熾翎鳥
秦鶴殤面色不善地看著前方。
“有人來了。小葉子,跟我一起去前面。江寒,你留在這裡。”
秦鶴殤取下母環握在手中,葉聽瀾的忘歸出鞘。
看這兩人突然神色戒備地從後方來到前面,華鐸也意識到事情有變,迅速將弟子們護住。
小弟子們雖不知發生了甚麼,但都乖巧地躲在幾人的保護全圈中。
不一會兒,視線中就出現了幾個狼狽的身影。緊跟其後的還有一個火紅色的影子。
“前面的道友,我等被這妖獸追趕至此,實是比逼不得已,並非有意如此,不知可否請諸位出手相助,與我等一起將其誅殺?”
喊話的人一邊躲避熾翎鳥的攻擊,一邊飛速向秦鶴殤他們靠近。
“姐姐,要管嗎?”葉聽瀾全神貫注在前方,身體已是擺好架勢,只等秦鶴殤開口。
秦鶴殤注意到,熾翎鳥的攻擊大多是衝著先前說話那人,可偏偏此人只躲避不反擊,雙手一直護在胸前。反倒是他的同伴一直在對熾翎鳥攻擊,只可惜熾翎鳥太過靈活,他們的進攻幾乎都被躲了過去。
秦鶴殤對葉聽瀾傳音道:“小葉子,你去幫他們先拖住熾翎鳥,但無需如他們所說下殺手,這幾人恐怕還有所隱瞞,我先試探一下。”
葉聽瀾傳音回道:“好。”
秦鶴殤:“且慢!”
葉聽瀾停下準備離開的動作。
秦鶴殤認真地看著他道:“熾翎鳥速度極快,縱使在秘境中最高只有築基境界,其攻擊仍然威力不可小覷。萬事小心,切莫傷著自己。”
聽到秦鶴殤的關切話語,葉聽瀾溫然一笑,“我會的,姐姐且放心。”
說罷,便衝上前去,與那二人一同與熾翎鳥周旋。
突然多了一個人,熾翎鳥壓力大增,不得不暫時放過了那個只是躲避卻並不回擊的修士,專心對付起這三個不斷騷擾、挑釁它的人。
那躲避的修士見狀鬆了口氣,跑向了秦鶴殤他們,卻被秦鶴殤不著痕跡的與其他人隔開。剛剛脫險的修士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多謝幾位道友出手相助,在下郭光,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且帶我休整一番,與他們一同將這畜生殺了再來道謝!”這自稱郭光的修士說完就準備坐下調息。
“不妨事,不知郭道友你們是在何處碰上這妖獸的?怎麼會被它追殺呢?”秦鶴殤狀似無意詢問起緣由。
郭光深色有一瞬間微妙的停頓,假作感慨道:“唉,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招惹到了這畜生了。原本是我們在前面一處休息,我們分明檢查過四周並無妖獸活動的痕跡。可還沒多久,這畜生就不知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上來不由分說開始攻擊我們!交手後才發現,這畜生已經是築基大圓滿,且火屬性的攻擊對我們幾個竟有剋制之效!無奈之下我們這才選擇了狼狽逃竄,本想找機會擺脫它,可誰知它始終死咬著我們不放。還好是遇見了諸位道友!”
在一旁留心聽著的華鐸直覺有甚麼地方不對,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只好選擇閉上嘴不說話。
若不是秦鶴殤一直留心觀察著,恐怕還真要被他忽悠過去了。
知道這人並沒有說實話,這一番誠心感嘆恐怕沒幾個字是能信的,秦鶴殤不動聲色道:“天吶,竟是如此嗎?這畜生實在是可惡!郭道友,你且放心,我等一定會全力助你們殺了這畜生的!”
郭光萬分感激道:“那就先謝過道友了!”
秦鶴殤誇張地擺了擺手道:“哎,相遇即是緣,豈有不幫之理!”
華鐸目瞪口呆地看著秦鶴殤胡說八道,相識這麼久,她甚麼時候是個這個熱情到毫無防備的性子了!?還有,“全力”?你看看那邊像划水一樣的葉聽瀾再說?!
這麼離譜的場景,到是讓華鐸心裡越發肯定了——這幾個突然出現的傢伙一定有問題!
藥王谷的小弟子們不明就裡的看著秦鶴殤與那姓郭的修士,這一番對話下來,他們竟是信了個七七八八,離華鐸比較近的弟子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見華鐸回頭看過來,才道:“華師兄,我們不用幫忙嗎?”
華鐸看著那小弟子臉上真誠的表情,嘴角抽了抽,“你這個修為、身手,上去做甚麼?添亂嗎?”
那弟子繼續真誠道:“那華師兄你可以呀!你放心去幫忙,我們都會乖乖呆在這裡的!”
“嗯!”
剩下的小弟子們也跟著點頭應道。
華鐸嘴角的抽搐更明顯了,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你們回去都把藥典抄十遍,不抄完不許出谷!”
“啊——華師兄你怎麼這樣!”
