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對你負責 我會對你負責的,別亂想,早……
陸吟舟是個成年人, 成年的男人。
這些年混跡在聲色犬馬的名利場上,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但是蘇娜是不一樣的。
在他的心裡,從來沒有把蘇t娜往異性, 甚至一個迷人的異性上去看待。
畢竟這是他資助的一個孩子,一個被親生父母遺棄, 孤立無援的孩子。
很大程度上,他把自己對於小綿花的感情投射到了這個孩子身上。
是的, 他一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
畢竟曾經的大哥沒有勇氣跟小綿花相認,連帶著他和老陸也只能對小綿花保持距離,哪怕老陸做了小綿花四年的大學老師, 也不曾坦白過身份。
那種明明記掛著自己最親近的晚輩, 卻迫於無奈不敢靠近的感覺很難受。
所以, 在一個偶然的契機裡, 他把這股子憋屈和無處釋放的長輩關愛,投射到了蘇娜身上。
他看著蘇娜小心翼翼的活著, 就會忍不住想到那個寄養在姜家的親侄女兒,想到自己那被迫妻離子散的大哥,想到自己那含淚嫁做他人婦的嫂子。
多可恨的現實啊, 多叫人後怕的例子啊,在他因為大哥大嫂的恩愛而對自己的未來產生憧憬的年紀, 他親眼目睹了大哥婚姻的破碎, 家庭的離散。
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把精力放在了替大哥伸冤平反上,而他, 再也不曾憧憬過自己會遇到一個情投意合的女人,琴瑟和鳴,生兒育女, 闔家團圓。
可以這麼說,他這大半輩子都活在了對大哥這個反面教材的警醒和遺憾之中。
他又怎麼可能把蘇娜這個孩子當成一個異性,一個只關乎男歡女愛的女人呢?
可是現在,他酒醉上頭,居然在這個從小看到大的孩子懷裡放肆了。
他看著她凌亂的頭髮,崩裂的扣子,歪斜的領口……
一種罪惡感油然而生。
他趕緊坐直了,喉頭滾了好幾下,才硬著頭皮說了聲抱歉。
蘇娜側開身去,只拿左肩對著他,視線落在車窗的倒影上,夜色將陸吟舟的面龐勾勒得分外朦朧。
成熟男人的氣息,和著他酒醉乍醒的沉悶呼吸聲,無孔不入的往她靈魂深處鑽來。
他在看她,她卻不敢再看他,哪怕只是玻璃上的倒影。
只能低頭整理衣衫,裝作無事發生的樣子。
颱風的外圍雨帶已經打過來了,車安靜地開著,風雨在後面聒噪地追趕著。
車內,彼此親近過又客氣地保持著距離的一對男女,此時各懷心思,用沉默當做回答。
直到一聲噴嚏打破了這份死寂,陸吟舟才有了動作。
他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了蘇娜的身上。
蘇娜反手想把衣服推開,卻不期然握住了男人的手。
骨節分明,寬大有勁的手。
一瞬間的接觸,激起了酥麻的電流,在她腦子裡爆裂開漫天的煙火。
也許是迷糊了,也許是靈魂深處對自己那份理智的反抗,她的手像是被黏住了一般,遲遲沒有拿開。
陸吟舟沒動,就這麼任由她將他的手摁在了她細瘦的肩頭。
彼此的溫度隔著西裝和女式襯衫的厚度,緩慢的侵入,糾纏。
良久,一聲嘆息打破了這樣的僵持,他到底是個男人,是個閱歷頗豐的男人。
不該這樣擾亂一個小姑娘的心海,卻要裝作自己無辜又無奈。
最終是他緊了緊姑娘家的肩膀,用一句玩笑話緩解了尷尬:“怎麼?嫌棄我衣服上的菸酒味兒?”
蘇娜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兩肩被緊緊的握住,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只能僵硬著脖子,保持著一個端正的被照顧的姿勢。
弱者的姿勢。
這是她最最害怕的姿勢。
是的,她的確是個弱者,可一旦她甘願以弱者的姿態在他面前出現,以後她還能再強大得起來嗎?
一個從小被拋棄的孤兒,不該主動放棄盔甲,陷入溫柔鄉里,滑向名為寵愛的深淵之中。
因為有朝一日,假使寵愛不再,她將成為被折斷羽翼的雛鳥,被迫面對毀天滅地的狂風暴雨,無能為力的等待死亡。
這是她骨子裡的恐懼,也是她理智的自我警告。
可是,人是個矛盾的個體,道理懂得再多,自我勸誡的哲理名言重複得再頻繁,也抵不過這深夜裡裹著體溫的一件西裝。
她終究還是成為了自己最怕成為的那個存在。
她居然鼻子一酸,半是認命半是竊喜的接受了這份關懷。
她多可恥啊,明明沒有多少年可以活了,明明知道自己根本不配,明明想好了要孤獨地走完這一生,不留任何牽掛,也不去成為任何人的牽掛。
可是現在,她終究是推不開這件外套,終究是沉溺在了老男人熟悉而又誘人的氣息之中。
算了,人生苦短,如果有些事躲不開,那就不躲了吧,這麼一來,哪怕明天就死了,也算是快樂過。
她緩緩的回眸,眼角噙著的淚光裡,是陸吟舟不閃不躲的眼神。
深思熟慮的,慨然又堅定的眼神。
她不知道他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思考了甚麼,她只知道,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的時候,耳邊傳來了男人的一句交代——
“我會對你負責的,別亂想,早點睡覺。”
負責?
