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霧
秦鶴觴一行人越是向前走,就發現這林中的霧氣越發深重。
“姐姐,這霧氣總讓我感覺有些不適。”葉聽瀾空著的手捏在鼻樑上,眉心蹙起。
才注意到他狀態不對的秦鶴殤拉過他的手腕。一番探查之下,才發現不知何時葉聽瀾體內的靈力竟然有灰色煙霧附著。
這灰色煙霧倒是像極了眼前林中的霧氣。
“小葉子,把那玉蟬取出以靈氣啟用。”目前的情形秦鶴殤暫時還不確定,只得先傳音給葉聽瀾。
聽到傳音的葉聽瀾只微微愣了一下,就按照秦鶴殤所說,將那枚玉蟬取出放於掌心,又注入靈力啟用。
玉蟬受到靈力的刺激散發出瑩瑩微光,這層微光又順著葉聽瀾的掌心蔓延到他全身,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層肉眼難辨的保護層中。
有了這層保護,葉聽瀾總算是覺得原先胸口的壓抑、悶痛之感有所緩解。
不必他開口,秦鶴殤就從的神態上明白了甚麼。
她走向其他人,一一探查了他肯此時的狀態。
許是因為藥王谷的弟子們常年與靈草相伴,身體狀態相較於葉聽瀾好上許多。尤其是這其中修為最高的江寒,竟然只是比她的狀況差上稍許,若不是她探查了這許多人,恐怕都要看不出他此刻有甚麼問題了。
看著秦鶴殤突然停下來細緻檢查每個人的狀況,江寒詢問道:“鶴殤,是發現甚麼問題了嗎?”
終於確認了情況,秦鶴殤這才回道:“這林中不知何時出現的霧氣並非是霧氣,而是毒。”
聽秦鶴殤這樣一說,華鐸和眾弟子這才紛紛仔細探查起自身情況。
秦鶴殤:“這毒可在無聲無息間附著在靈力上,阻塞靈力運轉。所幸大家中毒都不深,目前除了靈力阻塞我也看不出更多了。我也對比過眾人的狀況,因著我所修為毒道,這毒霧與我並無影響,因此我也並未能在第一時間發覺異樣;弟子們也許是因為平日與靈草接觸頗多的緣故,修為越高的,中毒也越淺;至於聽瀾,因著是體修的緣故,他是我們之中中毒最深的,不過好在我們在毒霧中時間尚短,他此刻情況還算尚可,我也已經讓他用玉蟬避毒了,只消找一處安全之所將毒解了便會無礙。”
思索片刻,江寒走到一旁的樹前,手掌置於樹身上,雙眸輕闔,掌心相貼之處有淡青色的木靈力浮動。片刻後,江寒收回手,指向某一方向道:“我剛剛用木靈力探查過了,向此大約百米處霧氣淡些,我們可去此處設下結界後再行解毒。”
秦鶴觴點點頭:“也好,事不宜遲,我們這就走吧。也讓弟子們用靈力撐起結界護體。”
可當他們撐起靈力結界繼續向前,沒走出幾步,就發現這毒霧甚至能附著在靈力結界上。
華鐸驚道:“這毒霧究竟是甚麼來頭?”
秦鶴觴頭也沒回道:“我也並未見過,但想來這林子的變化應當與這毒霧有關。”
越向前走,毒霧也約淡,漸漸顯露出了那片隱沒在密林中的空地。
看清眼前的景象,秦鶴觴忍不住有些戲謔道:“哎呦,這裡人還挺多啊。”
這語氣太過閒適自在,和被迫停在此處的所有人都大不相同,不少聽到的人都回頭去看來者是何人。
有去過仙門大比的修士,一眼便認出了走在前頭的是這次組合賽中一組的榜首,而他們身後的,竟然是藥王谷中人?!
他們是怎麼湊到一起去的?
不瞭解其中原委的看著身旁人古怪的神色,不禁開口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被問的修士又悄悄看了看秦鶴殤他們尋了處地方,顯然是也要在此處休整停駐,才與身邊人傳音道:“你看到走在前首那二人,正是本次仙門大比的一組榜首,可我分明記得,張貼出的榜上那男子是逍遙仙宗之人,而那女子分明是個散修啊!怎麼又會與藥王谷的人在一處,看情形,他們關係應當還不錯……”
“嗨呀,這有甚麼,修仙界中誰人不知,藥王谷的弟子是最好相處的了。他們湊到一起有甚麼好奇怪的!”
那人卻不贊同道:“據聽聞,仙門大比最後的宗門賽結束後有部分修士不明緣由昏倒,可藥王谷上下卻對此束手無策,還是那女子後來去了,才解決了此事!而且……”
身旁的人忍不住向他湊近了些,“而且甚麼?”
“而且,聽聞那女子自己說的,她所修的乃是毒道!”
“甚麼!?藥王谷的人怎麼會和毒修往來呢?莫不是你聽到的訊息有誤?”
