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好女兒走四方 希望這雙腳可以長得長長……
安達路最近心情很好。
公司的第一部劇已經正式開播了。
不僅被地方臺買了版權, 央視那邊也很感興趣,直接擠掉了任衝公司的劇,在黃金檔強勢播出了。
廣告商的電話此起彼伏, 這是成功的象徵,也是他反擊後贏下的第一座高地。
他很開心, 特地給陸雪綿打了個電話彙報戰績。
陸雪綿含笑聽著,時不時誇讚兩句, 結束通話電話,她檢查了一下系統的積分,劇剛開播, 積分還沒有完全到賬, 真是個摳門的系統。
目前的播放頻率是一天兩集, 且每週日只播一集, 按照這個速度,起碼要等一個月才能拿到全部的積分。
算了, 這麼久都等了,也不差這一個月,正好坐月子呢。
她現在還是要把精力放在沈清的事情上, 等了兩天,竇準興沖沖的回來了。
“媽祖同意了!”他特t地去了趟福建, 帶來了擲筶杯的結果, “是聖盃,聖盃!三次都是聖盃!媽祖同意了,這是行善積德的大好事, 我這就去找郭老太。”
能幫到沈清就好,陸雪綿還是挺欣慰的,特地提醒了一下竇準, 郭老太其他的一些喜好。
竇準一一應下,至於甚麼“演出費”,他說甚麼也不肯收了。
陸雪綿不理解:“我總不能讓你白跑一趟。”
“你懂甚麼?我不收錢,就是在做好事,收了錢就不純粹了,快別提錢的事情了。”竇準活了這麼久,以前也見別人擲過筶杯,只是這麼好的結果還是頭一次遇見,所以他說甚麼也不肯收錢。
陸雪綿無奈,只好隨他去了,大不了以後回海島給這個小老頭修個道觀吧,修得古樸一點,原汁原味一點。
這麼想著,等竇準走後,她便跟賀夢笙提了一句。
賀夢笙最近沒回羊城,畢竟老婆要坐月子呢,他媽媽又不放心保姆,非要親自上陣。
老人家一個人照顧小綿花和孩子,總歸是精力不濟的,所以他得留在這裡照應一二。
再說,羊城那邊有鄒城在呢,沒甚麼不放心的。
現在他老婆的劇播了,他自己的要等下個月,這段時間他便踏踏實實的帶帶孩子,洗洗尿布,體驗一下當奶爸的感覺。
他笑著把床尾搭著的溼尿布收走,應道:“放心吧,這事我來辦,不會虧待竇準的。”
“無邪那個孩子也挺不錯的,回頭看看他喜不喜歡玩具,給他買幾套。”陸雪綿知道竇準最看重的就是竇無邪。
賀夢笙放下髒衣籃,坐在床頭,笑著從褲兜裡掏出一張小票:“還用你說?最新款的變形金剛,買了六套給他,柱子哥,床總,爸寶比,老救,隔板,千面客,都是他最喜歡的。”
陸雪綿愣了一下,差點沒反應過來他這中裡中氣的英語。
笑道:“爸寶比,大黃蜂啊?你可真行,剛出的都能買到?”
“大哥從日本帶過來的,關稅就交了不少。”賀夢笙其實是買給自己的,順便給了竇無邪幾套,沒好意思告訴他老婆。
不過這是家庭開支,早晚瞞不過去的,不如趁機把鍋甩給嗷嗷待哺的女兒好了。
於是他厚顏無恥的說道:“我琢磨著,買這個東西怪麻煩的,就讓大哥多帶了一些,留著咱家長樂玩兒。”
聽聽,說甚麼給長樂玩,長樂才多大?
剛出生的奶娃娃,除了喝奶,六親不認。
這話拿來哄三歲小孩都沒人信。
陸雪綿卻捨不得拆穿他,反而誇道:“嗯,你能這麼想真好,那就給長樂留著,女孩子也不一定非得玩洋娃娃,玩玩變形金剛也挺酷的。”
“嘿嘿,還是我老婆觀念先進。”賀夢笙厚臉皮,商業互誇,誇完趕緊把尿布拿給保姆去洗。
不是保姆懶,不想進來,而是臥房有血腥味,小綿花不好意思讓保姆進來。
他是做丈夫的,當然不在乎這些,順便問了問陸雪綿,身下墊的排惡露的墊子要不要換一下,上次換已經是兩個小時之前了。
陸雪綿沒穿長褲或者裙子,為了換洗方便,只穿了褲衩,裡面墊一塊衛生巾,是馮映月讓賀景航從日本帶回來的,花王的。
用著挺舒服,不悶,不過她排量大,容易漏,所以下身還墊了塊墊子,許太平親手縫製的。
上層是吸水的手工土家棉布,夾層是上好的新疆棉花,最下面一層則是防水布,透氣也防潮,免得弄髒了床褥子。
這墊子一開始只做了一塊應急,後來許太平白天沒事的時候又多做了幾塊,現在基本上兩三個小時就會讓她換一次,免得捂出甚麼痱子來。
陸雪綿動了動,還真漏了,正好去衛生間把衛生巾也換了。
下床的時候叮囑道:“輕一點,別碰到長樂,剛睡著。”
“放心吧。”賀夢笙有經驗,動作輕柔,不會吵到睡夢中的奶娃娃。
換好墊子,他卻捨不得出去,盯著閨女的小臉蛋兒嘿嘿傻笑。
許太平進來送墊子,看到他這憨頭憨腦的樣子,不免好笑,放下剛剛縫好的墊子,問道:“趴著做甚麼?犯錯了,等老媽揍你?”
