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扭曲的母子 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是你親……
兩天後, 所有炒作復婚話題的報社全部閉嘴了。
有人失去了飯碗,不得不找陸嘯川求饒,有人死鴨子嘴硬, 一扭頭跟任青青勾搭在了一起。
沒辦法,陸嘯川是大陸來的, 哪怕已經紮根這裡二十年,在有些老頑固的眼裡, 依舊低人一等。
所以,他們自然不會讓低等人得意,不會讓陸嘯川好過。
只可惜, 任青青現在除了幾個孩子的撫養費, 並沒有別的收入。
就算她想拉幫結派, 也沒有資本。
她也嘗試過去拉攏公司股東, 但是沒用,大家都是務實的, 陸嘯川大權在握,他們犯不著為了一個腦子有問題的花瓶砸了自己的飯碗。
最後任青青只能去找任衝要錢。
任衝說他給了,任青青沒收到, 那麼錢呢?
只能在任衝的女兒手上。
任青青決定去一趟羊城,好好給任金珠一點顏色瞧瞧。
這時候報社被辭退的記者找上門來, 任青青自然不會將他拒之門外。
任青青許諾, 今天開始,這個記者只要負責盯梢姜虹霓就行,一有風吹草動, 就拍照片找報社爆料。
被辭退的記者叫杜巍,認識幾個無良小報的編輯,他跟任青青保證, 一定可以攪和得姜虹霓,郭天珩和陸嘯川三人不得安寧。
任青青求之不得,先付了他一個月的工資。
杜巍也沒敢漫天開價,只要了兩千,臨走時提醒道:“任太太,聽說陸嘯川給你家大仔單獨買了套房子。我要是你,我就會把這套房子賣了,當做啟動資金,去拉攏一些人手,幫忙搞垮陸嘯川。”
說完,杜巍便走了。
任青青還不知道任志偉名下居然多了套房產。
這兩天大學開學了,這小子躲學校裡甚麼也不跟她說,真是氣死她了。
她臨時改變了主意,等等再去找任金珠,先去問問任志偉有沒有這回事,如果有,她得趕緊把房子過戶給她自己,要不然她怎麼賣房變現,不可能的t。
她匆匆趕去了學校,結果任志偉不肯見她。
她便堵在宿舍樓下,她就不信了,這小子能一直不去上課?
任志偉硬著頭皮,挺了一白天,晚上實在餓了,只能下樓吃飯。
任青青趕緊迎了上去,抱著他的胳膊,演一出母子情深。
她儘可能讓自己溫柔一點,笑容燦爛一點,問道:“兒子!你爹地是不是給你買了房子?在哪兒呢?帶媽咪去轉轉?”
“媽咪啊,我很餓。”任志偉不想談論這件事。
他太瞭解他媽咪了,絕對沒安好心。
還好房子不是他單獨持有的,要不然,指定留不住。
食堂人多,天氣又熱,他轉了一圈沒找到合胃口的,便往校外的小吃街走去。
任青青沒敢催他,畢竟她現在還不清楚這小子到底甚麼打算。
母子倆找了個做缽仔糕的攤位坐下,任志偉要了五串紅豆口味的,任青青則要了兩串菠蘿口味的。
兩人坐在小板凳上,夜市人來人往,很是嘈雜,顯然不適合繼續剛剛的話題,任青青難得的識趣了一回。
回去的路上,任志偉手裡提著雞蛋仔,邊走邊吃,任青青再次試探:“媽咪現在只能在朋友家借住,時間長了會被人嫌棄的。你能讓媽咪搬過去跟你一起住嗎?”
“你少騙人,我爹地給了你四個孩子的撫養費,這筆錢足夠你去找個村屋好好待著了。別打我的主意,我學習很忙,沒空跟你玩把戲。”任志偉加快腳步,不想再囉嗦下去。
任青青很生氣,正好這會兒校道上沒甚麼人,她便大聲質問道:“你讓你媽咪去住村屋?帶著你的四個弟弟妹妹,去過下等人的生活?你呢?你只要討好你爹地,你就可以繼續過人上人的生活了對不對?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是你親媽!沒有我哪有你!”
任青青簡直快氣炸了,她等了這小子一天,又處處賠著小心,結果他是這麼的不近人情,這麼的鐵石心腸。
真是被陸嘯川帶壞了!
她一時氣惱,抬手給了任志偉一巴掌。
任志偉沒有躲,他很失望。
他確實想過,如果他媽咪跟弟弟妹妹真的過得不好,那他就把他們接到那處宅子裡一起住。
可是這是有前提的,他在等,等他媽咪給他爹地一個道歉,等那四個混賬弟弟妹妹也給爹地一個道歉。
他們就像是寄生蟲,沒有為這個家做過任何貢獻,只會索取,永不知足,還恬不知恥,覺得都是爹地欠他們的。
他羞於跟他們為伍。
除非他們道歉。
可是,指望這樣的人主動道歉似乎是個天方夜譚。
這一巴掌,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失望地收回視線,轉身丟下一句話便走了。
他說:“明天我就去立遺囑,要是我哪天遭遇不測,我的一切都給爹地,跟你無關。”
“任志偉!你瘋了!你要把你媽咪逼死是嗎!”任青青真覺得自己養了個白眼狼。
開甚麼玩笑,她一個親媽都要被他防著,沒搞錯吧?