“肯定錯不了,告訴我訊息的就是昏倒了又被治好的人!”
“我還是覺得不對,沒道理藥王谷救不了的人,一個毒修卻有辦法。這中間定是有甚麼誤會。”
“你怎麼就是不信呢!我真的是……”
這樣的對話也在其他幾處上演,越來越多的人對秦鶴殤投來了探究的視線。
這些目光並非全然是好意,有的人甚至不屑於偽裝一下自己。
葉聽瀾皺著眉想要說些甚麼,就被秦鶴殤攔下,“姐姐?”他有些不明白。
秦鶴殤拉著他的手坐下,再一次用靈力探查他的狀態,“何必去理會呢,有些人總是熱衷於用一個人的出身為他劃定善惡和貴賤,你若與他計較,豈不是認同了他?更何況,臭蟲也是有權生存的。”
她這話並未使用傳音,聲音也不算大,可在場的都是修士,又有哪一個真的能聽不見呢?
“喂!你甚麼意思!”有人受不了暴怒地站起身,小向秦鶴殤這邊走來,氣勢洶洶的樣子分明是來者不善。
一直留心這一切的元蒙一下站起身,快步上前擋住那修士。
看著壯碩的如同小山一樣的元蒙,那修士有些緊張道:“你,幹甚麼?我又不是要找你,你做甚麼擋我去路?!”
元蒙如山般的身軀阻在他面前,居高臨下俯視他道:“這話我倒想問問你,你想要做甚麼!”
此時元蒙身後幽幽傳來秦鶴殤的聲音,“道友這是不認同世間千萬生靈,皆有自在生長之理了?就算是天道亦不能如此獨斷,道友這是連天道它老人家的主也做得了?”
那修士見被擋住去路,又不是元蒙的對手,一甩袖,冷嗤一聲道:“嗤,真是巧言令色,我何時說過這些,分明是你強行將這帽子扣到我頭上!”
“咦?”這聲音離得近了聽起來竟有熟悉,秦鶴殤歪了歪身子,越過元蒙的身軀,從一個側邊看到了一張熟悉卻又刻薄的臉,“原來是你啊,好巧,又見面了呢。不過我分明記得我並不是在與道友你講話,先前說得那些也並未聽到你有何分歧,怎麼偏偏說到最後一句時,道友卻要衝上前來?這難道不是因為見解不同,要與我論道嗎?”
“你!”刻薄修士壓下怒氣,理了理衣袖,退開幾步,“哼,我先只以為你是行事卑鄙,不成想竟然是無人教養,品行低劣!”
秦鶴殤裝作一副受教的樣子,連聲道:“是是是,自是比不得道友你品行高潔,還敢於眾人面前對我直言教導,受教了。”
秦鶴殤就這樣坐在地上,行了個不倫不類、不明不白的禮。
原本還因為這刻薄修士的惡意刁難而憤憤不平的一眾藥王谷小弟子,經過秦鶴殤這一通話下來,臉上的怒氣轉而變成了嘻笑。但又因為長年累月經由谷中長老們的教導,只能忍作一團,壓住到嘴的笑意。
可其他修士可就沒有這麼客氣了,隨性的當場便哈哈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這就叫偷雞不成蝕把米,哈哈哈!”
刻薄修士的臉色在笑聲中越發陰沉,很恨看了一眼秦鶴殤就回到原處去了。
秦鶴殤還提著聲音沖人家的背影喊道:“道友,容我好心提醒一句,此時此刻千萬莫動怒!不然惹得靈力激盪,毒霧中的毒深入經脈可就不好啦!”
!!!
這句話像是往沸水中投入石子,一下子炸開了鍋!
周圍的人也顧不得矜持了,一下子湊上來,將秦鶴殤幾人圍了個水洩不通。
“這位道友,你剛才說得中毒、毒霧是何意?”
“是說這霧氣有異?”
“你這不是廢話!要是沒有問題我們能被困在這裡?!不會說就讓開!”
“我來我來!道友的意思可是已有了應對之法了?!”
……
葉聽瀾和藥王谷一眾人被這些修士的樣子嚇得不住向後傾,就連見多識廣的江寒都被驚了一下。到是秦鶴殤,臉上帶著八風不動的笑容,一直等這些人都說的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
“雖然不知這霧氣從何而來,但我已經確認此霧確實有毒,且會附著在靈力上阻塞靈力運轉,想必這一點各位道友多少應有覺察了。又因為是沾染在靈力上,故而極難祛除。”
秦鶴殤故意停頓一下,“不過我已經找到解決之法,不知各位可願意按我所說解毒呢?”
“願意的,願意的,道友請講!”
“那好!”秦鶴殤反手掏出一顆丹藥,“我這兒有點藥,各位吃了吧!”
看清了秦鶴殤手上的丹藥,空氣中響起不住的吸氣聲——
“嘶……”
無他,這丹藥青一塊兒、紫一塊兒、紅一塊兒,著實不像甚麼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