“我怎麼就是看不夠呢媽?我小時候你也是這麼看我的嗎?”賀夢笙還是捨不得挪開視線。
看那粉嘟嘟的小嘴兒,多可愛。
那小巧的鼻子,挺拔卻不失秀氣。
臉蛋兒水靈靈的,好想捏一捏親一親,可是不能,這樣容易害孩子流口水。
現在他最大的心願就是看到閨女睜眼,瞧瞧這孩子到底像他還是像小綿花。
最好是兼顧爸媽的優點,拋卻兩人的缺點,做個上天的寵兒。
似乎是感應到老爸的期待,小奶娃娃睡夢中還不忘蹬了蹬小腿兒。
像兩隻小貓爪子,在老爸的心尖尖兒上撓啊撓,撓得賀夢笙實在是忍不住,湊近些,輕輕地吻了吻小丫頭的爪子。
許太平含笑看著,嘆道:“那倒沒有,也就生你大哥的時候新鮮了一下,從你二姐開始就沒那麼新鮮了,家裡事情又多,你爸在部隊也顧不上咱們,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有閒工夫盯著孩子發呆。要麼老話總說呢,頭一個孩子總是最受寵的。倒不是故意偏心,那是因為頭一個新鮮,又暫時沒有兄弟姐妹爭寵,獨寵的時間是最長的。不過媽現在最煩的就是你大哥,這話你聽聽就算了,別往心裡去。”
“放心吧,你寵誰我都不管,只要別虧待我老婆孩子就行。”賀夢笙笑著直起身來,端著髒衣籃出去,“媽你看著點,我把尿布和墊子送下去。”
許太平笑笑,坐在床邊盯著孫女,這可是老賀家孫輩的頭一個孩子。
當然,也是老陸家的。
想到這裡,許太平默默嘆了口氣。
老賀目前還在水下,還不知道自己做爺爺了。
雖然她早就跟老賀透過氣,孩子大機率要姓陸,可是真到了這事發生的時候,也不知道老賀心裡會不會真的不介意。
好在,家裡又不是隻有老四一個孩子,老賀家的姓還怕傳不下去嗎?
想想怪諷刺的呢,這世上固然有對家庭貢獻很大的男人,但也有不少靠著女人養家的窩囊廢。
可是不管男人有用還是沒用,社會總是強行讓所有人遵循同一套規則——孩子需要隨父姓。
除非是女方招贅,其實這也是變相的隨父姓,只是,這個父,不是生父,而是父權制的家長,女方的父親,孩子的外公。
所以這到底是為甚麼呢?
女人十月懷胎,遭了多少罪,受了多少苦,最終的孕育成果,卻要被冠上男人的姓。
難怪很多女人直呼結了婚就沒了家,孃家不認,婆家不親,兩頭無靠。
碰上個有良心的婆家還好,碰上昧良心的,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縱觀整個生物界,負責孕育後代的那一方,地位都是崇高無比的,只有人類倒反天罡。
明明整個人類文明的傳承離不開新生命的延續,可是在人類社會,彷彿女性是原罪,女性就低人一等,只配足不出戶,只配做個頭髮長見識短的井底之蛙,只配做個逆來順受忍辱負重的生育工具。
感謝新中國,要不然,今天的許太平也許跟姜家隔壁的王趙氏一樣,是個裹小腳的無知蠢婦。
想到這裡,許太平下意識握住了孫女的小腳丫。
希望這雙腳可以長得長長的,大大的,可以走四方,可以闖天下。
好女兒志在四方,好女兒光芒萬丈!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那就從奶奶給長樂鉤的第一雙小毛線鞋子開始吧。
許太平閒不住,把前天買來的羊毛線拿來,戴上針箍,拿起鉤針,給孫女做鞋子。
誰說姑娘家就要粉嘟嘟的,就要可愛的小兔子?