陸嘯川到底給他灌了甚麼迷魂湯啊!
簡直不可理喻!
任志偉沒有回頭,就這麼進了宿舍,惹不起他躲得起。
任青青傷心死了,站在樓下抬頭看著自己兒子的宿舍。
她咽不下這口氣!
要是陸嘯川沒有買這套房子也就算了,可是他買了!
買給了任志偉一個人!
她這個親媽都沒有的待遇,憑甚麼這小畜生自己佔著好處不讓她去住?
行啊,他不給她住,那他也別想住得安生!
任青青立馬踩著高跟鞋騰騰騰地走了,她就不信她查不到那處房子在哪兒,她可是有律師朋友幫忙的!
一旦查到,她就找人撬鎖,先搬進去再說!
至於地契過戶,那個不急,總得先找到任志偉的那份才行。
不,也不一定,實在不行,就讓律師幫她偽造一份,總之她的目的是賣了表現,不是為了長久居住。
宿舍裡,任志偉忽然衝進了衛生間,剛吃的缽仔糕和雞蛋仔全給吐了個乾乾淨淨。
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他噁心,噁心到光是想到他媽咪說的那些話就反胃。
翻江倒海的吐完,他漱了口,渾渾噩噩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半夜兩點,陸嘯川被一通電話吵醒了。
他這兩天教陸雪綿做陶藝了,小丫頭學得快,兩天時間給他做了個花瓶,這會兒正擺在床頭,裡頭還插了一束紅花紫荊,紅得像火。
他把檯燈開開,拿起話筒喂了一聲。
聽清楚後立馬結束通話電話,叫上司機去學校接人。
任志偉急性胃出血,所幸送醫及時,做了手術後已經沒有大礙。
陸嘯川一夜沒睡,一直等到他醒來。
他頂著黑眼圈問道:“出甚麼事了?你室友說你又吐又哭的。”
“沒事。”任志偉不想說,他丟不起這個人。
自己的媽咪就是個魔鬼,他是魔鬼的孩子,可他嚮往天堂。
嚮往做爹地的親生骨肉。
老天為甚麼要這樣捉弄他,他不明白。
他很委屈,抓住陸嘯川的手,紅著眼睛說不出更多的字句。
陸嘯川瞧不得他這個窩囊的樣子,鬆開他的手,罵道:“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也要放得下!別整天哭哭啼啼的,哭有用的話,所有人都別努力了,比賽誰更能哭就行了!”
“爹地,我錯了,您別生氣。”任志偉趕緊道歉,他不想惹爹地生氣。
他看得出來,爹地還是關心他的,都熬出黑眼圈了。
他很是過意不去。
陸嘯川嘆了口氣,自己養大的孩子,他不至於一點肚量都沒有,他就是生氣,氣這小子總是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沒出息!
他很是嚴厲地敲打了任志偉一番,最後瞧著快上班了,這才氣呼呼地預付了一個禮拜的醫藥費,走了。
任志偉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他應該更加乾脆利索地跟他媽咪劃清界限,而不是現在這樣,斷又斷得不徹底,好又好得不硬氣。
他就像個首鼠兩端的小人。
反抗不徹底,就是徹底不反抗,他對他媽咪的故意縱容,不就是這樣嗎?
只肯自苦,確實沒出息,難怪爹地會失望。
嘆了口氣,他雙目無神地看著頭頂的天花板,不止一次地在心中發問:為甚麼?為甚麼他不能徹底割捨媽咪這邊的一切?
他明知道這麼下去,一定會把自己拖入深淵,可他就是下不了決心。
他註定是個loser。
*
陸雪綿還沒睡醒,就聽樓下傳來嘰嘰喳喳的嬉鬧聲。
欣然來了,周彤也在。
周彤試鏡透過了,特地過來跟她分享喜悅,還帶了好幾個口味的缽仔糕給她品嚐。
欣然則給姐姐送媽咪做的愛心餅乾,為了哄姐姐開心,餅乾特地做成了各種小動物的形狀,非常可愛。
兩人都希望自己帶來的美食俘獲瞌睡蟲的歡心,這會兒正在樓下互相試吃,互相點評,互相炫耀自己帶來的更好吃呢。
陸雪綿打著哈欠翻了個身,肚皮裡頭的小鬧鬧也翻了個身,嚇得她立馬坐了起來。
拍了拍肚皮,小鬧鬧便踹她兩腳。
再拍,再踹。
陸雪綿不幹了,立馬喊欣然上來,中氣十足地控訴道:“欣然!你大外甥欺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