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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破局之始

2026-05-07 作者:星星泡成茶

破局之始

認知性病毒在雍州蔓延的第七天,整座城市被一層看不見的恐慌裹得密不透風。

清晨的霧還沒散盡,街道上行人稀疏,每個人都戴著嚴實的口罩,眼神躲閃,步履匆匆。往日車水馬龍的主乾道安靜得反常,只有巡邏車的警燈在霧色裡一明一滅,劃破沉悶的空氣。

官方通告已經連發六份,從最初的“不明精神症狀”,到後來的“高度傳染性認知干擾事件”,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第七天,是病毒爆發以來症狀最集中、失控風險最高的節點。

陸桐靠在臨時隔離點的牆壁上,指尖微微顫抖。

半小時前,她又一次險些發作。眼前的景物扭曲重疊,聲音被拉長成尖銳的蜂鳴,腦海裡有無數陌生的念頭瘋狂衝撞——

不是她的記憶,不是她的認知,卻像藤蔓一樣死死纏住意識,要把她拖進混沌的深淵。這種感覺比任何病痛都恐怖,它不摧毀身體,而是直接瓦解“你是誰”的根基。

“穩住。”

一隻手穩穩按在她肩上,力道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冷感。江行遠站在她面前,神色平靜,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兩人戴著VR眼鏡,相對而立。

虛擬空間裡,江行遠緩緩抬手,指間懸著一點淡金色微光,像一粒凝固的星光,輕輕觸在陸桐眉心。那點光芒一觸即散,順著經脈滲入腦海。

下一秒,陸桐耳邊的蜂鳴驟然消退,扭曲的世界重新歸位。混亂的念頭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一身冷汗和劇烈的心跳。

“壓下去了。”陸桐喘了口氣,聲音沙啞,“又一次。”

“第七次。”江行遠收回手,指節泛白,“每一次壓制,都在消耗神之心的力量。我只能暫時鎖住你腦內的病毒活性,讓它進入休眠,不能根除,也不能延緩。”

陸桐抬手摸向眉心,那裡還殘留著一絲微暖。她很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江行遠用來穩住她的,是神之心的力量。

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能量,規則特殊,效力極強,能夠直接干涉精神層面的認知結構。可也正因為如此,它根本不可能複製,不可能量產,更不可能用來拯救一座城。

“沒辦法推廣?”陸桐問。她心裡已經有答案,卻還是忍不住確認。

江行遠搖頭。

隔離點外傳來隱約的騷動,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尖叫,伴隨著工作人員急促的安撫與呵斥。

那些都是病毒發作的人。他們會突然失去自我認知,把幻覺當成現實,把陌生人視作仇敵,輕則胡言亂語、行為癲狂,重則攻擊他人、自殘自毀。短短七天,雍州已經出現數十起惡性事件,醫院、社群、學校,無一倖免。

“雍州現在怎麼樣?”陸桐問。

“暫時封城。”江行遠走到窗邊,掀開一角遮光簾,望向外面的關卡,“所有高速、鐵路、航空全部管制,人員只進不出。公共交通停運,社群網格化管控,儘可能切斷傳播路徑。”

“有用嗎?”

“只能拖延。”江行遠的聲音冷了幾分,“病毒傳播方式不明,空氣、接觸、近距離精神擾動都有可能。它不發燒,不咳嗽,沒有任何生理徵兆,唯一的症狀就是認知崩潰。常規檢測完全無效,想防,無從防起。”

陸桐沉默。她親身經歷過那種絕望,知道這種病毒有多可怕。它不像普通瘟疫,它是思想層面的瘟疫。

就在這時,江行遠的通訊器突然亮起,螢幕上跳動著加密頻道的標識。他接通,對面傳來低沉而急促的彙報聲。陸桐站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江先生,調查組那邊有初步結論了。”

“說。”

“認知病毒不是自然產生,不是實驗室洩露,是人為投放。”

江行遠眸色一沉。

陸桐的心也猛地一緊。

人為投放。

這四個字,把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直接定性為有預謀的攻擊。

“來源確定了?”江行遠問。

“基本鎖定。境外勢力,精準投放。時間點卡在七天前雍州大型集會當天,擴散路徑經過精密計算,目標就是短時間內癱瘓城市秩序,製造恐慌。”對面的聲音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還有一件事,剛剛上報的——市面上,出現瞭解藥。”

“解藥?”江行遠皺眉。

“是。匿名渠道流出,無色無味,注射或口服都能快速壓制症狀,效果立竿見影。但是……”

“但是甚麼?”

“價格極高。一克解藥,價值等同於十克黃金。”

陸桐猛地怔住。

一克解藥,十克黃金。

這哪裡是解藥,這是趁火打劫。

災難爆發第七天,人心最脆弱、最絕望的時候,精準投放病毒的幕後黑手,居然同步丟擲了天價解藥。一邊製造地獄,一邊販賣逃離地獄的門票。

“誰在賣?”江行遠的聲音冷得像冰。

“渠道隱蔽,層層轉包,查不到源頭。但所有線索,都指向一個組織——”

陸桐幾乎已經猜到那個名字。

鐵幕。

那個一直隱藏在陰影裡,對神之遺物虎視眈眈,屢次製造事端的神秘組織。

通訊結束通話,臨時隔離點裡一片死寂。

窗外的霧更濃了,警燈的光芒在霧中彌散成一片模糊的紅。病毒蔓延第七日,人為投放的真相浮出水面,天價解藥緊隨其後。一明一暗,一攻一利,佈局之狠、之準、之冷酷,令人不寒而慄。

“他們早就準備好了。”陸桐低聲說,“先放毒,再賣解藥,一邊搞垮城市,一邊瘋狂斂財,還能趁機制造混亂……”

“不止。”江行遠打斷她,“他們要的不只是錢。認知崩潰會瓦解社會信任,摧毀秩序,讓所有人陷入恐懼與內鬥。等到城市半癱,他們就可以在混亂裡,拿走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陸桐抬頭:“神之心?”

