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無法和解 至於甚麼和解,這輩……
甚麼人才會厚顏無恥的要求受害者跟他講和呢?
就算事情是他爸媽做的, 那他爸媽獲得的好處他享受了沒有?
當時還是孩子的他,必然享受了。
那麼作為既得利益者,他有甚麼資格要求受害者講和?
真是臉都不要了。
陸雪綿非常厭惡傅家人, 毫不猶豫道:“你跟他說,一切都交給法律, 法律管不了的交給人間正道。至於甚麼和解,這輩子都不可能。”
陸嘯川笑了, 此女肖父,甚好。
他又問:“那馮映月的這個事情,人情怎麼還?”
“把馮映月交給公安, 傅家的人情讓我公婆去還吧, 綁的是他們的孫子孫女, 跟我沒關係。”陸雪綿是沒有耐心跟殺人犯虛與委蛇的, 在她的通訊錄裡,早就沒有馮映月這號人了。
陸嘯川放心了, 他年事已高,公司遲早要交給女兒女婿,他們不做濫好人, 就已經勝過那些沒有判斷力的富二代很多很多。
掛了電話,他便聯絡了許太平, 讓她自己去處理。
最終許太平給了傅家兩百萬的謝禮。
這兩百萬, 加上趙可妮提供線索的兩百萬,一共四百萬,都要從賀景航子女的繼承份額里扣除, 免得對其他人不公平。
時間很快,沈清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她跟一個旅遊時認識的攝影師結婚了, 已經有了孩子。
擺脫了原生家庭的困擾,她的好日子正在向她招手。
這天,陸雪綿正在陽臺看書,兩個女兒從樓下衝上來,嘰嘰喳喳的告狀。
“媽媽媽媽,姐姐搶我的水槍,你看,她把我裙子都弄溼啦。”小老二打架不太行,告狀第一名。
小老大噘著嘴,很不服氣:“媽,我不是故意的,是那個水槍勁兒太大,我沒控制得住。再說了,妹妹往我的書包裡塞了一隻毛毛蟲,很嚇人的好不好,我教訓她一下也沒甚麼。”
小老二委屈壞了,嘴巴一撅開始哭:“是姐姐先罵我是小胖豬的,嗚嗚,姐姐壞,姐姐欺負我。”
小老大理虧:“好吧好吧,以後我不說你是小胖豬了,你是小豬豬。”
唔,小豬豬聽著好像沒那麼胖,小老二立馬咧嘴一笑:“姐姐真好。”
陸雪綿笑著翻開下一頁,看,小姐妹倆自己就能吵出個結果來,根本不需要她摻和,這就是一起長大的意義。
父母能夠陪伴的,終究只有一小部分,剩下的路,需要她們姐妹倆互相攙扶著,一起往前走。
風也好,浪也罷,有個肩膀依靠,血脈相連,總比陌生人放心,總比孑然一身的好。
孩子下樓繼續玩耍,陸雪綿合上書本,在書桌未完的拼圖上補了一塊,上輩子動了賀夢笙合同的人,這輩子是找不出來了,只能從邏輯推斷,大概是賀景航上輩子的的老婆,任金玉。
這個大哥是個小頭控制大頭的蠢貨,這輩子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上輩子葬送了弟弟的一切,也不算奇怪。
可惜了,這輩子任金玉沒機會了。
*
姜虹霓做奶奶了,幾個孩子先後成家,大女兒陸雪綿那邊也已經過上了安穩的生活,一切都好。
美中不足的是婆婆太能活,依舊哪兒哪兒看她不順眼。
終於,老太太快不行了,姜虹霓壓抑著喜悅,站在醫生身邊,滿臉愁容地問道:“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對不起郭太太,我們真的盡力了。”醫生無奈,“節哀。”
姜虹霓徹底鬆了口氣,做了大半輩子的受氣媳婦,終於熬到頭了。
要問她甚麼感受,那就是自由。
整個郭家,除了老太太,沒有任何人可以給她這麼大的精神壓力。
現在好了,她可以自由自在,想跳舞跳舞,想唱歌唱歌,甚麼規矩,甚麼斯文,全都滾蛋。
