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大比
嶽歸帆切了一聲,“切,既然怕有不公平,乾脆就不要允許有這麼大的境界差不就好了。”
蕭雲端起茶盞飲了一口,並未開口。
反倒是秦鶴殤淡淡一笑,“嶽道友恐怕不知,如今修仙界內的散修們,大多資質平平,少有突出者。資質優異的基本多為宗門子弟,只有少部分不喜宗門束縛,或者如同我一般,沒有宗門可依附者,才會成為散修。”
嶽歸帆:“秦道友,我……”
秦鶴殤:“我知曉嶽道友並不是看不起散修,但是散修們因為天資、資源限制,整體實力相比宗門子弟還是差了些。若不能讓高境界的修士加入到團體比拼中來,恐怕是連初賽都難透過。”
“其實近千年來,因為有仙盟在有意幫扶,散修們的整體情況已經有所改善,但對於大宗門來說,仍舊不是一合之力。但對於一半的小宗派來說已經有抗衡的能力了。”
葉聽瀾越聽越心疼,所以,當初送他離開就是為了讓他少受些她在修煉上的苦,能有宗門依靠,日後好在這修仙界中行走嗎。
他並不去問為甚麼秦鶴殤無法加入甚麼宗門,各人自有不能為外人道的苦處,強行揭開別人的傷疤,只是為了滿足居高臨下的優越感。
他才不願意這般。
葉聽瀾暗下決心,他一定要好好修煉,終有一日,他要成為她的依靠。
即便她也許並不需要。
坐在葉聽瀾身邊的秦鶴殤並沒有看到葉聽瀾的表情變化,但對面的蕭雲卻盡收眼底。
心下嘆氣,果然啊,別人送來的小師弟還是容易跟人跑了。
不知為何,蕭雲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別人偶然發現一株罕見的花草,特意送來給他養。可等到他悉心栽培好多年後,竟然發現,這花草自己帶著盆,要追著當初送它來的人流浪四方去了!
希望到時候師尊發現小師弟跟人跑了以後,不會發瘋吧。
說了這麼多,一直坐著沒說話的長孫靖忍不住開口:“師兄,你說這些是這次大比我們都要參與嗎?”
蕭雲點點頭,“對,前幾日師尊找我過去,特意囑咐我將你們四人都送去。”
林晚疑惑道:“師兄不去嗎?”
蕭雲:“師兄我是上一屆單人賽的榜首,本次就不參與了。”
“哇!”林晚小聲驚歎,“那師兄也不參與團體賽嗎?”
蕭雲:“宗門已有安排。”
嶽歸帆:“那師兄可要帶隊前去?”
蕭雲依舊搖頭,“不,這次由松長老負責帶領宗門弟子前往。”
“啊——”
看著嶽歸帆幾人如喪考妣的模樣,秦鶴殤疑惑地看向葉聽瀾:“他們這是怎麼了?”
葉聽瀾附身湊近秦鶴殤耳邊,秦鶴殤好笑地看著他,這在座的都是修士,這麼耳語有何用處?
卻還是很配合地附耳傾聽。
葉聽瀾:“姐姐可記得我之前與你說過,論道堂有位長老頗為嚴厲嗎?”
秦鶴殤點點頭。
“就是這位松長老。”
“你是不知道啊,”聽著二人的悄悄話,嶽歸帆忍不住插話,“聽說上次松長老帶著門中弟子去秘境歷練,結果在秘境結束後,他居然一一檢視了各個弟子在秘境中的表現,凡是被松長老評價為‘良’和‘差’的,回來以後都被松長老捉去加練了!”
秦鶴殤有些奇怪:“松長老如何得知各個弟子的表現的?”
嶽歸帆解釋道:“逍遙仙宗的弟子在歷練時都會分發留影石,一開始是為了保護門下弟子的安全,若是出了事,還可憑藉找尋到的留影石查明原委。”
“當然,還因為曾經有他宗弟子在歷練時汙衊我們,雖然最後靠拳頭勸服對方道明真相,但也著實令人噁心。”
林晚:“那也太壞了!”
一旁的長孫靖也跟著點頭。
嶽歸帆:“所以你們二人日後在歷練中若是也遇到這樣的情況,不比害怕,打回去就是,事後自有宗門撐腰。”
長孫靖和林晚點頭如搗蒜。
嶽歸帆:“雖然留影石的使用本意是好的,可用著用著,竟然多出了一個供長老和各位峰主檢察弟子修行的用途來!”
秦鶴殤聽著,端起茶盞壓驚。
難怪呢,原本若是歷練沒有甚麼收穫就已經是十分令人沮喪的,結果還讓長老和師尊看到就更是丟臉,事後加練也算得上是生不如死了。
畢竟加練又不是秘密進行,這下子所有都知道你這次表現不佳,被罰了!