負的哪門子責?
只是酒醉的時候在她懷裡放肆了片刻而已,她應該談不上有甚麼損失。
可是這一瞬間,她居然可恥的默許了這句話,沒有反駁,沒有辯解。
她終究是個沒骨氣的人,在男人短暫緊握的臂彎裡,選擇了沉淪。
好在,他開的還是兩間房,她還有足夠的時間整理思緒,有足夠的時間反悔。
深夜兩點,陸吟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風雨飄搖的行道樹,默默嘆了口氣。
閉上眼,醉酒夢中的軟玉溫香清晰而又深刻。
他確實該負責的,一個年輕的姑娘,被他那麼一通亂摸,早就六神無主了吧。
得虧這人是蘇娜,沉得住氣,也沒有哭著鬧著要他負責。
不過,越是這樣,他越是不能欺負人家。
摸都摸了,再開兩間房似乎有點說不過去,可是他又不想把她當成隨隨便便可以上床睡覺的便宜女人,只能開兩間房,讓她自己想想清楚。
也許明天醒來她就反悔了,畢竟她從不是個依賴他人的菟絲花。
不過如果她想留在他身邊攀援而上,他倒是不介意做那棵向著天空伸展的大樹。
只是,他也清楚,這無關情愛,只是想負責,僅此而已。
*
賀夢笙的行程被耽擱了。
他懷疑自己被人盯上了,接到老丈人的電話準備往回趕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的車子壞了。
原先以為只是輪胎紮了釘子,送去維修的時候才發現油箱蓋子被人撬開過,裡面扔了些螺釘和石子。
除此之外,剎車片也被人動了手腳。
要不是鄒城介紹的這個維修工人是他表哥的發小,要不是這個發小多了個心眼把車子全部檢修了一遍,也許開到一半他就歸西了。
他很後怕,嚇出了一身冷汗。
不禁為自己不耐煩的催促感到抱歉,只得給人家加了兩倍的茶水錢,叫人家少休息一會兒,加班加點給他搶修。
也是他倒黴,原本可以叫個計程車先回去的,可惜颱風襲來,司機都怕死不願意跑那麼遠的路。
至於公交,更是因為颱風的原因停運了,他只能等。
晚上七點多那會兒,他因為實在著急,給老丈人打了個電話,這才知道陸吟舟已經趕過去了,不禁有些鬱悶。
真是錯開了,全都錯開了。
陸吟舟出發的時候他正好去修車了,沒遇上,要不然他怎麼著也跟陸吟舟一起回來了。
不過好在,這個修車師傅在金錢的驅使下不遺餘力的在給他修車,這會兒終於好了。
賀夢笙趕緊加滿油,冒著風雨連夜往回趕。
修理店的對面酒樓裡,郭嘉良看著緩緩侵入夜色中的寶馬,恨恨地罵了一聲娘。
真是操蛋,他好不容易瞞著林溪找人給賀夢笙的車子動了手腳,沒想到一切都是徒勞。
早知道就不扎輪胎了,真是被他自己笨死了。
不過不怕,賀夢笙的新劇要開拍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賀夢笙會頻繁往返羊城和海島,有的是機會整死這個大作家。
郭嘉良冷笑著起身,結賬離開。
回到林溪那邊的時候,林溪還沒有回來。
郭嘉良一想到這個女人可能跟別的男人在顛鸞倒鳳,心裡就忍不住的反胃。
真是個無恥的女人,居然不惜出賣色相,親自勾引導演去了。
這世上還真是豁得出去的人更能成功。
可是他沒得選,現在他手頭緊張,只能先抱住這個富婆了。
他去衝了個澡,擦拭身上的時候,才發現脖子上好像長了兩個細細長長的小肉芽,跟面板一個顏色,長度不到一厘米。
他也沒太留神,以為是什t麼小疹子,直接上手給扣了。
有點疼,還出了點血,不過這不是甚麼大問題,他青春期冒痘的時候可比這個嚇人多了。
處理完這兩個小肉芽,他換上睡衣,安靜的等待金.主的歸來。
凌晨四點,林溪終於跌跌撞撞的回來了。
她攤上事兒了,本打算用錢砸暈那個導演,沒想到那個畜生想佔她便宜,她只能屈就一下,這才把自己的親弟弟塞進了劇組裡頭。
沒想到那個導演沒有處理好後院,被他老婆跟蹤到了酒店,大鬧了一場。
還好她最終用錢擺平了記者,要不然明天的報紙就熱鬧了。
這會兒她氣得熱血上湧,腦瓜子嗡嗡直叫喚,一回到家裡,就摔上了玄關的門,拿起茶几上的狗鏈子,找郭嘉良發洩去。
可憐郭嘉良,剛睡著片刻,便覺得脖子一涼,被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