“有可能。”江行遠沒有否認,“但更大的可能,是他們在借這場病毒,測試武器效果。認知性病毒,是比核彈更隱蔽的戰略武器。一旦成熟,可針對一國、一洲,甚至全球。”

這句話讓陸桐後背發涼。

她一直以為病毒只是針對少數人的襲擊,直到此刻才明白,這是一場小規模的世界末日預演。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隔離點的門被輕輕敲響。

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江行遠示意了一下,工作人員開啟門。

門外站著一個身影,身形纖細,神色憔悴,卻依舊挺直脊背。

顧秀秀。

她眼底有明顯的血絲,顯然多日未曾好好休息。身上的外套沾著灰塵,頭髮有些凌亂,看得出來一路匆忙趕來。她進門後,目光直接落在陸桐身上,沒有繞彎,沒有遲疑,開口就是一句直白到鋒利的話。

“陸桐,我需要你幫我。”

陸桐微微一怔。

江行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看著這場對話。

顧秀秀深吸一口氣,壓下眼底的焦慮,語速極快地說明情況:“我父親被調查組帶走了。”

陸桐皺眉:“顧書記?”

顧書記是雍州系統的高層,在這次病毒事件中一直負責現場指揮與秩序維護。按理說,他是一線執行者,不該被直接調查。

“因為病毒投放的時間、地點、擴散範圍,和我父親主管的防控區域高度重合。”顧秀秀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有人故意把線索引到他身上,想栽贓嫁禍。現在他正在接受詢問,所有許可權被暫時凍結,我們手裡的資源幾乎全被卡住。”

陸桐立刻明白了。

鐵幕在投放病毒、販賣解藥的同時,還不忘栽贓高層,把水攪得更渾。一旦顧書記被定性為“內應”,雍州的防控體系會直接癱瘓,幕後黑手就能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想一箭三雕。”陸桐低聲說。

“是。”顧秀秀點頭,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落淚,“我父親是被陷害的。我能肯定,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就是鐵幕。只有他們有能力策劃這種級別的襲擊,有技術製造認知病毒,有渠道流出天價解藥。”

她上前一步,目光緊緊鎖住陸桐,語氣無比認真:“陸桐,我不是來求你救我父親。我是來和你聯手。”

“聯手?”

“對。”顧秀秀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我們一起找到鐵幕投放病毒的確鑿證據。只要拿到證據,既能洗清我父親的冤屈,也能揭穿他們的陰謀,終止這場災難,讓雍州不再任人宰割。”

陸桐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顧秀秀眼裡的決絕,知道自己沒有退路。

“你有線索?”陸桐問。

“有。”顧秀秀立刻點頭,“我父親在被帶走前,偷偷傳給我一段加密資訊。裡面記錄了病毒投放前的異常物資流動、可疑人員蹤跡,還有幾處鐵幕可能隱藏的據點。但我一個人動不了,我沒有足夠的力量,也沒有對抗他們的手段。

陸桐沉思片刻,看向顧秀秀,伸出手。

“好。我和你聯手。”

顧秀秀眼中瞬間亮起光芒,她用力握住陸桐的手,掌心冰涼,卻無比堅定。

“謝謝你。”

“不用謝。”陸桐搖頭,“我們的敵人是同一個。”

隔離點外,霧漸漸散去,陽光艱難地穿透雲層,灑在空蕩蕩的街道上。雍州依舊被封鎖,恐慌依舊蔓延,天價解藥依舊在黑市瘋狂流通,無數人在認知崩潰的邊緣掙扎。

第七天,是災難最猛烈的一天。

但也是破局開始的一天。

顧秀秀立刻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加密平板,螢幕亮起,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標記與資料。

“這些是我父親留下的線索。鐵幕投放病毒,不可能憑空完成,一定有載體、有裝置、有投放點。我們要找的,就是他們直接執行投放的現場證據。”

“會不會有陷阱?”陸桐問。

“一定會。”顧秀秀毫不避諱,“他們既然敢陷害我父親,就料到會有人追查。線索裡肯定有埋伏,但我們沒有選擇。我們必須賭一次,賭真的證據藏在假的陷阱裡。”

江行遠在一旁提醒:“認知病毒對你們同樣有效。一旦遭遇鐵幕的人,他們很可能用病毒碎片或強化版干擾劑直接攻擊你們的意識。陸桐,我只能給你做一次基礎穩定,接下來你必須靠自己抵抗。”

“我明白。”陸桐點頭。她已經體驗過病毒的恐怖,也體驗過被穩住的感覺,她有信心在關鍵時刻守住自我。

“解藥的渠道要不要一起查?”陸桐問。

“要。”顧秀秀指了指螢幕上一處標記,“解藥和病毒是同一套供應鏈。找到解藥的分發點,就能順藤摸瓜摸到病毒的源頭。但現在優先找投放證據,那是能直接扳倒他們的鐵證。”

窗外,巡邏車的聲音漸漸遠去,城市依舊安靜,卻暗藏洶湧。

病毒第七日,人為之禍,天價解藥,栽贓陷害,陰影籠罩。

陸桐看著平板上閃爍的紅點,那是鐵幕可能隱藏的位置,也是這場災難的起點。她知道,從她答應聯手的這一刻起,她就不再只是一個被病毒困擾的受害者。

她是追查者。

是破局者。

顧秀秀收起平板,眼神堅定:“我們今晚就行動。天黑之後,封鎖區管控最松,也是鐵幕活動最頻繁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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