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爭婿 那可不行,這賀夢笙可是我先看上……
一聽說婆婆要給陸雪綿說親,何桂花急眼了。
她放下手裡的衣服,關上院門,拉著李冬妮去廚房小聲叨叨起來:“媽你想甚麼呢?眼瞅著三妮也快上學了,我就可以騰出手去上班了,這時候你要她嫁人,那誰幫忙接送孩子?靠你嗎?你這老胳膊老腿的,能有年輕人利索?再說了,最近到處都是人販子,要是遇到個壞人,你追都追不上。”
李冬妮怕吵著陸雪綿,也壓著嗓門兒哼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心思,你不就是惦記她爹媽每個月寄來的撫養費嗎?這錢你大哥一家高風亮節,不要;你們孩子多,老三老四兩家不好意思跟你們爭,也不要。欣欣嫁人了更是從來不提這話。這些年全便宜你們兩口子了吧,怎麼,你們還想吸綿綿的血吸一輩子啊?”
“我可不是為了撫養費不讓她嫁人,我是擔心你一個人照顧兩家五個孩子忙不過來。”何桂花總是一堆道理,還叫人無法反駁。
因為李冬妮確實有點忙不過來。
她一共四個兒子一個閨女,都成家了。
老大姜伯遠是部隊的,一直混到了團長才結婚,所以別看老大今年32了,其實才結婚不到4年,一雙龍鳳胎兒女今年才3歲。
所以她最早結婚的是二兒子姜仲達。
這小子不學好,高中的時候就跟何桂花好上了,兩人年紀輕輕就偷嚐了禁果,等何桂花肚子大了,學校那裡也瞞不住了,一下把這兩人都開除了。
如今兩口子最大的閨女都11歲了,二閨女7歲,三閨女4歲,光是超生罰款就交了不少。
那都是陸雪綿爹媽寄來的撫養費貼補的。
說起來,陸雪綿的爹媽是因為當年形勢不好,逃去了香港,那時候陸雪綿剛出生,做父母的怕她在船上遇個風浪哭鬧起來壞了大事,只得咬咬牙把孩子留在了李冬妮這個大嫂跟前。
這些年她對孩子是不錯,可她這不爭氣的二兒子一家,也實在是享受了陸雪綿父母的諸多好處。
所以她小聲用氣音懟了回去:“你少來,綿綿讀個大學可不是來給你帶孩子的。你自己不學好,就見不得我家綿綿好,不知羞。“
“對,我不知羞,可那也是你兒子招惹我的,我一個姑娘家懂甚麼。我都進你家門十幾年了,回回有點不痛快就拿這事激我,你不就是嫌棄我沒給你兒子生個小子出來嗎?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得意的,我下一胎管保生個小子讓你服服帖帖的伺候我!”何桂花來勁了,衝出廚房,踹了腳院子裡的洗衣盆,氣得回屋去了。
嘭的一下摔了門板子,好大的脾氣。
李冬妮卻也不是吃素的,罵道:“這天底下就沒有兒媳婦給婆婆摔門的道理,等會我就問問你的老子娘,到底是怎麼教出來你這麼個不敬長輩的祖宗!”
“你罵,接著罵,你兒子昨晚又沒回來吧?要不咱們去派出所報個失蹤?讓警察幫忙找找?”何桂花可不怕李冬妮,這婆婆在兒t媳跟前硬氣不起來,當然是因為兒子不爭氣。
那姜仲達沒有別的嗜好,他就好買彩票。
今天買個三五十,明天買個一兩百,都是小打小鬧的。
最嚴重的一次,聽說池子裡積壓了幾千萬的獎金,他一時興起,找人借了幾大千,去押了一百注大的。
結果只中了二百塊錢,賠的褲衩子都沒了。
債主找上門來,他差點把大閨女給賣了。
還是陸雪綿衝上去把孩子攔了下來,找賀夢笙借錢贖的孩子。
那錢陸雪綿剛還清不久,所以何桂花心裡再有怨氣,也只能耍耍嘴皮子,該伺候這位表姑子的時候,還是得照伺候不誤的。
所以她這一開腔,李冬妮就吃癟了。
氣得一句話不說,坐在那裡洗起了衣服,嘩嘩嘩的好大動靜。
吵得陸雪綿這覺是睡不成了,只是她還沒爬起來,房間門就被推開了。
她只得躺在地上裝死。
何桂花站在門口,眼帶怨恨地看著她,但又不捨得放她走。
陸雪綿要是走了,家裡可就沒有搖錢樹了。
畢竟,她那爸媽雖然下落不明,卻是每個月雷打不動的寄錢過來,只是這事一直瞞著陸雪綿。
原因很簡單,李冬妮怕孩子知道了心裡惦記親生父母,回頭跟她這個舅媽不親了。
而何桂花擔心陸雪綿知道了會問她開口要錢。
其實陸雪綿的父母最開始幾年是沒錢回來的,後來不知道撞了甚麼大運,慢慢就有錢了。
從一開始的一兩百,逐漸增加到中期的三五百,如今已經闊綽到每個月兩三千了。
這條財路要是斷了,何桂花第一個不答應。
所以她也反覆敲打李冬妮,不讓她告訴陸雪綿。
李冬妮的兒子有把柄在何桂花手上,也只能睜隻眼閉隻眼了。
可正是因為這樣,她無論如何要給陸雪綿說一門好親事!