郭天珩自然察覺到她的變化,不得不承認,原來一對夫妻,是真的可以在步入夕陽之後,重新愛上彼此的。
相比於從前那個壓抑的剋制的姜虹霓,如今的姜虹霓是那麼的明媚,那麼的燦爛。
即便容顏老去,已經是垂暮之花,可那花瓣上,依舊殘留著曾經輝煌過的證明。
兩人在客廳裡輕輕的擁抱,安靜的旋轉。
一首舒緩的小調,似乎可以把歲月拉長,讓感動長存。
轉著轉著,姜虹霓頭有點暈,腳下一個趔趄,倒在了郭天珩懷裡。
太幸福,人真的會死掉。
徹底鬆弛下來的姜虹霓,卻被死神親吻,進了搶救室。
原來多年的高壓環境,早就給她帶來了慢性的肝臟和心血管疾病。
中醫常說,肝主疏洩,常年的壓抑,生悶氣,會導致肝氣鬱結,加重肝臟的代謝,引發高血壓、心率過快等症狀。
而一瞬間的欣喜,就像是大壩洩洪,讓常年乾涸狹窄的河道無法承受,這才引起了腦溢血,進了搶救室。
好在,郭天珩送醫及時,人還是救回來了。
當他聽到醫生解釋的病情,他忍不住握住姜虹霓的手,默默垂淚:“都是我不好,沒能保護好你。”
大病一場,姜虹霓的頭髮白了一半,但她並不怨怪這個男人,她緩緩地伸手,撫摸著他垂淚的面龐:“是我不好,太能忍了,早知就該跟老太太打一架,打贏了就好了。”
鬼門關前的幽默是善意的,可是郭天珩無法真正的輕鬆。
他還是很內疚,等到姜虹霓出院,便把所有工作安排給三個孩子接班,自己則陪著姜虹霓,滿世界旅遊去了。
這天,兩人來國內爬泰山,實在是太累了,便在半路休息片刻。
剛喝了杯水,下面的山道上邊傳來了兩個小女娃的笑聲,咯咯咯的,特別清脆,格外甜美。
郭天珩還沒有反應過來,姜虹霓已經站了起來,離開休息的平臺,向著山道走兩步,一眼便看到了正在你追我趕的小姐妹倆。
做姥姥的簡直喜出望外。
她趕緊喊了一聲:“大乖小乖,媽媽呢?”
“姥姥?姥姥你也在啊!”小姐妹倆興沖沖地抬頭看了眼,短暫的停頓之後,是更加賣力的衝刺。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衝到了姜虹霓面前,而她,已經眼含熱淚,彎腰抱住了兩個孩子。
南逃之後,她無數次的內疚,無數次的想,要是小綿花也在身邊該多好,這個年紀的小綿花,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天真爛漫的。
可惜,事與願違,她的寶貝女兒,度過了一個極其漫長的,黑暗的童年。
這讓她永遠無法跟自己和解。
所以,婆婆確實壓抑了她,可是母女分離,何嘗不是一種壓抑,一種摧斷肝腸的折磨。
就算時過境遷,就算人近黃昏,她依舊沒有辦法原諒這一切。
好在,新的生命正在蓬勃生長,這天真的笑聲,一定可以治癒一個母親的心靈。
一定可以。
很快,落在後面的陸雪綿跟賀夢笙,扶著陸嘯川也上來了。
曾經的愛人,在這一刻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此生種種皆已成雲煙,珍惜眼下,展望未來,才是生存智慧。
姜虹霓趕緊喊了聲:“阿珩,快來,女兒女婿來了。”
郭天珩平靜地出現在姜虹霓身後,臉上噙著笑:“真巧。”
陸雪綿笑著抬頭:“郭叔叔好,來陪我媽散心啊。”
“嗯,你也在陪陸總散心。”郭天珩笑著搭了把手,陸雪綿便把登山包遞給了他,至於她的爸爸,她可以自己扶。
就像以後的人生,郭姜夫婦走郭姜夫婦的路,他們老少五口,走他們老少五口的路。
泰山的風景很好,名字也好。
國泰民安,歲月靜好。
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