小弟子們發出不滿的聲音。
看著他們明顯不服氣的樣子,華鐸眼睛一轉,壓低聲音道:“也行,那我回去就告訴歐陽長老,你們在這秘境裡的時候,甚麼靈草都不認得,他教的東西,你們一個都沒記住!”
“華師兄!你太可惡了!”
然後,再沒有人說出幫忙的話了。
華鐸這才鬆了口氣。
秦鶴殤表情太過正直,郭光也因為心虛不敢與她多對視,沒有看到秦鶴殤眼底的探究和冷淡,因此並未起疑。
見郭光已經安心開始調息恢復靈力,秦鶴殤突然道:“郭道友,我怎麼覺得那畜生一直想要過來呢?難道有甚麼東西在吸引它?”
原本正在調息打坐的郭光倏地睜開眼,看了眼秦鶴殤的表情,見她真的只是面露疑惑地看著那邊,剛剛提起的心又放了下來,甚至有淡淡的嘲諷生出。
郭光暗中鬆了口氣道:“實不相瞞在下也很是費解,從第一眼見到就像是發了狂一樣,對我三人窮追猛打。也許,它就是單純發瘋吧。”
小心翼翼窺了一眼,發現秦鶴殤表情不變,心知她並未懷疑,還暗中竊笑,真是蠢,竟然說甚麼就信甚麼。
他正在得意,冷不丁聽到秦鶴殤問道:“是嗎……不知道郭道友懷中有甚麼,這麼吸引這熾翎鳥。”
!
郭光悚然一驚,想要動作,卻發現全身靈力阻塞,運轉艱難,四肢麻木無力,整個人除了癱坐根本動不了分毫!
“你究竟做了甚麼!?”他用唯一還能活動的眼睛怒視著秦鶴殤。
“別激動啊,郭道友。怒氣翻湧,氣血激盪,毒素就蔓延地越快,中毒也就越深,你要是再大聲喊上幾句,不出半日,就是大羅金仙來了,你也是難逃一死啊!”
“你!”郭光想要罵人,但又礙於秦鶴殤所說,和他此刻的狀態,不得不安分下來。
秦鶴殤圍著郭光走了兩圈,在他身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不如郭道友先來說說,你胸口的儲物袋中裝著甚麼吧?”
見秦鶴殤居然直接了當的看穿了他自以為隱蔽的動作,郭光緊張的嚥了口口水,“什,甚麼儲物袋……我不懂你在說甚麼!你到底要做甚麼,為甚麼要下毒害我!”
看著這樣一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樣子,秦鶴殤嘴角挑起一個嘲諷的笑,“跟我裝傻?那好,我們就來說說這個熾翎鳥。熾翎鳥雖然屬火,但本性溫和,通常不會主動攻擊修士,只有兩種情況下才會對人窮追不捨。”
秦鶴殤微微俯下身,“一種,是對方殺了它的同伴,尤其是伴侶。而另一種……”隨著秦鶴殤故意拉長了聲音,華鐸和小弟子們也不自覺向前傾著脖頸,“另一種,則是有人偷了它們的鳥蛋。就是不知郭道友你們算是哪一種呢?”
郭光一聽,竟然有些不明所以的抬頭看向秦鶴殤,“鳥蛋?甚麼鳥蛋?我們沒……”
發覺失言,郭光又迅速地閉上了嘴。
秦鶴殤正想說甚麼,華鐸突然搶聲道:“好啊,你們果然有貓膩!心思也太歹毒了吧!你們自己主動招惹了人家熾翎鳥,惹得人家一路追殺你們,為了逃命,竟然故意將它帶過來,你是不是原本就打著禍水東引,然後好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們就能溜之大吉的注意呢!”
秦鶴殤一句話卡在嗓子眼,差點給她噎得翻白眼,看了眼情緒激動的華鐸,還有憤憤不平的小弟子們,終於是不噎了,胸口有點梗著了。
她目光幽幽地看向一直在看戲的江寒,眼神如刀,彷彿在說,那就不能管管這些不省心的嗎?
江寒看懂了秦鶴殤的眼神,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聳了聳肩,表示愛莫能助。
無語了一下,秦鶴殤翻了個白眼,不去看這些糟心玩意兒了。
重新看向閉著眼睛裝死的郭光,秦鶴殤懶得再繼續和他兜圈子,乾脆利落地伸手從他胸口取出那枚儲物袋。
“哎哎哎,你做甚麼,你這是明搶啊!”郭光萬萬沒想到,秦鶴殤居然會直接動手拿。
常識著想要開啟,發現這儲物袋居然還有禁制,秦鶴殤重新看著郭光道:“是你自己開啟,還是我等你死了,再強行開啟?”
郭光被這話一梗,想硬氣地說不開啟,但是又怕真的小命不保,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灰溜溜地用神識解了禁制。
禁制一開,秦鶴殤就在這一儲物袋的“垃圾”裡面翻翻找找,終於,在一個犄角旮旯裡面,發現了被層層包裝起來的一個酷似鳥蛋的橢圓物事。
拿出來一看——
嚯,她的天道大人啊,這群蠢貨真的拿了人家熾翎鳥的鳥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