最好的!
她憤恨地搓洗著衣服,隔著一扇窗,動靜很大。
屋裡的陸雪綿卻一動不動的,何桂花最終確定,這個懶鬼確實是從床上睡掉下來了,沒有醒,更沒聽到那些撫養費的話,這才轉身關上了門。
過了一會兒,老二姜仲達失魂落魄地回來了,李冬妮開了門,當即扇了他兩個大嘴巴子,直扇得他一個趔趄摔坐在地上。
隔壁的王趙氏在外面溜達了一圈回來了,見到姜仲達這個樣子,卻嘲笑不起來,因為她家二兒子是個潑皮無賴,沒比姜老二好哪兒去。
大院還有個笑話呢:大院最不能嫁的一對活寶——王老二,姜老二。
姜老二還好,只是喜歡買彩票,王老二才狠呢,這混賬羔子是混道上的,哪個來錢快做哪個。
有時候為了訛錢,他會故意去捏過路女人的屁股,不給錢就繼續跟著耍流氓。
所以王趙氏只能笑話另外一個人:“呦,你家綿綿還沒起來呢?你不是要給她說物件嗎?這麼懶,誰要啊。還是我家小柔好,我這出去溜了個食兒,家裡甚麼活兒都幹完了。”
李冬妮正在氣頭上呢,王趙氏這不撞槍口來了嗎?
立馬有了靶子,叉著腰跟王趙氏對罵了起來。
罵到最後還總結了一句:“我家綿綿又沒吃你家一粒米,她愛睡到幾點就幾點,關你屁事!”
“反正我兒子不娶這樣的懶貨。”王趙氏撇撇嘴,一臉的高傲。
李冬妮直接啐了她一口:“呸,我家綿綿可是正經八百的大學生!你家王江生是甚麼?嗯?說他是街溜子都是客氣了,他這輩子不蹲個十年二十年的牢都對不起你王趙氏這得意勁兒!”
那王趙氏氣得險些暈厥,只好拉大兒媳蘇娟來救場。
不想大兒媳胳膊肘往外拐,幫著李冬妮數落起了她,氣得她跛著個小腳,嘿呦嘿呦的哼哼著回家去了,回到家裡又怕錯過了這邊的家長裡短,趕緊催促她閨女王沁柔爬上梯子在牆頭偷聽。
蘇娟沒理她那小腳婆婆,繼續說好話:“誰不知道綿綿打小就是您養大的,跟親閨女一樣。不過嬸子,我也勸您一句,您自己在家裡慣著她就行了,在外面還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畢竟懶女人的名聲不好聽。”
“哪裡不好聽了?這說明我家綿綿有福氣!”李冬妮總是一堆歪理。
蘇娟見她好像真的不擔心陸雪綿的婚事,不由得好奇,難不成是李冬妮以前跟賀家定的娃娃親還算數?
可她閨女嫁人了啊,這娃娃親總不能落在陸雪綿身上吧?
她便有意試探了一下,畢竟她婆婆就是看上了賀家的小兒子,想把女兒王沁柔嫁過去,所以才處處針對陸雪綿。
誰想到,李冬妮精著呢,一點底都不肯露,只笑道:“都甚麼年代了,誰還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咱不搞封建那一套,孩子們自由發展就好。”
蘇娟卻還是不放心,趴在視窗問了問正在地上躺著的陸雪綿:“綿綿啊,你自己有甚麼想法嗎?”
陸雪綿裝死,李冬妮便支開了蘇娟:“呦,你家孩子在哭呢,你快回去看看吧。”
蘇娟一拍大腿,可不是她寶貝兒子在哭嗎,便趕緊回去了。
等這女人走了,李冬妮才進來把陸雪綿從地上叫醒了。
陸雪綿揉了揉眼睛,哈欠連天的。
李冬妮便問她:“綿綿,你跟舅媽交個底,你對賀夢笙有沒有想法?”
“舅媽,我有啊,一直都有。”陸雪綿也覺得不該再被動等候了,賀夢笙做的一切已經說明了他是在意她的。
她為甚麼非要矯情兮兮的等他先開口呢?
他說不定是在攢錢買房子,沒達到目標所以才沒有開口而已。
陸雪綿決定對自己多點信心。
再說了,現在的她不是原來的她了,原來的她真的信了二表嫂說的話,以為自己是個孤兒。
可現在,她知道,爸媽是活著的,她才不是掃把星。
二表嫂竭力反對她嫁人肯定另有目的,等她查清楚了,一定要二表嫂好看。
所以她鼓起勇氣道:“舅媽,您放心,就算我真的結婚了,我也不會不管您的,您養我長大,我一定養您的老。”
李冬妮高興了:“舅媽不要你養老。只要能給你找個好婆家就好。這事你放心,舅媽等會就去催催你許阿姨,叫她抽空回來商量商量。舅媽豁出去這張老臉,說甚麼也要給你爭取一下。”
沒想到,兩人的對話被趴在牆頭的王沁柔聽了個正著,下了梯子學給王趙氏聽去了。
那王趙氏一下就急眼了:“那可不行,這賀夢笙可是我先看上的女婿人選,她李冬妮想截胡?沒門兒!走,媽帶你提親去,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