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丹
秦鶴觴迅速取出丹藥服下,又啟動了最後一個防禦陣盤。
此刻的她只餘三成靈力,到最後一道天雷落下,她最多隻能恢復到八成。
這遠遠不夠。
她剩餘的丹藥中,只有一顆大還丹和一顆復靈丹。大還丹效力較弱,此時使用正好,復靈丹必須留到渡過雷劫後以作快速恢復。
雖然這兩顆丹藥來之不易,現在卻不是吝嗇的時候。
秦鶴觴利落服下,繼續恢復靈力。
待她靈力恢復到九成時,最後一道天雷也已成行!
電光瞬息而至,秦鶴觴不斷揮出靈力攻擊,以此削弱分散雷劫威力。一些被開啟落在四周的雷光,將山體夷平、巨石劈碎,這處洞府連同周遭竟然生生被轟成了一個巨坑!
這最後一個陣盤終究是沒能撐住太久,在雷光中堅持了幾息後,就碎裂開來化為粉末。
秦鶴觴見狀,將體內剩餘的所有靈力外附在體表,盡力抵抗。
雷光劈碎了她的衣袖,劈得她全身四處滲血,甚至透過骨肉深入經脈,在體內肆虐翻騰!
秦鶴觴終究忍不住大喝出聲,“啊啊啊啊啊啊!”
她調動起體內靈力,與在經脈中肆意破壞的雷力對抗。
不知死抗了多久,雷雲終於開始散去,秦鶴觴體內的金丹上也有了紫金色紋路,至此,秦鶴觴才算渡過了金丹雷劫,成為金丹期修士!
秦鶴觴此時可算得上是形容狼狽——原本整齊的衣衫變得襤褸,外露的面板上焦黑和血色交織,看上去可怖極了,連臉上都有不少傷痕。
剛有鬆口氣的感覺,秦鶴觴就察覺到四周的靈氣在迅速向她聚攏,這些靈氣快速修復著她身體內大大小小的損傷和乾涸的經脈、丹田。
秦鶴觴來不及整理自己,在身邊簡單設了個結界就盤膝而坐進入入定,迅速又貪婪地吸收著向她湧來的靈氣。
她耐心地引導靈氣進入周身已經拓寬的經脈內,又藉助這些靈氣使得剛結成的金丹變得更加瑩潤、光滑、凝實。她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發生的變化,經脈內的雜質一點點排出體外。
可惜的是,她依然能感知到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寒毒仍是和她的經脈密不可分,洗經伐髓都祛除不了。
秦鶴殤心想,這在她修煉之初就隨著根基一起種下的寒毒,果然不是好對付的。
既然暫時還沒辦法解決,秦鶴殤也不再多費精力,專心鞏固境界。
等她終於穩定境界,與金丹中期僅有一線之隔,卻暫時無法衝破後,才停下修煉。
緩緩吐出一口氣,睜開眼,一張放大的臉嚇得她呼吸驟停!
秦鶴殤隱約覺得這張臉的五官有些熟悉,來不及思考,一個翻身向後急退。
待穩住身體,才抬頭看去,看清了是神情幽怨的苗小苗後,才將險些跳出來的心放回去。
“小苗,你做甚麼!”
秦鶴殤舒了口氣,語氣裡忍不住帶上些責備。
向四周瞟了眼,喉頭一哽。
只見原先還是綠衣匆匆的洞府四周,現在已經是一個光禿禿的石坑了,再遠一點的地方,有些焦木橫在地上,但有些已經有了些淺淺的綠色覆蓋,除此之外的地方並無大礙。
這更顯得這個地方突兀、生硬。
苗小苗不語,只是噘著嘴,眼神幽怨望著她,聲音像是個遺恨千年的女鬼,“你還知道停下啊……”
這語氣聽得秦鶴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說得她像是甚麼拋家棄子的人渣一般。
秦鶴殤忍不住打了個抖。
“你……你好好說話。”
“你看看吶,這裡是不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那個容身洞府呢……”
秦鶴殤不敢回答,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吶,你再說說你是不是秦鶴殤,我看你倒像是流浪了多年的乞丐呢。”
秦鶴殤低頭掃了眼自己,這一看可真是讓人眉頭狂跳。
她們二人是散修,法衣這種奢侈的東西,不是她們這種只能勉強供給修煉的窮鬼能考慮的。她們只穿得起黃階法衣,還是最最最低階的那種。
這種法衣在雷劫面前當然是不夠看的,等渡了個劫,秦鶴殤這身也就變得格外通風,還能蔽體都已經是鴻運當頭了。
更別提還有洗經伐髓後,留下的一些“可疑”痕跡,秦鶴殤現在看上去也只能說確實像個人。
迅速將這身“破爛”換下,又用洗滌術清理了自己,秦鶴殤終於看上去像是“秦鶴殤”了。
苗小苗等秦鶴殤收拾齊整才繼續道:“平日裡看你都仔細妥帖得很,怎麼這次渡劫後就弄了那麼個若不經風的結界,就敢這麼幕天席地的修煉呢?”