蕭雲適時開口安慰,“其實也不比過多擔心,松長老本意也是好的,若是你們實力太差,很容易在歷練中喪命,雖說修仙一途本就是危機重重,可也沒有哪位師長願意看著自己的弟子早早夭折。”
嶽歸帆:“道理是這麼說,可這樣一來,在歷練中還要分心留意自己的表現,豈不是更危險。再說了,修仙本就是與天掙命,那就要做好隨時會喪命的準備,若是連這個覺悟都沒有,還談甚麼修仙,趁早去做個凡人安穩一生好了。”
“嗯,”蕭雲音調一揚,“這話你可以說與松長老聽,說給我可是無用。”
嶽歸帆忍不住又瞪一眼蕭雲。狗賊,就知道害我,我要是真說了,恐怕就見不到明天流雲峰的月亮了!
“既然是逍遙仙宗要去參與此次大比,那又為何特意叫上我來聽這些呢?”秦鶴殤聽了半天,也不知道為甚麼要她在這裡。
蕭雲放下茶盞,“秦道友難道不想參與?”
秦鶴殤剛要否決,只聽蕭雲繼續道:“聽說這次的獎品很是豐厚,除了慣常的靈石、丹藥,這次的法器中,甚至有半仙器呢。”
秦鶴觴將到嘴邊的“不”字嚥了回去,從善如流開口道:“既然是仙盟盛會,豈有不參與的道理。不知貴派打算何時啟程,可方便多捎帶兩人?”
蕭雲:“既然秦道友這麼說了,那到時就跟著他們四人一起吧,隊伍下月中旬出發。”
秦鶴觴正要應下,就聽蕭雲繼續道:“到時候,我這個小師弟就託付給秦道友了。”說完又鄭重行了一禮。
“應該的。”
秦鶴殤應下後,過了一會兒才覺得不對。
雖說她也不是不願意,但這不是還有葉聽瀾的師姐他們在嗎,怎麼就託付給她了?
秦鶴殤狐疑地看向蕭雲,只見蕭雲端著茶盞,遮住了表情。可她怎麼看都覺得蕭雲是在遮掩。
被緊迫盯著的蕭雲施施然放下茶盞,才問道:“秦道友可是還有甚麼疑惑?”
“確有一事不解,”秦鶴殤似笑非笑地看著蕭雲,“不知這四位道友的參賽,貴宗可是已有安排了。”
蕭雲點了點頭,“確有。”
秦鶴殤微微傾身,“不知是否可以向我透漏一二?”
抬眼看了看秦鶴殤,又看看一旁無知無覺的葉聽瀾,蕭雲只覺得他這個大師兄簡直比師尊還要操心。
“告訴秦道友也無妨。”
這下子,除了秦鶴殤,其他人都來了興趣,都緊緊盯著蕭雲。
“歸帆師尊囑咐過,讓她個人參賽,正好見識見識其他優秀的修士,以免她在修行一事上總有怠惰。”
嶽歸帆撇了撇嘴。
“至於阿靖和晚晚,”看著兩人眼睛亮了亮,蕭雲繼續道:“他二人跟著宗門隊伍一起。”
雖然不能去單人賽有些遺憾,但長孫靖還是認真點了點頭。林晚對於這樣的安排沒有任何不滿,不用自己一個人對敵反而有些開心地晃了晃頭。
“至於聽瀾嘛,”蕭雲臉上露出個完美無缺的笑容,“這不是有秦道友,你二人可以去組合賽。”
呵。
秦鶴殤心裡冷笑一聲。
難怪她說想要蹭個飛舟,答應地如此爽快,原來是連她都安排好了。
無意中撇到葉聽瀾一瞬間亮起的雙眸和期待的神色,秦鶴殤又覺得,被這麼算計一下也沒甚麼大不了。就當是哄他開心了。
葉聽瀾聽到師兄說想要讓他和秦鶴殤一起去組合賽時,心中煩悶一掃而空!
他可以光明正大和秦鶴殤一起了!
現在他已經變強了,一定可以幫秦鶴殤奪得榜首!
怕秦鶴殤不答應,葉聽瀾悄悄伸手拉了拉秦鶴殤的衣袖,待秦鶴殤轉頭看他,語氣堅決得像是要立下天道誓言,“姐姐,我一定不會拖累你!”
秦鶴殤故作思考,過了一會兒,在葉聽瀾越來越緊張的神色下,揚了揚眉,“唔,那好吧。”
葉聽瀾登時喜笑顏開。
嶽歸帆皺了皺眉,悄悄傳音給蕭雲,“師兄,小師弟這樣子怎麼有點奇怪啊,怎麼以前都沒見過他笑得這麼開心過?”
蕭雲聽了眼也不抬,傳音過去,“難得你腦袋靈光一下,可惜,只靈光了一半。”
這話嶽歸帆就不愛聽了,甚麼叫她腦袋終於靈光了,難道平日裡她都是個未開智的野人不成?
知道蕭雲這是又在諷刺她了,手就莫名有點癢。
想打人,可是打不過……
還有,憑甚麼只說她?她好歹察覺出有些不對勁呢,那阿靖和晚晚都還在毫無所覺地啃糕點呢!師兄你就是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