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前妻的面子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原……
姜虹霓早就注意到了任志偉的拘束。
加上她去前夫家裡不太合適, 便在門口等著。
果然讓她猜中了，任志偉融不進去了。
他好像成了外人，無所適從。
最後自己把自己趕了出來。
姜虹霓怕他做傻事, 便一路跟著。
要知道，一個人在最脆弱無助的時候, 是最容易被別有用心之人帶偏的。
任志偉從高高在上的任家未來繼承人，搖身一變成了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養子, 其中落差，可想而知。
這時候如果讓任青青捷足先登，策反了任志偉, 那對於陸嘯川和陸雪綿父女倆來說, 無疑是平地驚雷, 再無寧日。
姜虹霓準備幫前夫挽回一下, 雖然她也理解，父女倆二十幾年沒有在一起生活過, 此時的陸嘯川肯定顧不上任志偉，可她還是要把功勞推在陸嘯川身上。
於是她蹲在了任志偉面前，遞過去一方絲帕, 寬慰道：“傻孩子，你爹地找你找了半天, 不知道你去了哪兒,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怎麼，懷疑你爹地有了姐姐就不要你了？”
“郭太太……”任志偉彆扭地移開視線，雖然接住了絲帕, 但卻沒有擦拭眼淚。
最窘迫的一面都被看到了，這眼淚擦不擦意義不大。
姜虹霓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這麼生分，我是你姐姐的媽媽, 以後管我叫阿姨吧。”
“我……”任志偉還是不敢去接她的視線，他不信是爹地讓她來的。
今天的爹地，眼裡只有姐姐一個，根本不記得還有他這個兒子了。
他雖然理解，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可是真到了爹地的視線一刻也不曾投射過來的時候，他還是破防了。
他成了多餘的人，再也不算那個家的一份子了，要不然，為甚麼門牌上沒有他的名字。
姜虹霓大概猜到他的想法，解釋道：“你真以為你爹地不要你了？不是的，你好好想想，你跟你姐姐畢竟沒有血緣關係，你如果跟她同住在一個屋簷下，你要你姐夫心裡怎麼想？要不然你去海島的時候，為甚麼要讓小麗跟著？不就是為了避嫌嗎？所以你爹地提前給你在深水灣購置了一處宅子，只是還沒有告訴你而已。那處宅子，門牌上寫的是你爹地與你的名字。”
“真的？”任志偉不信，這麼重要的事情，爹地為甚麼不親自跟他說。
姜虹霓笑著起身，嘆了口氣：“你爹地甚麼人你不知道嗎，他最重感情，在你姐姐跟他相認之前他就想離婚了，不過是為了你隱忍至今。他不想自己辛苦培養出來的兒子，小小年紀就要遭遇家庭破碎的痛苦。你要明白他的苦心。至於今天，你也不應該自怨自艾，誤解了你爹地的心意。你要想想你姐姐一個人寄人籬下這t麼多年，你爹地自然想彌補她，更何況她旅途顛簸，懷著孩子，自然要先將她安頓好了才能顧你。你是男子漢，這點容量都沒有嗎？”
“我……”任志偉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道理他都懂，也在盡力剋制，可他就是傷心，就是難受，就是彆扭，就是無所適從。
姜虹霓嘆了口氣：“是你爹地把你慣壞了，即便沒有你姐姐，你還有那些個弟弟妹妹，這些年你爹地把重心都放在你身上，竟是把你養成了這麼一個容不下手足的性子。真是何苦呢？”
“姜阿姨，我不會容不下姐姐的，我只是傷心，我需要適應一下。”任志偉趕緊找補。
他還是有良心的，爹地對他很好，他也為他們父女團聚感到開心，可是，他明白了一大堆道理，到了自己做的時候，成了行動的矮子。
他很慚愧，擦擦眼淚，起身道：“姜阿姨，你放心，我不會做對不起爹地和姐姐的事情。我這就回去，幫著姐姐一起收拾。”
“好孩子，去吧。有空跟你姐姐一起來我家玩。”姜虹霓鬆了口氣。
這孩子本性不壞，即便吃醋，即便嫉妒，也只是自己躲起來哭，遠比任青青好多了。
等會回去，她得打個電話叮囑一下陸嘯川。
任志偉是盟友，只要當爹的稍微給點關注，就足夠讓他乖乖聽話了，千萬不能粗心大意，把這麼一個成年的兒子推開。
那就真的成了冤大頭了。
*
陸雪綿實在是大開眼界。
既為香江的繁華，也為老爸在山頂的豪華別墅，更為盡收眼底的維多利亞港的絕美風光。
當然，最夢幻的，還是老爸給她準備的公主房。
粉色系的，偶爾點綴著一點點嫩黃和天藍，美不勝收。
裡頭的傢俱都是高階定製的，她這個鄉下來的土包子說不出來甚麼款式，只知道很大，很氣派，很漂亮。
原來詞窮是真的會出現的，不管她是不是大學生，也不管她是多麼努力的搜尋枯腸。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老爸的這一番濃濃愛意，只會一個勁的哇。
