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誠意 他看上了一座島嶼,想買下來給陸……
賀夢笙的手裡提著一隻帆布包,包裡的衣服褲子被他抖了出來,丟在了面前的古玩攤上。
頭頂路燈昏黃,照不清那個攤販的臉,不過攤販的聲音姜伯遠很熟。
那是個特殊時期蹲過牢的混子,罪名是投機倒把,道上的名字叫獨眼龍,因為他一隻眼在躲避抓捕的時候被打瞎了。
沒想到,改開十年了,他還在做這樣偷雞摸狗的營生。
只是他這樣子看著不像是瞎了一隻眼,只怕是裝了義眼,還挺人模狗樣的。
那賀夢笙把東西丟在地上,獨眼龍卻動都不動,賀夢笙又把隨身帶來的一桶水擰開了蓋子,作勢要倒在他那些所謂的文玩上,獨眼龍這才有了反應。
趕緊賠笑臉說好話求饒:“別別別,有話好說。”
說話間還湊上來捂住了桶口,生怕自己辛辛苦苦造假的“文玩”泡湯了。
賀夢笙一把將他搡開,抬腳踩碎了看起來最值錢的一個“玉鐲”。
“姓馮的,下次看書別忘了你的衣服。”這話說得很委婉,那相當於告訴這個獨眼龍,他知道獨眼龍的密謀了。
至於他當時在不在場,這不重要,起碼聽這話,他是在場的。
他把陸雪綿藏得嚴嚴實實,卻把自己暴露在了這個小人的視線之中。
他不在乎。
他抬起腳來,轉身離去:“告訴朱歡,他跟王沁柔的醜事我一清二楚,要是他夾著尾巴做人,我可以饒了他這一回。”
說著,他停下腳步,猛地回頭,發出了冰冷的警告:“下不為例!”
獨眼龍趕緊打哈哈:“不敢不敢,我一定一個字不落地轉述給他。”
賀夢笙離開這條巷子,剛出來就看到了站在路邊的姜伯遠。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喊了聲姐夫。
因為姜伯遠的媳婦許香迎,是賀夢笙媽媽的孃家侄女兒,換言之,姜伯遠是他的表姐夫。
姜伯遠轉身,一把勾住他的肩膀:“你小子,大晚上的自己來找獨眼龍的不痛快?不怕他報復你嗎?”
“他沒這個膽子。”賀夢笙推開了他遞過來的煙,嫌棄他身上的煙味。
姜伯遠笑笑:“我想問你個事兒,你對我家綿綿怎麼看?”
賀夢笙沉默了,他看上了一座島嶼,售價三千萬,他想買下來給陸雪綿做聘禮。
可是他的系統告訴他,他會功虧一簣,就差最後兩百多萬的時候被人下毒害死了。
他不過是姜伯遠升級打怪路上的工具人。
他原本就不喜歡姜伯遠,知道這事後,更煩他了,便搡開姜伯遠,一言不發直接離開了。
他和陸雪綿的事,輪不到姜伯遠插手。
姜伯遠得不到他的回答,卻以為他心裡有了別人,要不然,怎麼解釋他身後一直跟著個女人?
那女人就在對面巷子裡,他不信賀夢笙不知道。
他只能遺憾地離開了。
可賀夢笙雖然知道那裡有個女人跟蹤他,卻不是姜伯遠想的那樣。
他在等機會,等到了那王沁柔終於想下手的時候,他搶先一步,假裝撞到了前面的行道樹,隨後倒在樹幹旁裝死。
王沁柔以為他真的暈過去了,大喜過望,跑過來想把那藥塞進他嘴裡。
卻不料他忽然睜開眼,嚇得王沁柔一個哆嗦,慌亂之下把藥捂自己嘴裡去了,用舌頭抵著,假裝自己甚麼也沒做,一臉無辜地問道;“賀夢笙,你怎麼摔倒了,你沒事吧?”