像是終於抓住了機會,苗小苗一個勁兒地數落道:“你知不知道,還好我離開前給你留了個子母蠱,感應到你身體有異,我就迅速趕了回來。結果可好,剛到,不說這周邊大變的樣子,就看你盤腿坐在這坑裡,周身的結界我一根指頭就能戳破了!”
秦鶴殤心想,你一根指頭應當是戳不破的,可這話她現在要是說了,恐怕苗小苗會惱羞成怒,那如今這情形可能會持續個三天三夜也說不準。
“也幸好還有小金在一旁守著,可小金就算毒再厲害,若是碰上個境界比它高的妖獸或者修者,它一樣擋不住!”
這倒也是,秦鶴殤當時隨手佈下的結界,對付一般的練氣期修者和妖獸倒是不在話下。也確實是她託大了,想著有小金在,至少能在她從入定中清醒過來前抵抗一二……
對了!
小金呢?!
秦鶴殤這才在四周搜尋起來,剛看了兩眼,就被苗小苗打斷,“行啦,小金帶著元寶玩兒去了,現在不在。”
聽到這兒,秦鶴殤放心了,“對了,你知道我修煉多久了嗎?”
她先前留在洞府內的計時法陣,已經被天雷劈沒影了,是以她也無從得知過去多久。
“距離你我二人分別,也就過去了個八年吧。”
“哦,八年啊。”那還挺久。
“我回來後,中間有收到蕭雲的傳音符。內容我聽了,說是葉聽瀾那小子已經築基了。嘿,這小子資質還挺不錯,竟然這麼快就築基了,我還以為他要個十年、八年呢。”說著,苗小苗臉上露出個頑皮的笑來。
“是嗎,他都築基了。”秦鶴殤想起當初分別時的承諾,追問道:“蕭雲的信是甚麼時候來的?”
苗小苗想了想,道:“也就是四年前吧。”
“甚麼!?”秦鶴殤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她心想,這下遭了,當初她想著她結丹成功後,應當是趕得上葉聽瀾築基的。對於葉聽瀾的天賦,秦鶴殤從來沒有懷疑過,可千算萬算,她沒算到自己渡的是九雷金丹劫,更沒有料到在渡劫後,她竟然鞏固境界花了如此久,久到早就錯過了葉聽瀾築基!
秦鶴殤急急開口:“小苗,你先找地方修煉著,我得去一趟逍遙仙宗!”
說完,捏了個訣,感應到小金的位置,就要離開,被苗小苗一把拉住。
“你這麼急做甚麼?”
“我答應了小葉子,他築基後我就去看他的!過去了這麼久,他該以為我是誆他的了!”
說完,就要拂開苗小苗拉住她的手,“你先修煉,我看完他就回來找你。”
苗小苗嘆了口氣,“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我還沒尋到結丹的時機,和你一起去逍遙仙宗吧。”
顧不得多想,秦鶴殤召出玉壺,帶上苗小苗直奔小金和元寶的位置,在一顆樹頂找到了它們。
秦鶴殤閉關許久,小金再見到她,難得攀到她肩上,用貼著秦鶴殤的頸側,久久不分開。
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小金,另一隻手操控玉壺,用最快速度飛向逍遙仙宗。
—
葉聽瀾隨著蕭雲上了逍遙仙宗的流雲峰後,經由峰主——也就是蕭雲的師尊柳正明,收做了關門弟子,成了這流雲峰裡的小師弟。
他這才知道,他不僅有金靈根,還有十分罕見的破妄目,這是無數修者夢寐以求的。有了這破妄目,不僅能看穿世間一切虛妄,還能看穿敵人的招式弱點。
更何況,流雲峰上都是刀修,有一雙能夠看穿敵人弱點的雙目,這在對戰中是何等的神兵利器啊!
但柳正明為了葉聽瀾能專注修習刀法,特意封了他的雙目,在金丹之前不可解封。
葉聽瀾自是個勤奮乖巧的,師尊說的話都一一照做,每日修行不輟,加上天資聰穎,入門不過半個月就成功引氣入體。
自那之後,葉聽瀾白日裡跟著師兄姐們修習刀法,也跟著師尊學習功法,夜裡就打坐修煉白日所學功法內容。
只是每過兩個月,葉聽瀾就會央求蕭雲師兄帶他去宗門外看看。
一開始對於小師弟難得有求的蕭雲,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依然樂意帶他去宗門外轉轉。他一直覺得這個小師弟哪裡都好,就是有些過分乖巧,整日裡除了修煉,都不會離開流雲峰。
可後來他才知道,原來葉聽瀾去宗門外,是想看看會不會碰到來看他的秦鶴觴。
隨著葉聽瀾修為精進,他開始閉關了,去宗門外的時間由兩個月,變為三個月,再到半年,直到沒有固定時間,只要他閉關出來或是有空,就會去宗門外的林中靜靜站一會。
這天,他一如往常站在林中,漫無目的地望著遠處,手中摩挲著當初分別時,秦鶴觴給他的那枚玉蟬,突然聽到一個只出現在他夢中,熟悉的聲音——
“這麼久沒見,小葉子,長高不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