她偏不。
她就要鉤金燦燦的老虎,棕幽幽的野狼,藍汪汪的海洋,綠森森的竹林,青黛層巒的高山……
這樣的想法,不光投射在了孩子的鞋子上,還在之後的毛衣上,小肚兜上,手帕上,小手套上……
等陸雪綿回過神來的時候,小丫頭已經圍著金龍搶珠的肚兜,穿著猛虎下山的和尚服,踩著狼頭鞋,揮舞著獅子手套,耀武揚威的,像個驕傲的小將軍。
睜開眼的瞬間,小丫頭好奇的打量著這個世界。
眼前的女人一臉的驚喜,年輕的面龐上滑落激動的淚水。
旁邊的男人也驚訝不已,那眼中的幸福和歡喜不加掩飾,好像在注視無雙的珍寶。
再往兩側,分別站著一個老婦和一個老頭。
老婦慈愛的笑著,臉上並沒有多少的皺紋,看起來老當益壯。
老頭則有些精神氣不足,似乎大病初癒,但也努力的笑著,為她的睜眼而開t心。
這就是她的家人們,也許沒有全部到場,但是到場的全都發自內心的愛著她,這就夠了。
她揮舞著小爪子,注視著那奇怪的手套。
奶奶怕她啃爪爪,不衛生,特地把她的爪爪“關”了起來。
又怕她的小丫丫受涼,狼頭鞋格外的氣勢凌人,邪祟莫近。
是個特別細心特別溫柔的奶奶呢。
小丫頭觀察了一會兒就睡了,她還是個寶寶,不懂得回應親人們的歡喜。
好好吃,快快長,就足夠。
*
竇準沒有直接去找郭老太。
而是先去找媒體造勢。
他找到一家瀕臨倒閉的小報社,開通了一個名人算卦的版塊。
格式很新穎,一邊是他模仿讀者來信,好奇打聽名人最近的運勢,一邊是他以“山居道人”的名義作答,給這位名人算卦。
頭一天,他給一個瓷磚商佔了一卦,說對方三日之內必然破財。
果然第三天股市動盪,瓷磚商虧得爹媽不認。
第二天,他給一個著名的女星佔了一卦,預言對方三日之內必有是非官司。
果然第三天,女星背後的金.主死在了她的床上,原配告她謀殺。
第三天,他終於盯上了郭老太,預言對方一個月之內有血光之災,需要找一個跟媽祖有緣的年輕女性結成親緣關係才能化解。
這報紙的銷量本來慘淡無比,卻在第三天股市動盪預言成真的時候迎來的轉機。
因此,伴隨著報紙售罄的,是郭老太即將遇兇的預言。
而此時,郭老太還將信將疑的,沒太當回事。
直到那女星的新聞傳來,郭老太慌了。
竟然親自給報社打電話,要見一見這位山居道人。
俗話說,上趕著的不值錢。
竇準深諳此道,所以,他的一通操作,就是為了讓這個上趕著的人不是他自己。
現在,他得到了想要的結果,卻不能立即拍馬歡迎,這會顯得他好像刻意在等郭老太上門一樣。
所以報社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說他要幫一個大老闆擺風水陣,要等三天才有空。
同時,報社也報道了他給大老闆擺風水的事。
只是不肯讓郭老太見他。
好在郭老太的血光之災期限不算太短,一個月的時間,等上三兩天問題不大。
郭老太在焦急和煩躁中熬過了前面兩天。
第三天午睡,她做了個怪夢,醒來卻甚麼也不記得了。
嚇得她口乾舌燥,直呼救命。
保姆趕緊通知了郭天珩,郭天珩趕來,看到的便是老淚橫流的老母,哭著鬧著要去找甚麼山居道人。
郭天珩一向孝順,要不是老母實在作妖,無計可施,他也不忍心讓老母單獨住到中環來。
現在老母被無良小報的江湖騙子擾亂了心智,他很心疼,當即帶著老母找到報社去了。
報社銷量大漲,垂垂倒閉的狀況迎刃而解。
起死回生的職員們全都把竇準當成了福星公,自然向著他說話。
便把一份份報紙擺在了郭天珩面前。
“郭先生,目前福星公的預言一共刊登了六份,四份都應驗了,剩下兩份,不過是沒到時間。”報社主編是個禿頂的中年瘦子,斯斯文文,奈何聰明絕頂,有損形象。
他推了推眼鏡,誓要捍衛福星公的尊嚴,在權貴面前也不卑不亢,據理力爭。
郭天珩忙,哪有功夫關心這樣的八卦小報,可是報上預言的,確實跟最近的幾件事對上了。
那不以為然的心,瞬間多了幾分虔誠。
便虛心請教山居道人的去處。
禿頂主編冷哼一聲:“早就跟老夫人說過了,等三天,今天是最後一天,再等等有甚麼大不了的?”
郭天珩想想也對,便扶著郭老太在格子間坐下了。
報社面積不大,也就六十來平,養著三個記者,一個主編,還有擺放辦公桌的格子間,印表機緊挨著飲水機,資料堆得滿地都是,文件室更是亂成一團,到處顯得侷促擁擠。
好在有個記者出去盯那個女星的案子了,不在。
母子倆便坐在了她的工位上,耐心的等著。
一直等到日薄西山,幾個職員全部收拾東西下班,都沒有見到人來。
郭天珩攔住禿頭主編,很有涵養的問了問,怎麼這麼久了都沒有回來。
主編看看手錶:“我打個電話問問。”
很快結束通話電話,寫了張紙條過來:“福星公已經擺完風水陣了,讓你們去這個地址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