開啟衣櫃的門，旗袍，小禮服，長裙，套裙，披肩……
哇！
開啟更衣室的門，鞋櫃裡是眼花繚亂的各種小皮鞋，拖鞋，馬靴以及運動鞋。
哇！
旁邊還有一面牆，推開移動門，裡頭掛著不同款式不同牌子的不同適用場合的包包。
哇！
還有梳妝檯，抽屜裡全是晃瞎眼的珠寶首飾，金銀玉器，鑽石翡翠。
哇！
哇來哇去，她覺得自己忽然變成了一個小啞巴，一個被爸爸寵溺著的幸福到冒泡的小啞巴。
喜極而泣的小啞巴。
她不在乎東西的貴賤，她只在乎爸爸的用心和周到。
一時沒忍住，轉身撲在了爸爸懷裡，很大聲的哭了起來。
陸嘯川也紅了眼眶，父女倆就這麼在視窗靜靜的抱著。
山下的維多利亞港傳來貨輪的汽笛聲，盛夏的海風徐徐而來，鹹澀中帶著父女團聚的喜悅，一下一下勾走兩代人的愁緒，打個轉兒，歡快的撲向了遠方。
任志偉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對父母相顧無言的畫面。
羨慕有之，酸澀有之，到底這次忍住了，只是安靜地去了樓下，吩咐傭人準備晚餐。
他去其他房間轉了轉，原來屬於他的房間還在，打理得一塵不染，還換了新床墊，添置了一些心思精巧的擺件。
房門上掛著陸嘯川手寫的毛筆字銘牌：大少爺臥室。
這個大少爺，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爹地還是愛他的，只是眼下的重心不受控制地偏移到了姐姐身上，他不該拈酸吃醋，不該負氣出走。
幸虧爹爹沉溺在喜悅之中，還沒有察覺到這一切。
任志偉默默嘆了口氣，進去把窗戶開啟，好好吹吹自己亂哄哄的腦子。
姜阿姨說得沒錯，姐姐跟他沒有血緣，他確實不適合住在這裡，除非他帶女朋友回來。
可是他哪裡瞞得過姜阿姨，小麗是他臨時用來演戲的，不是真正的女朋友。
那自然，還是自己出去住更合適一點，假期的時候，跟同學聚會也方便一點。
而且如果他願意的話，也可以讓弟弟妹妹住過去。
估計爹地也是這麼考慮的。
爹地讓他媽咪淨身出戶，大機率只是出一口惡氣罷了。
該有的幫扶和照顧，應該是不會少的。
任志偉忽然很內疚，枉他做了爹地二十年的兒子，居然沒有看明白這一點。
他太蠢了。
多謝姜阿姨及時把他拉了回來。
要不然，他不敢想象自己被醋意淹沒後，會做出甚麼蠢事來。
他知道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完人，但還是為自己的小家子氣感到氣惱和可悲。
二十年了，怎麼就沒有學到爹地一成的大氣和格局呢？
二十年了，怎麼就非要跟姐姐爭這一時的長短呢？
他到底還是貪心不足，還是有了出格的奢望。
及時擺正位置吧，別白白辜負了爹地的舐犢情深。
任志偉深吸一口氣，海風習習，帶走了苦惱，送來了清涼。
發熱的頭腦慢慢冷靜了下來。
晚餐的時候，他面帶微笑，主動招呼爹地和姐姐坐下吃飯。
是個合格的大少爺，不爭不搶，不哭不鬧。
只耐心地等待爹地把宅子的鑰匙交付給他。
沒想到，爹地一起交給他的，還有那座宅子的地契。
地契上寫的是他與爹地兩人的名字。
他理解的，爹地一定是怕這房子被他媽咪三言兩語的騙走。
所以，有爹地的名字在，就是保險，就是放心。
他高高興興地收下地契，親熱地說了聲謝謝爹地。
陸嘯川很滿意他的表現，問道：“這學期開始，要不要抽空到子公司來鍛鍊鍛鍊？”
任志偉一時不知道他是試探還是真心。
思考再三，搖了搖頭：“不了爹地，我沒有爹地聰明，一次只能顧好一件事，等我畢業了再說吧。”
“隨你吧，你要是甚麼時候改變了心意，隨時跟爹地說。”陸嘯川給陸雪綿夾菜，也給任志偉夾了兩筷子。
任志偉笑笑：“好，爹爹真好。”
陸嘯川不傻，知道他這話裡透著討好的小心和拒絕的謹慎。
畢竟只是名義上的父子，孩子怕他有了親閨女就不要他，也是人之常情。
陸嘯川沒有放在心上，吃完飯，便叫司機送任志偉去了新家。
自己則留下來，陪女兒看地圖冊。
要不然，自己忙起來之後，女兒想出去轉轉都不認路。
父女倆正頭碰頭的坐在書房裡認地圖，電話響了。
姜虹霓打來的，她說了說任志偉崩潰出走的事情，提醒了一下陸嘯川別光顧著陪女兒，也要照顧一下任志偉的情緒。
陸嘯川沉默了很久，才解釋道：“我故意的。”
“你……”姜虹霓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也對，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玩把戲。是我自己傻了。”
“虹霓，謝謝你，你能提醒我，我很開心。”陸嘯川笑笑，這說明他這個前妻心裡還是有他的。
這就夠了。
他補充道：“但這只是第一關，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原諒他。不過後面的關卡他就未必有今天的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