賀夢笙故意拖延時間,迷迷瞪瞪地盯著王沁柔,裝傻:“你誰啊?”
“啊?我王沁柔啊,我大哥王海生你知道的,他在你爸手底下做事。”王沁柔以為他真的摔傻了,趕緊提醒他。
賀夢笙卻還是裝傻:“我爸?我爸姓王?”
這下王沁柔傻眼了,這是怎麼回事啊,這賀夢笙摔了一跤,把腦子摔傻了t?
她正打算再提醒他兩句,不料她一時激動,把藥滑到了喉嚨裡,摳都來不及摳。
只得想辦法把藥嘔出來,可是她不知道,這藥早在她抵在舌尖下的時候就開始一點點溶解,一點點揮發藥效了。
所以她很快上氣不接下氣,渾身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
她難受死了,一點點倒在了路邊,最後的視線裡,是賀夢笙扶著樹起來,頭也不回的背影。
很快,獨眼龍收攤了,他推著一個行李箱揹著一個帆布包走來,一眼就看到了軟在那裡動彈不得的王沁柔。
獨眼龍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把王沁柔託在了懷裡。
“嘖嘖嘖,朱歡啊朱歡,這可不怪兄弟不仗義啊,是她自己送上門的。”
興頭上的獨眼龍壓根沒有看到,那賀夢笙根本沒走,而是轉身,報警去了。
姜伯遠在超市裡買了點東西,提著回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賀夢笙領著警察往前面走去。
他一時好奇,跟了過去,一路來到了獨眼龍家門口。
這是一處年代感很強的小院子,起碼建了二三十年了,瓦片上長滿了瓦松跟仙人掌。
賀夢笙停下了腳步:“同志,那個流氓就在這裡頭,我就不進去了,免得他認出我來。”
警察也是要保護熱心群眾的,便點點頭,招呼同伴一起進去了。
賀夢笙功成身退,離開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一臉好奇的姜伯遠,便拉著他躲在了旁邊的大樹後面。
不一會,警察將獨眼龍押了出來,跟隨來的女警則扶著衣衫不整的王沁柔,送她去醫院。
等他們走遠了,姜伯遠才問道:“你小子,大晚上的不回去就是為了抓姦啊?”
抓姦?賀夢笙蹙眉,嫌棄地打量著姜伯遠:“我能看上王沁柔?”
“看不上就看不上,你兇我幹甚麼?”姜伯遠也不高興了,他還納悶呢,“你這小子這幾年對我的態度有點不可理喻啊,我到底哪裡惹你了?”
賀夢笙翻了個白眼,懶得搭理他,直接走開了。
姜伯遠不服氣,他是個憋不住事的性子,立馬追了上去:“哎,小賀,你怎麼又給我甩臉子?我哪句話惹你不高興了你倒是說出來呀。”
“你欠我三姐一句道歉。”賀夢笙懶得囉嗦,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姜伯遠愣在原地,想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
回到家裡,他還跟李冬妮嘀咕起來:“我不就是拒絕了跟他三姐處物件嘛,他至於氣成這樣?”
