜看他的小傢伙,“辛苦秦道友一直陪著桑結了,可能是在秘境中見過道友的緣故,桑結好像很喜歡你。”
“沒甚麼,我也很喜歡小桑結。”許是因為自小與草木打交道,秦鶴殤對於青木宗的人有著天然的好感。
“桑結,你不是有東西要給秦道友嗎?”郎榆看著桑結攥著秦鶴殤的動作,就知道他必然還未將東西送出。
秦鶴殤一聽就來了興趣,對桑結循循善誘道:“小桑結是要送姐姐甚麼呀~”
被郎榆點破後,桑結的白嫩的小臉上就染上了一層紅雲,變得粉白粉白的,如同新出爐的糕點,讓人忍不住想捏兩下。
秦鶴殤這樣想,於是也這樣做了。結果讓桑結的臉更紅了。如果說剛剛還是桃花酥,那現在就是山楂糕了。
努力忽視秦鶴殤捏在他臉上的手指,桑結緩緩從胸口掏出一個東西,雙手護著捧到了秦鶴殤面前。
秦鶴殤低頭,看清了桑結手中的東西——那是一粒墨綠色的種子。
“這是甚麼呀?”秦鶴殤小心接過。
還沒學會人言的桑結扭頭看向郎榆,郎榆道:“這是桑結的‘種子’。桑結是養魂草化形,這粒種子是他化形之時的伴生產物,還請秦道友能夠收下桑結的這份心意。”
秦鶴殤這才恍然,“難怪那些修士在明知你們也在,且草木之靈正在化形的當口也執意不肯離去。謝謝小桑結的心意啦,姐姐會好好珍藏的!”
桑結神情焦急,又看向郎榆,郎榆會意道:“桑結希望秦道友不只是珍藏,不要捨不得用。他還說……若是日後你還有需要,儘管來找他。”郎榆的話中有微妙的停頓,在說到最後時抬眼看了下秦鶴殤。
秦鶴殤當然知道這樣的承諾有多重,也聽出來了郎榆的猶豫和微妙的態度。
他在試探。
秦鶴殤嘆了口氣,揉揉桑結的頭髮,力道大得能看到桑結髮間的葉片在狂舞,“多謝小桑結的好意啦,不過這話以後可不能再說了。對於草木之靈來說結成種子是非常耗損本源的。記住了嗎?”
桑結懵懂地點了點頭。郎榆看著秦鶴殤的目光中,剛剛那微不可察的戒備也消散些。
突然,郎榆聽到了秦鶴殤的傳音,“郎道友,桑結的身份除了門派中人、我們和先前在秘境中糾纏的那群修士,還有其他知曉嗎?”
看了眼還在和桑結玩鬧的秦鶴殤,郎榆同樣不動聲色傳音回道:“除了秦道友你說的再無其他人。”
秦鶴殤繼續傳音與他:“郎道友,等我們離開,煩請你和貴派宗主說一下,開啟護宗大陣吧。仙魔大戰時被鎮壓的殘命尊者從秘境裡逃出來了。他此時是殘魂狀態,保險起見,這段時間最好都不要讓門人來開宗門範圍。”
這下郎榆也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在秦鶴殤他們第二日離開後,立刻去找了宗主說明此事。也是從這一日開始,青木宗護宗大陣開啟,所有弟子不得離開宗門陣法範圍。也因此避開了後來的禍事。
藥王谷的人並未多停留,在第二日就乘飛舟離開了藥王谷。
回道宗門後,秦鶴殤也終於見到了出關的苗小苗。
一靠近,秦鶴殤就發覺了苗小苗氣息的變化,“不錯,已經成功結丹了。”
苗小苗神情驕傲,“那是,也不看本姑娘是誰!不過這雷劫著實可怕,要不是我當機立斷跑到了藥王谷外,恐怕這裡就要變成第二個我們曾經的洞府了!”
早有所料的秦鶴殤並不意外,取出一枚玉簡遞給了苗小苗,“你可能還要和我一起閉關一段時日,這是我們所修的完整功法。不過這是拓本,原本的玉簡我等下要去交給陸谷主。”
看著玉簡兩眼放光的苗小苗有些疑惑道:“為甚麼要給陸谷主?”
秦鶴殤:“因為功法的創立者正是陸谷主的師姐——葉青竹。哦,對了,師父我也帶回來了,回頭閉關的時候再相見。”
越聽越震驚的苗小苗險些有點反應不過來,“甚麼?!竟然真的和藥王谷有關啊?還有,甚麼叫師父也回來了??”
對此,秦鶴殤特意叮囑道:“關於師父的事,你別透露出去,我答應了她不會告訴藥王谷中的人的。”
一頭霧水的苗小苗甚至忘了再回應,秦鶴殤也不介意,在屋中尋了一個好看的瓷盆,又取了些土來,就將桑結給她的種子中下,又澆了水,便放置在陰涼處。
苗小苗也沒問她是在做甚麼,秦鶴殤要是覺得能說一定會告訴她,她也不急於一時。
四下看了看,小院中除了她們二人和不知甚麼時候又貼在一起去了的小金和元寶,再沒有第三個人了,疑惑道:“葉聽瀾呢?怎麼沒見到?”
秦鶴殤用靈力探查了下種子的狀態,確認沒有甚麼問題,“小葉子回宗門突破去了。”
“甚麼!?他這就要突破了?”苗小苗突然升起一股危機感,明明離開前葉聽瀾修為還差她一些,結果去了趟秘境竟然就要追上剛剛突破的她了?!
一看苗小苗神色,秦鶴殤就知她在想甚麼,不過苗小苗修煉的靈力還要供給一部分給本命靈蠱,修為進展慢一些也是情有可原。但這些話對於苗小苗來說頂多算是藉口,還是不說為好。
秦鶴殤帶著玉簡去見了陸決明,告訴了這功法的來歷和有關葉青竹與殘命尊者的事情,鎮壓法陣以及殘命尊者的逃脫,但卻隱去了葉青竹尚有殘魂留於世間之事。
陸決明聽完後,許久沒有動作,不知心中經歷過何種辛酸,最終嘆了口氣,留下了玉簡。
秦鶴殤告知了陸決明她需要閉關之事,在其點頭後就離開了。只是在離開前,回頭看向那個枯坐在院中的白髮老者時,有一瞬間想要告訴他真相的衝動。
但她最終還是沉默著離開了。
回到住處,秦鶴殤就拉著苗小苗一同閉關了。她先是仔細與她講述了在秘境中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她關於殘命尊者和天毒門之間有關聯的猜測。最後,她將藏於她神魂中葉青竹的殘魂顯出。
看著突然出現身形有些透明的溫柔女子,秦鶴殤對苗小苗道:“這位就是葉青竹前輩,不過我們現在得叫師父了。”
苗小苗對此到是接受良好,“弟子苗小苗,見過師父。”
葉青竹笑意溫柔,“既然我應了你們這聲師父,從今日起,你們二人修行上有任何問題都可來問我。”
秦鶴殤搬來種著種子的瓷盆:“師父,先前在青木宗,桑結曾給了我一粒養魂草的種子,也許藉此來溫養師父的殘魂,能消散得慢些。”
面對弟子的心意,葉青竹也沒有拒絕,“好。”
接下來幾日,秦鶴殤和苗小苗一邊修煉一邊研讀功法下篇的內容。加上葉青竹的從旁教導,二人修為和醫術、毒術提升不少。甚至為了教導苗小苗,葉青竹特意開始學習蠱術,憑藉著醫術底蘊,倒也勉強能給苗小苗指點迷津了。
只是三月後一天,院門被敲響,驚動了正在閉關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