“你呀!你就是個二百五!”李冬妮見他完全不開竅,氣得直接飛了個白眼。
姜伯遠納悶兒了:“我錯哪兒了?他是沒看到他三姐那胳膊那腿,哪有半點女人家的樣子。我要是娶了她,回頭三句話說不到一起去就給我一下子,我犯不著啊。我白天在部隊夠辛苦了,晚上回來就想找個溫柔的賢惠的嬌滴滴的小媳婦,我沒錯。”
“那你也不能說人家姐姐是個男人婆一輩子沒人要啊!你這說的人話嗎?還怪人家生你的氣啊?誰規定只有你們男人才可以一身腱子肉了?女人威猛一點犯法啊?”李冬妮知道這段齟齬。
其實剛開始她也沒咂摸過味兒來,還是鄒城那小子賣了她個好,把賀夢笙的不滿偷偷告訴了她。
她這才知道,原來她這大兒子嘴巴沒把門兒的,埋汰過人家姐姐。
姜伯遠還是覺得自己沒錯:“她就是男人婆啊,我沒說錯。大院的小夥子,誰看到她不發憷啊。”
“那你把這話藏在心裡啊,你說出來幹甚麼?我們跟賀家是甚麼關係?嗯?你爸跟你賀叔叔多少年的老戰友了,你就這點面子不給人家留?那要是現在他大哥說咱家綿綿是個懶女人一輩子沒人要,你不著急啊?你不上火啊?”李冬妮見他還是油鹽不進,氣得錘了他一拳頭。
姜伯遠訕訕的:“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大家都說她是男人婆。”
“那你也不能說!從今天開始,我要是再聽你敗壞賀家三閨女,我打死你個龜孫!”李冬妮說著真來氣了,抄起鞋底子,要揍姜伯遠。
姜伯遠只得躲自己院子去了,李冬妮追不上,正好把鞋子扔了出去,發發狠。
陸雪綿去把她的鞋子撿了回來。
其實想想,大表哥確實挺過分的,這麼說一個女軍官,很不尊重人家。
但是原著裡面為了證明他說的話是正確的,到最後作者都沒有給賀夢笙的三姐安排一段緣分。
這麼想想,這個角色好像只是為了襯托女主的溫柔賢惠。
還挺可悲的。
女人拼事業不好嗎?為甚麼要用男人婆和嫁不出去這樣的字眼來羞辱一個女軍官?
她想不通。
第二天,她又在圖書館遇到了賀夢笙,她好奇他昨晚幹嘛去了,等中午下班的時候,見他還沒走,便湊過去問了問。
“那個人去書店找衣服了嗎?”她真的要百爪撓心了。
賀夢笙搖搖頭。
陸雪綿懵了,不應該啊,難得她開動腦筋想守株待兔一波,居然沒守成?
她很費解:“為甚麼呀?那麼好的料子,他丟了不著急嗎?”
“那不是他的,丟了不可惜,倒是他的買賣,要是耽誤了損失就大了。”賀夢笙把書合上,隻字不提後來遇到了姜伯遠的事。
他在好奇,好奇姜伯遠回去後有沒有大嘴巴,把他的事告訴陸雪綿。
陸雪綿顯然不知道後來的事,於是她又問:“他是做甚麼的呀,居然這麼賺錢嗎?”
賀夢笙放心了,姜伯遠沒有大嘴巴就好,獨眼龍那種人不是陸雪綿招惹得起的,她永遠不知道才好呢。
他便半真半假地解釋道:“奸商一個,那衣服是他兄弟借他的,正好兩人有嫌隙,丟了不可惜。”
“那他兄弟也太倒黴了,那麼好的料子。”陸雪綿很是遺憾,為自己的小聰明以失敗告終而遺憾。
賀夢笙看出來她情緒不高,便起身道:“聽你舅媽說你喜歡吃辣?”
“嗯,無辣不歡。”陸雪綿也是沒辦法,天生的,所以舅媽每次都要先把別人的飯菜盛出來,然後放上辣椒再煮一會兒,才單獨盛出來給她。
賀夢笙把書放了回去:“那你幫我個忙吧。”
“你說。”陸雪綿也該鎖門下班了。
到了外面走廊,賀夢笙才說道:“我媽也喜歡吃辣,街上新開了一家川菜館子,週末請你嚐嚐,要是好吃的話,等她回來了我帶她去。”
“許阿姨要回來啦?”陸雪綿一聽到這個,不禁臉蛋兒通紅。
因為她知道許太平回來是為了談論婚事的。
賀夢笙點點頭:“我爸昨天打電話她沒接到,今天還會再打,應該快了。”
“嗯,好。”陸雪綿跟在他身側,原本想走在外側,卻再次被他拽到了裡側。
她默默地看著腳下鋪路的磚塊,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再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